三年六班安同學,你還好嗎?
雖然我們都已經高中畢業一年多了,但我還是習慣這樣稱呼你,或許是因為我和你之間唯一能維系的關系就是“校友”這個詞了吧。離開這個詞語,我和你就是路人和陌生人了。
上了大學以後我忽然發現了,原來真的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我們能控制的。就像你當初在廣播裡說的那樣,我們握著生活的筆,卻不能自由的寫下劇情。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也會逃跑,而且逃到了一個陌生的國度。還好,我知道我的親生父親和哥哥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我,所以就算我消失,他們大概也不會著急。
我從沒想過佳佳的父親會在一夜之間入獄,那個很愛笑的女孩,在跟我的通話裡,居然也很久沒有笑了。
我也從沒想過每次考試都能出現在年級紅榜裡的你,會在大家的議論聲中,放棄了高考......
你知道嗎,我甚至有想過,如果能跟你考上同一個大學,是不是我們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故事,就還能繼續。可是當偶然看到你那天,把所有的試卷都扔進校門口的垃圾桶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或許在你的世界裡,高考救不了你,就像在我的世界裡,只有跟從社會的洪流,一步步走進考場,拿到一個好成績,出國,然後讀研,只有這樣循規蹈矩的生活才能救我一樣。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反應過來,我不能再追著你跑了,我也該,做回我自己了。如果不是那天在酒吧發生的事情,以我的三分鍾熱度,可能腦子裡早就沒有你了吧。
但是怎麽辦呢,那天我偷了十分鍾你對她的想念,卻好像要用很久的時間來還。
所以我後悔了,我要往前走了。
我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遇見你,也不知道現在的你對未來有什麽樣的規劃和夢想,說實話,其實比起她,我對於你,是一無所知的。但是很奇怪,我就是相信,你一定會活成你想要的樣子,最美好的樣子。
雖然我們應該不會再見了,但是,我知道你身邊的所有人,都會為有你而驕傲的。
你離開廣播站後,一直到現在,我給你寫了很多很多封信,不過再也沒有名義寄給你了。我或許只是需要一個地方能說說心裡話,哪怕是自言自語。我想,這應該最後一封了。
你看,少年時代的悸動,果然最終都會消逝的,多喜歡的人,都要說再見的。
我終於承認了,我想我可以忘記你了。再見,安同學,祝我們,各自在自己的平凡角落裡,肆意而頑強的生長吧。
木木
蘇木苡慢慢看完這封幾年前的信,淡淡吐出一口氣。她突然覺得老天爺很不公平,當時的自己,是真的決定跟安俞生永遠說再見的,她這麽努力,老天爺卻連將他遺忘機會都不給她。
寫完這封信的不久以後,他就出現在各種國內的電視劇裡,電視廣告裡。一開始,她逼自己不去看那些國內的網站和頻道,但漸漸的,身邊的中國留學生圈子裡女孩們也開始談論他,她們把手機壁紙換成了他,電腦壁紙換成了他,以至於蘇木苡總是會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看到他的笑容。
又過了兩三年,他開始頻繁的在國外的時裝周上出現。忽然間,她覺得全世界都是他,她無力抵擋。
因為學習的是藝管專業,在經紀公司實習的時候,她和同事偶然得到了在MU時裝周上幫忙的機會,然後,他出現了。一顰一笑和學生時代一樣的謙和有禮,
一言一行卻開始謹慎又小心,眼睛裡,有著蓋不住的疲態。 就這麽隔著人海望了他一眼,蘇木苡突然下定決心了,她要回來。雖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他的經紀人,但她還是要回來。
這麽想著,蘇木苡覺得自己夠幸運了,已經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林佳佳連滾帶爬的關掉鬧鍾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才九點鍾。九點,對於周六,是一個多麽神聖的時間,是一個隻應該在睡夢中度過的時間啊!
她揉了揉眼睛,始終不想直面自己昨晚看到的信息。“明天帶你去見我們下一季度的代言人,十點鍾以前必須出現在我面前。”
“代言人……”她重複著信息裡的話,覺得下一秒就能重新睡過去,什麽鬼的代言人有資格攪擾自己這一世好夢啊,就算他是神級大帥哥,自己也選擇睡覺好嗎。再說了這又不是自己的工作范疇,張錦洋這個人怎麽總有奇奇怪怪得要求啊,他是閑出病來了嗎?
然而想了想前幾天和小薛逛街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包包,還是掙扎著起了床,不行,她現在不能被辭退,得先拿到這個月的薪水再說,一定要把那個包包拿下!
熟悉的英文歌響起,她看向床上亮起的手機屏幕,果然又是,“黑白無常”打來的電話。
“喂,張總你又有什麽吩咐……”她承認語氣態度不積極,十分的不積極。誰能心甘情願的周六早起工作啊。
“聽你這聲音,不會剛醒吧?”
“張總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啊,你怎麽知道我被床封印了呢?”
“啊,既然是這樣,我就隻好把你的月薪暫時封印了。”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完成這件事很小菜一碟的樣子。
“別!我現在過來,我馬上過來!求張總放我的薪水一馬!”
張錦洋憋著笑掛了電話,逗她簡直是人生樂趣的來源啊,要不是為了整她,自己這個時候也應該在睡大覺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