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歷1036年十月九日。
銀月帝國,江夏州,嶺南郡。
今天秋高氣爽,豔陽高照。
在郡城城東的一處大宅院中,仆人們各司其職,掃地的打掃著宅院中各處,修剪樹木花卉的修剪著宅院中四處種植的樹木花卉,幫廚的在廚房進進出出。
這座大宅院就是嶺南郡郡城中的名門世家楚家所在。
“哎,小梅,你猜這次少爺到底會被老爺關在家裡幾天啊?哎,少爺真可憐,自從主母前年去世後,就沒有人敢在老爺面前替少爺求情。”
一個梳著兩根小辮,圓圓大臉的胖丫頭一邊朝地上灑著水,一邊跟身旁正在掃地的瘦高個丫頭交談著。
“這次啊,估計要不了幾天。我聽說,雖然這次是咱們少爺將郡首家的楊少爺打了,但是老爺回到家裡就說了,少爺做得沒有錯,只不過礙於郡首的臉面,再加上城主家的楊少爺並沒有受傷,所以這次應該很快少爺就可以不用被關在家中了。”
叫小梅的瘦高個丫頭將地上的一堆枯葉掃進木鏟中,一邊將枯葉倒進竹筐裡,一邊回復著胖丫頭。
“另外,翠丫頭,你快點把水灑完了,還有別的院子要掃呢,不然待會老管家鍾伯從練武場回來看到地還沒有掃乾淨的話,又要訓我們了。”
“哦”
大圓臉的胖丫頭吐吐舌頭,回頭看了看後院練武場的方向,連忙往小梅還沒掃的地方灑水。
嗯,不錯!
拳勁剛猛,步法穩健,攻防到位,每招每式的動靜之間拿捏得恰到好處,看來少爺這幾年的功夫沒有白練。
後院練武場中,一個身穿黑色勁裝,身形健碩,滿臉英氣的年輕人正在不停的騰轉挪移,旁邊一個全身青衣,胡須花白的老者正背著雙手注視著練武場中不住的點頭,這個老者正是楚家的老管家鍾伯。
顯然,場中年輕人的表現讓老管家鍾伯十分滿意。
鍾伯雖然看起來年過半百,但是身形站得筆直,背在身後的雙手也不似一般老者那樣枯瘦,反而如同中年人一般厚實有力,一看就知道是個身手高強之人。
而練武場中,此時,這家大宅院的主人之一,楚家大少爺楚雲天正在練習著自己幾年前好不容易從鍾伯那裡討來的拳法。
只見楚雲天一會出拳如同暴風驟雨,雨點一般的拳頭猛然的砸向前方,每一拳都伴隨著噗噗的破空之聲,顯示出這每一拳的力道都十分的強勁,一般人要是挨上幾拳的話,估計肋骨都要被打斷了。
一會兒,啪的一聲。
楚雲天又騰身躍起,向著某個方向虛晃一拳之後,在空中一扭腰,又快若閃電般的一腳踢向另一個方向。
啪、啪、啪。
噗、噗、噗。
......
一時間,練武場中只見楚雲天的身形不斷的四處騰挪跳躍,出拳聲、踢腿聲、落地聲不絕於耳。
終於,過了好一會,楚雲天在練武場中一個收勢停了下來。
“不錯,少爺,這套拳法的發勁技巧和攻防之法你算是基本全部掌握了,日後只需要勤加練習,不斷的熟悉其中的各個招式技法,使這些招式技法成為本能反應,那麽哪怕面對十多個壯漢圍攻的時候都能夠立於不敗之地。”鍾伯見楚雲天停了下來,不由得稱讚起來,這套拳法自己當年年輕的時候在師父那裡學了差不多五年才摸到皮毛,足足花了十年才算是全部掌握,沒想到少爺竟然在短短三、四年的時間裡就全部掌握了。
“哈哈,鍾伯,還真得感謝你這套拳法,這幾年要不是學了你這套拳法,我都壓不住這嶺南郡郡城中的一些貓狗。”楚雲天來到練武場邊上,帶著一絲見到長輩的靦腆向鍾伯問好。鍾伯雖然在楚家是仆人的位置,但是楚家上下沒有一個人把鍾伯當下人,那是因為鍾伯不僅僅是楚家的老管家,更是楚家家主的結義兄弟,這說起來還有一段陳年往事。
“來,擦擦汗,看這滿頭大汗的。”鍾伯將身旁石桌上放著的布巾遞給楚雲天,看著擦汗的楚雲天,不由得又說道:“不過,少爺,這老話說拳怕少壯,好漢怕人多,少爺日後還是要小心一點,畢竟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呃~~~。”
楚雲天擦完了汗,抓起石桌上的茶壺大口大口的喝了幾口茶水,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
“那不怕,鍾伯你再教我幾招,我也想像鍾伯年輕的時候一樣,去當個遊俠,闖蕩世間,行俠仗義。”
“呵呵,少爺,行俠仗義哪裡有你想的那麽美好,更多的是要面對各種困難,像這次,要不是你沒有錯,且沒有傷到楊家少爺,郡首礙於老爺是帝國任命的嶺南郡倉總,你看你會不會這麽輕松只是被關在家中,更別說允許你明天出去。”鍾伯顯然十分明白楚雲天年輕人的心思,畢竟當年自己也是從這樣的熱血年齡走過來的。
“我知道,年輕人嘛,不要太想當然,父親大人是這樣,鍾伯你也是這樣。”楚雲天一聽到鍾伯這樣說,頭就大,不過又馬上反應過來。“什麽?鍾伯你說父親大人允許我明天就可以不用呆在家裡了?”
自從上次把郡首家的惡少楊得才揍了一頓之後,父親大人從郡首府回來就拉黑著臉,將自己訓了一通之後,就一直不允許自己出家門半步,而且一直讓鍾伯看著自己,要是別的人看著,可能自己還能跑出去,但是鍾伯身手高強,自己這一身功夫還大多是從鍾伯身上學來的,自然是沒有半點的機會跑出去。
本來以為這次會被關在家中很久。
可是,沒有想到,這次竟然隻關了不到十天。
“哦,耶,我南霸天又回來了,城中的宵小們顫抖吧。”
楚雲天盯著鍾伯看了看,只見鍾伯面露微笑的點點頭,看來自己沒有聽錯,頓時激動得連自己在嶺南城中的匪號都叫了出來,仿佛自己現在已經在嶺南郡城中腳踢王八,拳打烏龜了。
“哎,哎,好了,我的南霸天,你今天還是得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裡當你爹的兒子,明天才能出去當你的南霸天。”
鍾伯沒想到楚雲天這麽激動,連忙給他潑了潑冷水。
“哈哈,不好意思,幸福來得太突然了。”楚雲天也知道自己興奮過頭了,不過這麽興奮可不僅僅是因為明天就能夠出去,還因為其他原因,自然是不能跟鍾伯說的。
“來,鍾伯,咱們兩個比劃兩下,很久沒有和你比試了。”楚雲天一把抓住鍾伯的胳膊就往練武場中拉。
“好,不過你小子可要讓著點我這把老骨頭。”鍾伯也有心檢驗下,滿口答應。
此時,嶺南郡郡城的某處正雞飛狗跳。
長汀街,嶺南郡郡城中最熱鬧的商業街道,整條街長約一裡,街道一邊是貫穿郡城的資河,另一邊則是大大小小的商鋪酒樓,街道上行人如織。
“別讓他跑了,給我打!”
隨著一聲尖厲的大叫,長汀街的一頭突然騷動了起來,行人紛紛往道路兩邊躲散。
只見一大群人正手拿木棍在追逐著一個古銅色皮膚的壯實小夥,雖然小夥跑得不慢,但是奈何街道上行人太多,時不時的會有人擋在自己的面前,這麽一耽擱,緊追在身後的那群人手中的棍子便招呼到了他的身上,一時間也挨了不少棍。
當然,壯實小夥也不是沒有反抗能力,雖然身上挨了不少棍,但是他也反手打得好幾個人嗷嗷直叫,顯然壯實小夥下手不輕。
突然,一根木棍出現在壯實小夥身後,啪的一聲便砸在了他的腿肚子上,壯實小夥一下子便撲倒在了地上。
“跑,我讓你跑,李大頭,你倒是跑啊!”打倒李大頭的那根棍子的主人指著倒在地上的壯實小夥聲色俱厲的嗷著。“兄弟們,給我招呼他,楚雲天的仇我楊得才先從這小子身上收點利息。”
“是,楊少。”
圍在李大頭四周的那群人一見領頭的楊得才發話,掄起棍子就往地上李大頭的身上砸去。
“喝!”
只見倒在地上的李大頭猛的一聲大喝,並不坐以待斃,硬抗住眾人掄下來棍子,從地上爬起來,一拳將擋在身前的一個歪嘴小眼的家夥打翻,讓後整個人瘋了一般的衝到河邊,一個猛子便扎了進去。
“我靠,你們這群豬啊,怎麽讓他跑了!”
眼見等著被自己蹂躪的李大頭就這麽跳河跑了,楊得才頓時破口大罵,等他們追到河邊的時候,李大頭已經爬上了河對岸。
“小姐,你看,那個楊家的少爺又在欺負人呢,要是雲天少爺在的話,準保打得他滿地找牙。”
在遠處,一個丫鬟模樣的丫頭一邊揮舞著嫩嫩的小拳頭做著打人的姿勢,一邊向身旁身穿鵝黃長裙的二八少女訴說著,而這個少女正是楚雲天的親妹妹:楚雲雪。
“這個楊得才,又在欺負人了,算了,清兒,今天咱們不逛了,回去吧,明天再來逛。”
楚雲雪似乎是見慣了楊得才橫行霸道,雖然自己不怕他,但是自己一個女孩家,也不想招惹他,更何況自己哥哥不久才將他打了一頓,現在碰上的話難免被糾纏。
“咦?小姐,那個從水裡爬上岸的不是少爺的死黨李大頭嗎?”丫鬟清兒瞪大了眼睛,指著河對岸說道。
楚雲雪一看,還真是李大頭,連忙帶著丫鬟清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