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你找我?”
書房內,楚雲天恭敬的站在父親楚修遠的面前,不知道天色這麽晚了父親找自己有什麽事。
楚修遠,楚家現任家主,也是銀月帝國任命的嶺南郡的倉總。
倉總,就是負責一郡所轄地域內的錢糧征收的官員,由帝國直接任命,級別上低於郡首,但是職權上並不受郡首節製,相反,因為倉總負責一地的錢糧征收,有時候,反而倒是郡首還會刻意的拉攏倉總。
“雲天。”
楚修遠放下手中的書,看了眼比自己都高半個頭的楚雲天,說道:“再過一個月你就年滿二十了,就是大人了,今後要做事要多動動腦子,不要只知道打打殺殺的。”
“是的,父親。”
楚雲天低著頭應允。
“好了,不要裝了,你小子我還不知道,不就是怕我不允許你明天出去嗎?鍾伯已經跟你說了吧?”楚修遠見楚雲天裝作一副乖寶寶的樣子,笑罵道。
“哈哈,讓父親識破了。”楚雲天頓時泄了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露出了原型。
“你是我兒子,你從小跟我耍心眼到大,我能不知道?”楚修遠好笑的搖搖頭,繼續說道:“雲天,再過半年就是帝國軍備學院招生了,我已經跟老友打好招呼了,這半年你好好的準備一下,到時候去報考。”
帝國軍備學院。
這是銀月帝國唯一的軍事學院,專門為帝國培養年輕的軍事人才,學製為兩年製和年限不等製。
兩年製一般招收的都是剛剛年滿二十的年輕人,畢業之後分配到各個軍團中從最低級的伍長做起。
年限不等製隻從軍隊中招收,按照其當前級別以及日後要提升的級別來確定年限,一般有一年製、兩年製、三年製、四年製,分別對應的是大隊長、聯隊長、偏將、統領。畢業之後有職位空缺的晉升機會的話會優先被考慮。
當然了,以上說的只是平時沒有戰爭的情況下軍隊中的晉升之路,若是戰爭爆發了,那麽自然是憑借著軍功來晉升了。
“啊?可是......”
楚雲天一臉的不情願。
“啊什麽啊?難道你還真想去當什麽遊俠?去當一個江湖草莽?”楚修遠見楚雲天一臉不樂意,頓時板起了臉。“我們楚家振興的重任現在就落到你的身上了,你要擔起這份責任。”
“哦,知道,我們楚家好歹是銀月帝國歷史上著名的開國十二黃金家族之一的楚家嘛。”楚雲天聽父親說這樣的話都已經聽得耳朵起繭子了,連忙用話堵住。
銀月帝國開國十二黃金家族之一的楚家。
楚雲天自從自己懂事起就知道了自己家族的歷史。
千年之前,銀月帝國還未建立,銀月帝國現在的疆域也只是千年之前一個叫做大夏皇朝的龐大帝國的一部分。
後來,大夏皇朝發生了內亂,八王奪位,導致外敵入侵。雖然後來外敵主動退走了,但是龐大的大夏皇朝卻是走向了崩潰,瓦解成了八大帝國。
後來這八大帝國之間不停的相互征伐,八大帝國內部也是權謀不斷,歷經了千年時間,這八大帝國變成了現在的兩大帝國:銀月帝國和南龍帝國。
而自己的家族,就是當初跟隨在銀月帝國開國帝君身邊的十二個心腹家族中的一個。
因為開國有功,這十二個家族被銀月帝國的開國帝君封為黃金家族,其家主可以三代爵位世襲罔替,三代過後則爵位依次降低,
想要爵位上升則需要憑借自身努力和功績。 但是月有圓缺日,花無常開時。
最初的數百年裡,歷經世事,這十二個黃金家族逐漸的沒落,只剩下楚家一枝獨秀。後來,楚家也在一次大危機中失敗,從此徹底沒落。
畢竟從權力的巔峰跌落之後,想要再回到巔峰是極其困難的,雖然楚家後人一直在努力的振興楚家,但是起起伏伏到現在,楚家終究只是一個普通的官宦之家。
“你知道就好。”楚修遠呵斥著楚雲天。“我也不指望咱們楚家能在你的手上振興,但是你起碼不能讓我們楚家變得更差,你明白嗎?你給我好好的準備,到時候考不上,看我不把你逐出家門。”
“是的,父親。”眼見楚修遠發火,楚雲天連忙表示答應。
“好了,天色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楚修遠見楚雲天答應了,揮揮手讓他離開。
“哎,糕點,熱騰騰的紅棗糕點,三文錢一個,不好吃不要錢。”一個糕點攤處,糕點老板朝著過往的人群吆喝著。
“客官,您裡面請,今天有剛剛從南邊過來的果狸肉,保證鮮嫩美味。”酒樓門口,帶著狗皮帽子的夥計熱情的將客人迎入酒樓,還順嘴向客人推薦著菜品。
“糖人,畫糖人嘍~~~。”
“爹爹,我要糖人。”
一個粉嘟嘟的女娃死死的盯著糖人商販面前的各色糖人,拉著自己父親的衣襟不肯走。
“好,好,給妞妞買個糖人。”寵溺女兒的男子連忙答應。
“哎,幾位妹妹,我們店有新到的珍珠水粉,塗抹在臉上啊保證你的皮膚更加光滑水嫩,進來瞧瞧吧。”一家脂粉店前,一位老板娘正在向幾個結伴的年輕女孩兜售著自己店裡的水粉。
雖然已經入夜,而且下著大雪,但是曲陽郡郡城緊鄰著郡首府的東大街依舊是十分熱鬧,街道上行人如織,叫賣聲,吆喝聲不斷。
嘎吱~~~,嘎吱~~~。
郡城的城牆上,厚厚的積雪將城牆完全覆蓋了,天寒地凍,城牆上只有一隊守衛在巡視,巡視一圈後這隊守衛便朝著一處城門樓子走去。
“哥倆好哇!七娘子啊!六六六呀!”
“來,喝,喝,你輸了。”
“再來,九連環呀!五魁首啊......。”
還未進入城門樓子,透過門縫,便能聽到劃拳聲不斷的從裡面傳出來,看來城牆上的守衛都躲在城門樓子裡喝酒。
嗚~~~。
隨著大門被打開,冷風發出嗚嗚的叫聲灌進了城門樓子裡面。
“我日你先人板板的,二麻子,你進就進來,把門開那麽大幹啥子。”挨著大門坐著的一個守衛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哆嗦,一扭頭便破口大罵。
嘭、嘭、嘭。
當先推門進來的那個被叫做二麻子的守衛來到罵自己的那個守衛身邊,在自己身上一通亂拍,故意將身上的積雪都抖落進他的脖子。
“來,趙狗子,給你蓋上點,這樣就不冷了,哈哈哈。”二麻子哈哈大笑。
“啊~~~,我去你大爺的。”
冰冷的積雪冷不丁的進入到熱乎乎的脖子裡,激得二麻子大叫,手忙腳亂的把脖子裡的雪往外掏。
“來來來,巡邏的弟兄們辛苦了,喝點熱乎的暖暖身。”最裡面,一位精壯男子大手一揮,示意剛剛進來的十多個人靠近自己坐下。
“是,多謝聯隊長大人。”二麻子眾人見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城衛軍的聯隊長大人招呼,連忙將身上的兵器放好後,欣喜的坐了過去。
“來,弟兄們,俗話說瑞雪兆豐年,今年咱們這的第一場雪可是夠大的,咱們敬聯隊長大人一碗,祝咱們聯隊長大人日後步步高升。”二麻子很有眼力勁,剛拿上一碗酒,就帶著自己的一幫弟兄敬聯隊長。
平時,自己僅僅是一個小小的伍長,難得有機會跟聯隊長說上話,就是想要拍馬屁都沒有什麽機會。今天晚上下大雪,本來萬分不願意去城牆上巡邏的,沒想到聯隊長竟然在城門樓子裡,還被聯隊長示意坐到他身邊去,自然是要在聯隊長面前留下個好印象,說不定能混個小隊長當當。
端著酒碗的二麻子心中一陣活絡。
“這麽冷的天在外巡視,弟兄們也辛苦了,來,乾!”聯隊長也舉起酒杯和眾人一飲而盡。
沒想到眼前這個叫二麻子的這麽會來事,正好他們大隊有個小隊長年齡大了要卸甲回老家,到時候可以讓他來當這個小隊長,聯隊長看了眼二麻子,心中暗暗想著。
就在二麻子眾人在城門樓子裡喝酒之時,曲陽郡郡城的西北方向,疾馳的南龍帝國前鋒鐵騎正黑壓壓的往曲陽郡郡城的方向奔馳,整個前鋒鐵騎寂靜肅殺,除了馬蹄聲之外,就只有空中呼嘯的風聲。
在這支鐵騎的前方,上百名精銳正拱衛在一個黑甲騎士周圍。
忽然,這個黑甲騎士的左手高高的揚起。
嗚~~~嗚~~~嗚~~~。
隨著這隻左手的揚起,一陣低沉的號角聲響起。
轟的一聲。
整支隊伍整齊劃一的停了下來。
“這裡距離曲陽郡郡城還有多遠?”黑甲騎士沉聲問道。
“稟統領大人,按照我們從叉河口鎮過來的時間算,現在應該距離曲陽城十裡左右。”身邊一個騎士回稟道。
“時辰呢?”
“現在是亥時。”那名騎士連忙拿出計時器具查看。
大陸之上,一天的時間是按照天空中的日月星辰的運行規律來劃分為二十四個時辰,在每個城鎮中都有專門的司辰官負責每個時辰的報時。
計時器,大陸之上專門用來計時的一種器具,但是在準確度上不如司辰官的報時,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以司辰官的報時為標準來校準時間。不過其優點是十分精巧,能夠隨身攜帶。但是因為太過精密,製造起來十分的麻煩,所以每年的產量都十分的稀少,價格十分昂貴。不過因為其能隨身攜帶便於隨時查看時間,便於行軍作戰,因此在軍隊中還是得到了大量應用,不過受限於價格和產量,一般只有偏將級別以上的將領才有資格使用。
“傳令全軍,全體下馬原地待命,斥候聯隊派出斥候探查曲陽郡郡城動靜,不得靠近曲陽郡郡城,避免被敵軍發現,全軍子時發起進攻。”
“是。”
騎士得到了命令後立即策馬而出。
“嗝~~~,你們~~~你們先喝著,我出去放放水,肚子脹得慌。”
二麻子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向著外面走去。
今天晚上得到了聯隊長大人的賞識,讓二麻子心裡十分舒坦。剛才聯隊長還在的時候還不好敞開喝,聯隊長走後,二麻子立馬成了主角,一眾弟兄也是不停的起哄灌他。
“嗝~~~,這幫孫子,趁老子高興就一起灌老子,嗝~~~,不過,老子喜歡。”
“哈哈,小隊長,看來得好好的準備點東西感謝一下聯隊長大人。”
來到外面,二麻子來到城牆邊,一邊扶著城牆撒尿,一邊自言自語,想到剛才聯隊長離開之前暗示不久就把自己提為小隊長,二麻子就高興。
一陣哆嗦之後,拉起褲子,二麻子就準備往回走。
嗯?
那是啥?
二麻子正要轉身,似乎發覺城牆外的黑暗中有異樣。
“這大冷天的,什麽鬼東西?”
揉了揉眼睛,看得不大清楚,二麻子嘟囔著將手中的氣死風伸出牆頭,剛將腦袋探出垛口,還未來得及細看,一支利箭就射穿了他的腦袋,然後就是黑壓壓的人群翻上牆頭。
敵襲。
這是二麻子最後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