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看的那些鬼片,封正就心存疑問了,既然都變成鬼魂了,為什麽還在同一個地方逗留這麽久,十幾年幾十年上百年,就等著主角來消滅,這邏輯他一直都想不明白。
他也問過大阿公,大阿公沒回答他,只是笑著讓他以後找個鬼問問,興許就有答案了。
剛剛聽完房東講的故事,他就想起來了自己的疑惑,又正巧身邊就有兩個鬼魂。
“鬼都是人變的,都想能有個歸宿,所以我們死之後就回家去了。”女鬼姐姐說道。
她站在封正身後,所以封正看不到她此時的神情。
“本來想就這樣陪伴著父母壽終正寢的,只是我們兩個一回去,家裡就霉運不斷,而且父母身體也經常生病越來越虛弱,我們是鬼,他們是人,早已陰陽兩隔,人鬼殊途,他們的身體經受不住我們的陰死之氣,再待下去只會把父母害了,所以我們就離開了,也就每年村子裡祭祖的時候回去一趟。”
說到這裡的時候,女鬼姐姐停頓了一下,正好顯示屏上彈出封正失敗的畫面。
等那背景音樂過去以後,女鬼姐姐才接著說道:“我們也不是沒去過其他地方,但鬼魂都很怕人多的地方,生氣太旺盛,所以大多數鬼魂都喜歡在荒郊野嶺遊蕩,也就是大家說的孤魂野鬼,但時間長了,就算是鬼也會瘋的,而且危險很多,隨時都有被其他惡鬼吞噬的可能,所以最後我們就又回到了這裡,畢竟在這裡也生活了一段時間,感覺挺好的就一直待在這裡了。”
“當初變成鬼魂的時候,我還想著會不會有黑白無常來抓我們,我還想看看地府是什麽樣的呢,可惜了,我都等了十年了。”女鬼妹妹接著說道,語氣中都滿是遺憾。
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地府封正不知道,但是人間倒是有個“地府”,這個“地府”裡有“閻王”,有“判官”,也有“黑白無常”,這些都是“地府”的核心成員,劉半仙與之相比就相當於是皇城腳跟下的乞丐,頂多算個跑腿的。
這些薑若萱給封正的資料上都記載有,他通過阿寧的記憶甚至算是見過了一個“判官”。
“當真的意識到自己是個鬼魂的時候,時間對我們來說就沒太多意義了,所以在一個地方待多長時間其實沒什麽概念的。”女鬼姐姐補充說道。
“明白了,對了,你們叫什麽名字?”
“我叫秦瑤,我妹妹叫秦安。”
“好名字。”
陪著小屍妖玩了會遊戲,封正就準備睡覺了,小屍妖也不再纏著他要一起玩遊戲了,他感覺小屍妖好像變得懂事了。
那麽這就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了,小屍妖正在逐漸開啟靈智,那麽勢必會遭天譴,封正想起自己在劉半仙宅子裡說出口的那些極度中二的話,現在回頭想想,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話是說出口了,那天要是真的來了,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應對,收到的道家典籍裡也沒有記載對抗天譴的辦法。
除此之外,自己現在肯定被“地府”盯上了,每天都要過得特別小心,說不定哪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就是“地府”的人。
這些封正都藏在心底,沒有對其他人提起,因為他不想把自己身邊的卷入到麻煩中,但即使他什麽都不說,室友們其實都知道,所以才會那麽努力研究那些深奧的道家典籍,就是想給封正分擔一些壓力。
第二天醒來,小屍妖已經在被窩裡了,封正摸了摸她的頭,
笑了一下,出門去了。 上午上完課,中午他就去悲風的醫院檢查了一下身體,並沒有什麽毛病,其實他主要是想檢查一下自己體內的蠱蟲,結果就是什麽都沒有。
下午的時候北彥陪著他來到了市郊區的一家喪葬品店鋪,店鋪名叫做“憶笙”,是兩層的小屋。
進門就能看到地面上擺著的香煙紙錢,還有一些紙扎,緊貼牆的櫃子上陳放著壽衣,而前台櫃子上都放著一些元寶蠟燭之類的。
這個地方是封正向房東周婷打聽來的,他們兩個來這裡當然是來買東西的。
“有什麽需要的嗎?”坐在前台櫃子後面的女孩問道。
這女孩帶著眼鏡,頭髮自然散落,烏黑順滑,長得沒有薑若萱和蘇芸那麽好看,在一般人中算挺不錯的了,比較耐看,如果表情更柔和一些的話,應該挺多人追求的。
“我們來買這些東西。”封正直接掏出新買的手機給她看。
他早就已經列好單子了,一來就直奔主題了。
看完之後,女孩朝封正伸出手,封正以為她是要錢,直接說道:“我掃碼。”
“不是這個,你要定製靈位牌,得給我生辰八字啊,不然怎麽做?”
“啊,不是有名字就可以了嗎,上面刻上什麽什麽之靈位之類的。”
封正也是懵了,他沒聽說還要生辰八字的,就隻單單問了名字而已。
“因為名字會有重名的,所以就需要在靈位牌的背後刻上生辰八字,以此來證明這靈位牌是隻屬於這個人的,而不是其他同名的。”
“啊這……”
封正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杓,他是第一次來買這些東西,所以不太懂,出門的時候準備的還是不夠周全。
“那這個就下次再做吧。”封正說道。
“還有你要的棺材板,我們這裡沒有棺材板賣,一整副棺材倒是有得賣,就是看你想要的是大的還是小的,是給男的用還是給女的用。”女孩又說道。
“那能把棺材拆了賣給我們嗎?”封正試著問了一下。
“不能,你們應該是第一次來買這些東西,提醒你們一下,以後最好不要在這樣的店裡說出同樣的話來,否則要挨打還要被趕出店去的。”
“為什麽?”封正好奇地問道。
“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禁忌,這一行最大的禁忌就是口了,常言道,飯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講。”
“那我們要買棺材板怎麽辦?”
“這我不知道,等我爸回來可以問一下他。”女孩應道。
女孩應該也是第一次遇到要買棺材板的人,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坐著輪椅從櫃台後面出來,封正和北彥才意識到這個女孩是個殘疾人,她用眼神示意他們兩個跟上。
他們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女孩帶著他們來到一條走廊過道,過道一邊掛著油紙傘,另一邊是三間房子,都關著門,也看不到裡面是什麽。
“看看喜歡什麽款式的?”
封正還以為只有黑白和黃色這三種純色的,畢竟他只在電影裡見過,現實中還真沒看過誰還撐油紙傘的。
他隨手拿了一把,剛想打開看看就被女孩喝止了。
“屋內不打傘,要想看,出門看去。”
封正訕訕地把傘又放回去了,他認真看了一下,挑了兩把,一把是純黑的底色,上面瞄著白色的梅花,花瓣間還帶著點點紅,一把是白色的底,傘面上瞄著一隻靈動的白鹿,腳下有幾株綠色的小草。
除了剛剛女孩特別提出的那兩樣東西,他們把要買的都挑好了,付過錢以後,封正卻沒有離開。
北彥有些疑惑地看向封正,正欲開口詢問,卻是被封正說出來的話驚了一下。
“雖然有些冒犯,但可以把你胸前的東西掏出來讓我看看嗎?”
北彥愣了幾秒,回過神來剛想找個借口解釋一下的時候,那女孩卻率先開口了。
“不可以。”
令北彥奇怪的是女孩並沒有生氣,因為她的語氣很平靜,似乎這只是一件尋常小事而已。
“我挺感興趣的,如果可以,我想把它買下來。”
女孩立即拿手按著胸脯,北彥也覺得封正這話說得有點過了,正想解釋一番,卻不料再次被打斷了。
“這東西你出多少錢我們都不賣。”
聲音從身後傳來,回過頭時便看到一個身體健碩的中年男人站在了門口,比北彥都高了一個頭,看他那粗壯的臂膀,估計能把他們兩個人摁在地上摩擦。
“爸,你回來了。”
一句話讓封正和北彥知道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真的不賣?”封正再次問道。
他們兩個人目光對視,男人微微皺起了眉頭,語氣比前一次更堅決了。
“不賣。”
男人走了進來,跟封正擦肩而過,封正聞到了一股味道,轉念一想就想起來了,是艾草的味道。
而且剛見面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個男人右手手指都貼著創可貼,左手拇指上也有,看出來應該會經常受傷。
“爸,他們還想買棺材板和靈位牌。”女孩開口說道。
“知道了,靈位牌的話,有生辰八字應該兩三天就可以弄好,棺材板的話……等個十天半個月吧。”男人背對著封正和北彥說道。
“老板,棺材板你看能不能快點?”封正問道。
男人耐人尋味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能,只要你有錢。”
“大概需要多少?”
“兩萬左右。”
“那沒問題,能有多快?”
“三到五天吧。”
“行。”
從這家店鋪出來之後,北彥終於是忍不住問道:“阿正,你剛剛要買的那個女孩胸前的東西是……”
“不知道。”
“啊?”
“所以我才想讓她掏出來看看,那絕對不是普通的小玩意,我從一開始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我說呢,你怎麽一進門眼神就淨往那女孩子胸前看,還要說出那令人誤會的話,我心想你再怎麽孤獨寂寞冷也不至於禽獸到這種地步吧。”北彥調侃道。
“去去去,我是那樣的人嗎?”
“你可別忘了你現在床上還躺著個屍妖呢,還是個小蘿莉呢。”
“……”
這封正無力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