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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青的氣息很詭異。
修煉歲月仙經其獨特性在於,修煉出來的歲月之力實則沒有具體的形態。
如劍修或許道修,都會在靈台境的時候在本命靈台上凝聚屬於自己的本命道意,或劍或刀,或火或水,這些修道者被稱為正統修道者。
但三百旁門中,有很多修道者,因為修行功法特殊,無法做到將道意具象化,一如卓青微這般的修煉天機術的修道者,需要越過天門,方可進入下一步修煉之路。
司徒青的背後,並沒有存粹的道意虛影,相反,那是一道近乎虛幻化的力量。
無法用語言去形容。
“喝!”
眼見時機成熟,卓青微體內氣息爆發,搬血,氣海,十方,三道極境之力觸發,讓司徒青的氣息開始暴漲。
司徒青的身影,也漸漸地虛化起來。
蘇莫眼神微凝,仔細地觀察著司徒青的變化。
環繞在司徒青周圍的正是歲月之力。
依照歲月仙經中的記載:“歲月存於世界而藏於世間,可以日月輪轉得觀歲月流逝,青草初生,海水潮汐,生靈繁衍,大道輪回,皆為歲月存在的痕跡...”
可以說,歲月的力量,是這世間最普遍也是最強悍的力量。
只是,想要掌控歲月,太難太難。
蘇莫不得不佩服當年創造歲月仙經的人,以生靈微末之力,掌諸天歲月之力,此等神奇手段,堪稱萬古唯一。
也不知此人,到底是何等存在。
蘇莫沉思著,他曾詢問過葉歡歡,世間可有人修習歲月仙經,掌控歲月的力量,結果葉歡歡一臉茫然。
“歲月的力量,我等也有資格掌控嗎?”
葉歡歡如是道。
可見,就連當年的九玄女帝,都不曾見過有人掌控歲月。
讓蘇莫覺得奇怪的是,在殘破時代,遠古修道體系不存的青玄大陸,竟有宗門,存在修煉歲月的功法。
他無法得出合理解釋,唯有將目光放在司徒青的身上。
伴隨著司徒青一身強大氣息直衝雲霄,極遠處,有大道劫雲凝聚而來。
“歲月....”
大道巨臉出現。
而後,劫雲中一陣翻騰,卻久久未有雷劫降下。
“這...這是什麽情況?”
葉書瑤俏臉微楞,疑惑地看著天空中的大道劫雲。
歲月仙經傳承已有數十萬年,當年雲頂仙宮的創派老祖無意獲得了這部神奇功法,而後無敵於大陸,力壓一眾絕世天才,強勢破鏡成仙!
相傳那位老祖活了足足十萬年,方才隕落,也鑄就了雲頂仙宮如今的強勢。
但自那位老祖之後,雲頂仙宮再無人可成仙。
她隻記得在某篇仙經注解中見過那位老祖的隻言片語:
“我掌控了歲月的力量,本以為自此便可長生不老,可無奈發現,歲月的宏大,遠非我等世人能夠想象的。”
......
“我好恨!為何未能降生於大道殘破之前!”
......
“所謂仙人的長生不死,不過笑話而已,有人....篡改了大道!”
......
“數十萬年後,將有一人,打破極境,重開仙門!”
......
“有人...”葉書瑤回憶間,突然一臉茫然地呢喃道:“篡改了大道...”
一句之後,葉書瑤猛然轉醒。
轉眼便更加茫然。
“本尊說了什麽?”
“你說有人篡改了大道。”
蘇莫平靜地道,臉上雖然古波不驚,心中卻有些駭然。
剛才,他感覺到一股神秘地力量,突然降臨在這一方天地之內,好似某種古老地存在被喚醒。
他被影響,意識好似要陷入迷茫。
而天空中的大道劫雲終於發生了變化。
一道雷劫陡然落下。
或者說,那並不是雷劫,而是存在於劫雲中詭異的畫面。
畫面中,有兩位道童在觀望,在低語,其中一位道童突然目視前方,朝著前方在大喝。
片刻後,一道閃耀蒼穹的恐怖雷劫突然落下,將其中一位道童擊殺,就連身軀都化為齏粉,另一位道童頓時淒厲哭喊,一手指著天空,大聲怒罵。
但無濟於事。
蘇莫腦海中仿佛要炸開。
他總覺得,那兩位道童,他似乎認識。
蘇莫死死抱頭,神情浮現痛苦之色,盯著劫雲中的畫面,想要回憶,但越是回憶,腦海中的痛楚便越來越劇烈。
道場上,司徒青周身歲月之力同樣被引動。
“怎麽會這樣!”
司徒青驚恐大叫,靈氣陡然爆開,歲月仙經自行運轉,無量的歲月之力被催動,最後作用在司徒青自己身上。
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體內生機的流逝。
“這是...”
司徒青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卻發現周圍的景象在不停地變換,如同連續的畫面。
她看見一位師姐走上前,而後又急速地跑回去。
在奔跑的過程中,師姐在一點點地變老。
由一個二十歲左右,青春靚麗,光彩動人的妙齡女子,變為四十歲左右的黃臉婦人,容貌也在快速變化,皮膚松弛,魚尾紋清晰可見,留下歲月的痕跡。
她對著師姐伸出手,突然被自己的雙手吸引。
雙手上,皮膚正在迅速地變得松弛,褶皺,乾老。
一根白發飄然落於雙手之上。
司徒青瞳孔大縮。
“我變老了!這是歲月的力量!”
她恐懼地大呼,第一時間,想要尋求師父的幫助。
視野中,自己的師父,竟瞪大著眼睛。
驚怒,擔憂,不解。
神情複雜。
“蘇宗主,青兒到底怎麽了?”
葉書瑤心急地道,道場中的司徒青好似發生了什麽詭異而可怕的變化,竟然在迅速地蒼老起來,一位弟子不顧阻攔上前,卻轉眼便被司徒青周身的力量影響,同樣變得蒼老起來。
好在弟子反應迅速,連忙逃離,這才撿了一條性命。
她雖為雲頂仙宮的宮主,但並無修煉歲月仙經的資質,對於面前發生的一切,束手無策。
只是,蘇莫卻一味抱著頭,沒有反應。
“青兒!”
見蘇莫始終沒有反應,葉書瑤心中焦急,不願自家徒弟就此隕落在劫雲之下,連忙站起身,想要上前救下司徒青。
司徒青的存在,關乎雲頂仙宮日後未來,又是自家徒弟,感情深厚。
她不可能見死不救。
一道虛空被打破,葉書瑤一步踏出。
卻被一隻手拉住。
“你救不了她。”
蘇莫恢復了往常的平靜,只是耳邊跳動的青筋暴露了蘇莫此刻的不平靜。
“可是她這般下去,會死!”
葉書瑤急聲說道,歲月仙經的力量不可捉摸,力量強大,若是放任下去,要不了多久,司徒青便會化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嫗,最後枯朽而亡。
“無妨,本座既然承諾,便不會食言。”
“何況,如今的她,只有本座能救。”
蘇莫語氣恢復平靜。
而後,蘇莫一步踏出,降臨於道場之上。
眼前,便是司徒青狂暴的歲月之力,蘇莫頓了頓,眼中冷光一閃,一步踏入。
大道劫雲陡然狂暴了無數倍。
其上的畫面,開始清晰可見,這一次,蘇莫聽到了聲音。
“蒼輝,你說若是掌握了歲月的力量,是不是就可以無敵於天下?”
“不可能的,你看仙界多少仙人,強如五位仙界至尊,有誰能掌控歲月?還有,說了多少遍了,要叫我師兄!我的道號是蒼輝,你要叫我蒼輝師兄!”
“好啦,好啦,蒼輝師兄,那為何仙人便可以長生不死?”
“這...誰知道呢?”
......
“他娘的,北冥你是不是男人!”
“是男人就快點結束,不要像個娘們兒一樣磨磨唧唧。”
“修仙倒是修到狗肚子裡去了,連個合一極境都打破不了,還修個屁的仙?”
......
“北冥師兄,既然想要修仙,就沉住心神,仔細想想,你十道本命真意,源自於何處?”
......
“愚蠢,大道真意演化的是吞噬,可本命真意本就源於你身,怎可讓其相互吞噬?”
“大道說的話,你也信?”
“吞噬不行,你就不能嘗試自己去融合?”
......
“域外天魔!”
......
“蒼玄師弟...師兄!”
“天道!你還我蒼玄師兄!”
......
蘇莫頓在原地,如遭雷擊!
那畫面,竟然是當初自己兌換大道真解殘片,“穿越”遠古時候發生的事情!
而劫雲中的兩位道童,分明就是蒼輝和...蒼玄!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何大道真解中的畫面,竟然會出現在司徒青的大道劫雲之中!
難道,當初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當初大道真解中的一切,蘇莫都隻當是系統的功勞而已,系統也說過,他的行為,會影響遠古時代,但蘇莫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過,身軀的異樣,將驚訝中的蘇莫喚醒。
蘇莫可以感覺到,自身在歲月之力的影響下,竟然在衰老。
而司徒青的情況,就更加危急了。
一頭青絲如今已變成了蒼蒼白發。
“唉——”
“既然本座得了歲月仙經,本該承雲頂仙宮一份恩情,今日就當報了這份恩情吧。”
蘇莫心思如電,體內靈氣陡然狂暴起來。
歲月仙經的力量出現,開始扭轉司徒青周身狂暴的歲月之力。
蘇莫的壓力陡然倍增。
但蘇莫依舊不管不顧,任由體內靈氣瘋狂的消耗。
“蘇宗主...”
司徒青呢喃囈語,蘇莫的出現,讓她眼中恐懼漸漸消散了許多,如同溺水中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
這個時候,她唯有相信蘇莫!
“鎮住心神,借助本座的力量,嘗試重新掌控歲月之力!”
蘇莫神情依舊平靜,一指點在司徒青的眉間。
一絲絲歲月之力湧入司徒青的體內,開始極力地引導靈氣的運轉。
蘇莫的冷靜,讓慌亂的司徒青鎮定了下來。
特別是蘇莫那深邃而無塵的眼眸,讓司徒青沒來由地相信蘇莫。
她連忙鎮守心神,開始嘗試一點點地去掌控暴亂的靈氣。
她心中清楚,唯有自己掌控靈氣的運轉,才能真正地度過此次難關。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
隨著蘇莫的引導,司徒青的衰老終於停了下來。
但是,大道劫雲的力量依舊存在。
或者說,這便是司徒青的合一極境,沒有其他正統修道者道慧合一的情況出現,歲月之力,在本質上,就是遠超其他力量的存在。
可以說,那是屬於世界的一部分。
大道不容許任何人掌控歲月。
司徒青想要徹底掌握歲月之力,本質上就是在於大道作對。
原本,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但蘇莫的出現,讓這種不可能,成為了可能。
若是卓青微在此,便可以看出,此刻的蘇莫背後,好似有一個浩大的黑影,直面眼前的虛空。
虛空中,大道真身在瘋狂掙扎,在瘋狂怒吼。
但無濟於事。
司徒青終於找到了控制體內靈氣的辦法,但她轉瞬間便茫然起來,她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做。
蘇莫很快便看出了司徒青的困惑。
“既然重新奪回靈氣的控制權,難道你就不想接著大道劫雲仍在的機會,變會原來的樣子?”
蘇莫冷峻著臉。
司徒青的一切變化,都是大道劫雲在作祟。
它想要接著歲月之力,徹底擊殺司徒青。
所以,它奪走了司徒青本該有的歲月。
但相反的,既然大道劫雲仍在,司徒青自然可以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好...好的。”
司徒青有些語無倫次,不過她的反應還算迅速,連忙逆轉體內的歲月之力,與大道劫雲做對抗。
可是,大道劫雲的力量太過恐怖,她根本就無法擊敗!
蘇莫眼神冷漠。
體內靈氣悍然爆發,地劫境的靈氣化為歲月之力,瘋狂地注入司徒青的體內。
很快,當蘇莫的力量湧入之後,大道劫雲的力量開始浮現頹敗之勢。
司徒青蒼老的容顏開始恢復榮光,雪白的長發重現黑色。
“有希望!”
道場一旁的宮殿內,葉書瑤欣喜地望著道場中的一切,蘇莫的出手,讓瀕臨蒼老而亡的司徒青重現青春,也讓葉書瑤原本慌亂的心,平複了下來。
“蘇宗主,你到底是什麽啊...”
葉書瑤深深地看了蘇莫一眼,她看得真切,正是蘇莫的出手,讓大道劫雲的力量趨近頹勢,這種手段,簡直神乎其神。
就好像,蘇莫本身,根本就不畏懼大道一般。
看來,雲頂仙宮的選擇,是對的。
她如此想到。
司徒青的恢復依舊在繼續,不過片刻的時間,便恢復如初。
眼瞧著司徒青終於掌握了歲月仙經的運轉,蘇莫低聲道:“堅持片刻。”
說罷,蘇莫身形一閃,出現在道場一側。
面前正是那位雲頂仙宮的女修,此刻面容憔悴,無助地癱坐在地上,一臉苦澀。
“不要亂動。”
蘇莫不容置喙地道,而後探出手,同樣一指點在女修的眉間。
歲月的力量爆發,女修片刻後便恢復往日的榮光。
“多謝蘇宗主!”
女修拿出一塊銅鏡,驚喜地看著,鼻子一酸,竟有兩行熱淚留下。
她起身正對著蘇莫,而後跪下,以頭叩地:“多謝蘇宗主!”
女子最是珍惜的, 本就是容顏,最是懼怕的,正是容顏易老,即便是堂堂修道者,亦不過如此。
她從一個妙齡女子,陡然間變得容貌憔悴,以修道者的漫長歲月來看,不知道失去了多少歲月。
心中自然悲苦,如今恢復如初。
大悲大喜間,她忍不住痛哭起來。
蘇莫此番恩情,如同那救命之恩。
這一切,蘇莫並未理會,而是一步走回道場。
此刻司徒青早已恢復如初,而那大道劫雲也就此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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