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在場的幾名南宮世家的優秀族人都有些猶豫,強大的力量固然吸引人,可只有五十年的壽命,據說還要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
其中得失,還需細細考量。
要知道普通的宗師都能活上數百年,如果成就大宗師,壽元將會更長。
對這些天資出眾的年輕人來說,有些難以抉擇。
九尾靈狐一眼就看上了十多歲就已經有九品修為的南宮綰卿,這個少女雖然不在意壽元問題,卻不願意以此為條件去找許飛復仇。
她無法再將這種無謂的仇恨延續下去,當初南宮家的所作所為,也不是她認同的。
家主與叔祖遭到人家的報復,可以說是咎由自取,她也沒有直系親屬喪生在晏城的大戰中,因此心中並沒有太多恨意。
哪怕日後想為南宮世家正名,她也更想依靠自己的修行趕上,而不是這樣的邪道手段。
消耗生命能量透支壽元來成就偽仙境界,這不是她南宮綰卿的修行之道。
年輕人有疑慮,可是南宮夕月沒有,如今的南宮世家只剩下兩名宗師,想要重回往日的榮光已經不大可能。
但如果自己成仙後的這五十年,已經足夠讓她做很多的事情。
她也不是什麽小女孩,心中更不會糾結所謂的道義,整個家族所有的壓力重擔都幾乎在她身上,她別無選擇。
於是就有了南宮夕月接受九尾靈狐的所有條件,在一年時間被其利用秘法強行提升到仙人階位。
所謂的偽仙,與正統地仙差距不大,除去壽元有限,再無晉升人仙的可能之外,幾乎就是真正的仙人。
因為就算是九尾靈狐這等真仙級別的尊者,要使用如此神奧莫測的秘法也是需要付出極大代價的。
其中所消耗的資源,幾乎不可計數,那是真正能將一個人硬堆成仙人的,不過按照正常規律需要漫長的時間。
九尾靈狐為了維護狐族的聲譽,已經完全不在乎投入,要的就是將許飛抽魂煉魄,洗刷狐族的恥辱。
“那名叫做許飛的狂妄小兒,近期似乎在籌備成婚之事,又是一個人類不知所謂的行為模式。正好,本尊就讓他在所謂的大喜之日,嘗到痛失愛侶親人,自己生不如死的滋味,哈哈…”
南宮夕月可以聽出九尾靈狐的殘忍笑意,對其護短到如此地步也有些難以理解。
不過這也正好,如果沒有這一位,南宮世家恐怕是再無翻身之日。
蜀山派與許飛進步的步伐有多快天下誰人不知,許飛成仙似乎也是板上釘釘之事,差的只是時間。
“仙尊,夕月明白了,在許飛成婚之日,定會讓他感受到什麽是真正的絕望。”
南宮夕月面無表情的說道,在這一年接受秘法的提升期間,她完全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身體無時無刻不在飽受煎熬的這一年,加上家族巨變,讓以前優雅大氣的女宗師不複存在。
“很好,想想少年人做事確實不那麽靠譜,希望你不要讓本尊失望。”
九尾靈狐根本就不怕南宮夕月會陽奉陰違,對方不僅發過毒誓,自己在她的體內也設下了某些禁製。
這位可能是目前古神大陸唯一的人族偽仙,生死就在它一念之間。
又交代了一些細節後,南宮夕月才禦空離開了古神之墓。
如今以她的修為,飛行速度已經不是宗師時可以比擬的,在空中也是如同一道瞬光。
在十萬大山之中地仙的實力只能說一般,不過她身上有九尾靈狐的氣息,沒有任何種族與存在會無緣無故的得罪這隻記仇的狐狸。
廣袤無垠的十萬大山,就算是仙人的速度都要十多天才飛到人族的邊緣界線。
沒有傳送之類的神通,或者真仙以上那種撕裂虛空的能耐,在這樣的世界中趕路無論對誰都是一種折磨。
很多強大的異獸,都沒試過走到十萬大山的另一側邊緣看看,據說那邊存在著西方神柱。
古神創世的說法眾所周知,可是真正見過撐天神柱的人好像不多,億萬年來都沒見過有什麽詳盡的記載與傳承信息留下來。
這點不管是異獸大族或者人族以前的群仙,都是一樣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南宮夕月順利穿過法則界線回到人族領地,這個時候,她才真正的松了口氣。
盡管她已經是偽仙修為,目前肯定是人族第一,但在十萬大山之中,特別是面對真仙級別的存在時,她都是戰戰巍巍的,心神難寧。
越是了解到異獸的強大,南宮夕月就越是為人族的未來擔心。
這萬年來的時光,人族竟然已經積弱到了這種地步,簡直就像一個孩童,不要說外域的入侵,就連本世界的危機都怕難以應對。
五十年,如今想來也不知道有什麽意義。
“姑姑,你回來了?”
回到南宮世家如今在西南的臨時駐地,南宮綰卿就迎了上來,一年不見,她很擔心這位至親。
那種所謂的秘法,聽著就不像是什麽好路數,再一想到只有五十年的壽命,她就不由悲從中來。
一名才百歲不到的宗師,本來還有著數百年的壽元,為了家族的複興,姑姑付出了旁人難以想象的代價。
“綰卿,你很好,又有進步。就按照自己的道路,堅持走下去,家族真正的未來,還是要看你們這些少年人。姑姑,可以為你們遮風擋雨五十年,希望那時你已經成就大宗師。”
看著氣息越來越凝實的侄女,南宮夕月才有了一絲人類正常的情感。
但是,臉上已經再也不能流露出真正的情緒,哪怕她心中想要溫柔一些,說出的話都變得機械生硬。
“姑姑,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堅強的南宮世家天驕瞬間淚目,獲取強大實力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
正想說些什麽的南宮夕月,卻因南宮家其他的長輩過來問候而打住。
南宮世家剩下的長輩大多是些婦人,一過來就抓著南宮夕月的手噓寒問暖,現在家族裡邊都清楚,她才是真正的支柱。
南宮夕月只能一個個好聲勸慰,這些人中有與她同輩的歲數相若的,也有長一兩輩的,她都不能隨意輕慢。
南宮綰卿在一旁偷偷抹著眼淚,這時她才有些懊悔,是不是換成自己來接受這個命運會好些。
一整個家族的無形重壓,如今全都在姑姑一人身上,這是不公平的,自己的想法終歸還是太過自私與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