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孫哲眼睛一眯，語氣微冷地說道:

　“那如果把那些人的禦寵全都殺了呢?

　又或者直接一點，連人也一起留下。

　這樣，你不就不用擔心下一次來會被他們為難了。”

　他知道，齊開東怕的是這一次打跑那些人，會被他們給記恨上。

　從而導致下一次跑商的時候遭遇禍事。

　可若是釜底抽薪，直接將禍事的源頭給消滅，那自然就萬事大吉了。

　初一聽到這話，張少陽悚然一驚。

　這算什麽，以暴製暴?

　旋即他又反應過來，也不是不能這麽乾。

　禦寵師的世界不就是強者為尊嗎?

　誰的拳頭硬，誰就有道理，誰就能主宰自己和其他人的生命。

　雖然禦寵師協會和各大王國、帝國都勒令禦寵師不得殺人，一經發現有犯者，就會受到製裁。

　可只要下手利落，就不會有人發現。

　不被人發現，那就不算違背律令。

　再者，這條律令主要針對的也就是底層的禦寵師。

　只要實力稍微強大一點，或者地位尊貴一點的，都不會太當回事。

　前者殺人自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而後者，光明正大把你殺了，還能說出你的不是來。

　讓人聽了之後會覺得死有余辜。

　而且，那些所謂的“巡夜者”是幹什麽的?

　不就是剪徑的強盜土匪嗎?

　就算真殺了，最多也只會被官方的人警告一下。

　一下子，張少陽的眼睛亮了起來。

　雖然他對於殺人還是有些膈應，可如果只是丁丁它們動手。

　他自己不去看，良心上也就不會過意不去。

　這或許就是眼不見為淨了。

　張少陽和孫哲同時望向齊開東，似在問他這樣做行不行。

　齊開東沉默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說道:

　“你們覺得那些巡…土匪應該是什麽人?”

　“土匪就是土匪，還能是什麽人?”張少陽譏誚地說道。

　他不知道齊開東為什麽這麽問，難道這種人還能有些可供洗白的余地嗎?

　對此，孫哲卻心頭一震，想起了一件事，試探著說道:

　“老齊，你不會是想告訴我們，那些人都是普通的禦寵師小隊吧?”

　他加入過許多禦寵師小隊。

　曾經有一支小隊的隊長說過，小隊出去探索和接取任務的收獲太少了。

　還不如出去打劫商隊。

　只要找準了目標，不僅危險系數小，收獲還大。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隊長是在開玩笑，也沒在意。

　現在回想起來，說不定當時那名隊長真的起了這種心思。

　只是在那之後沒多久，他就被踢出了小隊，不知道後來小隊是不是真去幹這種事了。

　齊開東詫異地看了孫哲一眼，訝異地說道:

　“你居然知道?”

　當即，他便把關於那些“巡夜者”的事說了出來。

　起初，這條路上並沒有所謂的巡夜者。

　直到有一次，一支趕夜路的商隊遭遇了一股從萬獸山脈流竄出來的野生禦寵的襲擊。

　商隊裡的人難以支撐，眼看商隊就要全軍覆沒。

　一支夜歸的禦寵師小隊突然出現，經過一番苦戰之後，將野生禦寵給殺退。

　而那時，商隊的老板已經死去多時。

　沒了老板，貨物自然成了無主之物。

　商隊裡還活著的人為了表示感謝，就把貨物送給了禦寵師小隊。

　這一大堆的貨物，就算低價出售，也足以比得上小隊小半個月的收獲了。

　僅僅一個晚上就獲利這麽多，風險還這麽小。

　簡直讓整個小隊的人興奮不已。

　這支小隊的事跡傳出去之後，小鎮裡的其他小隊都沸騰了。

　頓時，一種新興的職業冉冉升起。

　可隨後他們發現，情況遠不如他們想的那麽好。

　從萬獸山脈流竄出野生禦寵本來就是隨機事件，正好被趕夜路的商隊碰上更是巧合中的巧合。

　一連許久，都再沒發生過同樣的事情。

　絕大多數的禦寵師小隊便回歸正常。

　但極少數的小隊卻打起了歪心思。

　商隊有沒有遭遇野生禦寵不重要，他們有沒有救下商隊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來自商隊的“酬謝”。

　其中一支小隊的隊長心思就非常活絡，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告訴趕夜路的商隊，為什麽他們沒被野生禦寵襲擊，就是因為野生禦寵被他們小隊提前清除了。

　對於商隊的人來說，有沒有野生禦寵先不說。

　別人大晚上出來“保護”他們，就這一點就值得感謝。

　感謝當然不能隻表現在嘴巴上，還要拿出點實際行動才行。

　那支小隊嘗到了甜頭，此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向商隊索要的財務越來越多。

　最後許多商隊忍不了了，聯合起來反抗他們。

　禦寵師小隊的人固然厲害，但商隊聯合起來的力量更不容小覷。

　第一支“巡夜者”小隊就這樣被聯合起來的商隊給消滅了。

　本來若是商隊繼續聯合下去，也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

　但人多嘴雜，聯合在一起自然需要一個主導人。

　各個商隊的領隊都想當這個主導人，結果只能不歡而散。

　沒想到的是，當他們聯盟解散之後，就發現所謂的“巡夜者”卷土重來。

　只是這一次，他們索要的財務已經大大減少，在商隊可接受的范圍。

　各個商隊的人正因為主導人事而相互看不順眼，也就沒再提聯合的事。

　紛紛繳納“巡夜費”以獲得安穩。

　自此，“巡夜者”便徹底保存了下來。

　當然，有一些沒怎麽賺到錢的商隊不堪被收取對於他們來說算是很高昂的“巡夜費”。

　他們便想著反抗。

　可這時候“巡夜者們”已經成了氣候。

　反抗的小商隊不是莫名其妙地消失，就是被野生禦寵襲擊，全軍覆沒。

　誰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可就是拿不出證據。

　於是，交“巡夜費”就成了趕夜路的商隊必然要做的事。

　齊開東一直在避免趕夜路。

　可有時候時間不夠實在沒辦法了，還是只有夜間趕路。

　“巡夜費”自然就交過不少。

　他本來以為這種事情沒跑過商的張少陽三人應該不知情才對，結果居然被孫哲一語道破。

　接著，齊開東又說道:

　“既然你們知道那些就是禦寵師小隊的人。

　那你們應該就能明白，他們是殺不絕的。

　而且我聽說，他們已經成立了‘巡夜者聯盟’，就是為了針對敢反抗他們的人。

　你們今晚就算能悄無聲息地殺掉他們。

　但我們的行蹤決計是無法隱藏的，很容易就能猜到是我們乾的。

　對那些人而言，不需要證據，只要認定了是我們殺的，那再怎麽否認也沒用。

　‘巡夜費’我反正已經交過不少次，也不差這一次的。

　為了以後還能安穩地跑這條線，今晚你們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別管這件事了，好嗎?”

　看著齊開東近乎哀求的表情，張少陽三人還能說什麽呢。

　隻得答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