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齊偉面前,幫他化解危機,解決掉電光豹的自然就是張少陽。
看著張少陽的背影,齊偉此刻又驚又喜。
他驚的是張少陽居然會改變主意,出手救他。
這樣做完全不符合常理。
張少陽完全沒有必要放棄一大筆錢去救一個和他毫不相乾的人。
而喜的自然是逃過一劫。
“我…謝謝…”
能夠撿回一條命,齊偉激動得連話都說得磕磕巴巴的。
背對著他的張少陽微微擺了擺手。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唳的鳥鳴在天空之上響起。
聽到這聲音,齊偉快速抬起頭,定睛看去。
卻是張少陽那隻與羅威的暗影獵殺者對抗過的紫色怪鳥。
緊接著,他突然發現那隻怪鳥的爪子上似乎正抓著一塊碩大的冰塊。
驀然,齊偉意識到了什麽,眼睛陡然睜大,臉上露出了驚容。
“難道是…”
就在這個時候,在空中盤旋的丁丁雙翅一振,再次發出一聲清唳的鳴叫。
而後,它快速俯衝而下。
在距離地面只有十米的時候,丁丁松開了爪子。
任由抓著的那塊碩大冰塊猛地砸向地面。
它自己則重新飛入了高空。
隻一眨眼的功夫,冰塊就轟的一聲,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頓時四分五裂,碎片飛的到處都是。
看著冰塊的碎片,齊偉一臉驚詫,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只見碎裂的水藍色冰塊中居然有一些鮮紅的顏色。
赫然是一些血肉。
不過由於溫度極低,血肉中竟然沒有一滴血液流出。
全都附著在上面,凝結成了血冰。
而在最大的那塊冰塊碎片中,還有一顆完整的頭顱。
這顆頭顱並不太大,隻比尋常山貓的頭要大上一些。
長得也和山貓極為相似。
只有道道紫色的斑紋在其毛皮上,說明這並非是尋常山貓。
這顆頭顱不是別的,正是龐澤那隻電光豹!
和齊偉想的一樣,那隻消失的電光豹竟然在他心神失守的時候就被凍成了冰塊。
一隻巔峰戰兵級的電光豹居然在一瞬間的功夫就被張少陽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實在太難以置信了。
齊偉之前通過張少陽的話判斷出他有能力快速解決他們六人和羅威兄弟兩人。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高看了張少陽。
可以現在看來,哪裡是高看,明明是自己低估了他。
有能力在一瞬間解決電光豹,那他們幾人加上羅威兄弟,豈不是也只是一瞬間就能解決的事。
就算有狼群和鐵皮犀牛在恐怕也無濟於事。
一時間,齊偉呆住了。
另一邊,將被雪女冰凍住的電光豹砸到地上之後,丁丁在空中折返,重新飛回到張少陽的身邊。
至於雪女和藍紋毒蜂,已經聯手將兩隻恐狼和鐵皮犀牛給攔了下來。
泛著淡紫色冰霜鋪就的路面,看起來和普通路面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但就是多了一層薄薄的淡紫色冰霜,就讓鐵皮犀牛的裂地術完全起不了作用了。
地表延伸過來的裂縫被紫色冰霜一覆蓋,再也無法繼續裂開。
沒了裂地術,縱然鐵皮犀牛的地動術的威力已經被發揮到極致,也沒辦法殺傷齊偉等人了。
最多只是讓眾人頭暈站不穩而已。
而兩隻恐狼,面對前方淡紫色的冰霜之路,也不敢在繼續前進。
作為它們的禦寵師,羅威不敢保證它們真的踏上去了,不會步那隻暗魔狼的後塵。
淪為這場比鬥中第三、第四隻喪命於蜂毒之下的禦寵。
被紫色冰霜阻隔,三隻禦寵在冰霜鋪就的路面之前來回走動。
它們似乎不甘心無功而返,但又收到禦寵師的指令,不得繼續前進。
就只能做出這種反應。
張少陽瞥了這三隻禦寵一眼,嘴角輕輕勾起,將手插進了衣兜裡。
聳了聳肩,說道:
“你問我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我只是突然改主意了而已。
不行嗎?”
聽到這話,羅威蒼白的臉頓時變得鐵青,身體也輕顫起來。
他沒料到,張少陽居然能這樣無恥。
比之他自己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扶著羅威的矮子羅非常不忿,大聲喊道:
“你還是不是男人,說話不算話。
我要是你,我都沒臉出來見人。”
張少陽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哈哈一笑,說道:
“你一個‘三寸釘’都敢出來見人,我這又算得了什麽。”
矮子羅氣急,還想還口,不過被羅威給攔了下來。
羅威強壓住心頭的怒意,咬牙切齒地說道:
“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麽?
還是說你覺得買命錢說少了,想臨時加價?”
張少陽沒想到羅威居然想到的是這個,微微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
“和價錢無關,我只是突然覺得你們的錢有些惡心罷了。”
聽到這話,羅威眼色一冷,寒聲說道:
“這麽說,你是準備趕盡殺絕了?”
“趕盡殺絕?”張少陽十分不解。
“這怎麽能叫趕盡殺絕呢?
這裡難道不是比鬥場?
我們來這裡不就是為了分出生死的嗎?
在比鬥場分出生死,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張少陽的數個反問讓羅威知道,張少陽已經打定主意要他的命。
羅威不再說話,目光無比怨毒地看著張少陽。
若是眼神可以殺人,張少陽估計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對於羅威那想要吃人的眼神,張少陽一點也沒在意。
他回頭看了看齊偉,說道:
“等下你來動手。”
齊偉不禁一怔,不明白張少陽這是什麽意思。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見自己的前方憑空出現了一團水團。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那團水團就在空中化作了一把水刀。
“握住它。”齊偉的耳邊傳來了張少陽的聲音。
頓時,齊偉有些為難。
風無像,水無形。
縱然水已經化作了一把水刀,他又怎麽握得住。
突然,他感覺眼前一花,水刀竟然變作了冰刀。
與此同時,他耳邊再次傳來了張少陽的聲音:
“握住它,去做你想做的。”
齊偉凝實了冰刀一眼。
低頭看了看懷裡仍舊一臉呆滯的周佳佳,輕聲說道:
“等我。”
他將周佳佳輕輕松開,放到地上,伸出手,握住了那把看起來並不怎麽鋒利的冰刀。
直到此刻,他也不明白張少陽是什麽意思。
讓他去動手殺羅威,他怎麽可能做得到。
難道就憑自己手裡這一把不足一臂長的冰刀嗎?
只是張少陽的話他又不得不聽,畢竟這是他和周佳佳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另一邊,羅威本來還警惕著張少陽會不會發動突然襲擊。
但沒想到,他居然聽到張少陽讓齊偉自己動手。
他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在這個比鬥場中,除了張少陽本人外,其他人哪裡是他的對手。
隨後他看見,齊偉握住了那把冰刀。
並且張少陽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他終於確認,剛才他的確沒有聽錯,張少陽是準備讓齊偉動手。
對此,羅威想笑的同時又有些迷惑。
張少陽不是已經插手了他和齊偉等人之間的戰鬥了嗎?
為什麽張少陽自己不動手,而是讓一個明顯不是他對手的人動手?
張少陽到底是怎麽想的?
猜不透張少陽的意圖,面對明顯弱於自己的齊偉,羅威依然沒敢大意。
誰知道這是不是張少陽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齊偉握住了冰刀後,緩緩抬起了頭。
他先是看了看面露笑意的張少陽,又把視線投向了一臉戒備的羅威。
雙眸中綻放出了濃濃的恨意。
如果羅威就站在他的面前,他肯定立馬一刀扎過去。
齊偉緊了緊手中的冰刀,超低溫持續侵蝕著他的手掌。
但此刻,他一點也沒感覺到痛楚。
反倒借此讓內心那團正在燃燒的火焰燒得更加旺盛。
腦中浮現出羅威說過的謊言和他虛假的承諾,最後定格在周佳佳哀痛欲絕的那一幕。
終於,齊偉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和殺意。
大叫一聲,緊握住冰刀,朝著羅威筆直地衝了過去。
羅威當即警惕起來。
不過他警惕的對象不是舉著冰刀向他跑來的齊偉。
而是將手插進衣兜,沒有任何動作的張少陽。
他不相信張少陽真的和他說的一樣,什麽都不做,讓齊偉自己來動手。
隨著齊偉一動,他那兩隻黑魔狼也想跟著上前。
黑魔狼動了,羅威的兩隻恐狼也不是擺設,怎麽會讓黑魔狼如願。
隨之也迎了上去。
黑魔狼的速度比齊偉快上許多。
當齊偉剛跑出兩米,它們就已經和恐狼戰到了一處。
黑魔狼那無往不利的利齒和利爪在擁有強化皮毛的恐狼面前效果大減。
就像是利刃劃到了光滑的金屬上,只能留下些許輕微的印記。
反倒是恐狼,毫不畏懼被黑魔狼的攻擊。
一爪一咬就將一隻黑魔狼給打成重傷。
只聽那黑魔狼哀嚎一聲,急速退後,摔倒在地上。
鮮紅的狼血從傷口處潺潺往外流出。
那隻黑魔狼還想掙扎著爬起來。
但無奈傷勢實在太重,它嘗試了多次都沒能成功。
反倒擠壓到了傷口,一道血箭隨即嗞出,再也無法動彈。
另外一隻黑魔狼也沒好到哪裡去,已經被開膛破肚,腸流滿地。
哀嚎聲愈來愈弱,眼看就要活不了了。
就在這時,齊偉已經跑到了四隻魔狼交戰的地方。
對於自己的兩隻黑魔狼的慘狀,他視若無睹。
也不加理會已經調轉頭,就要朝他殺來的恐狼。
此刻,齊偉的眼中只有羅威一人。
羅威臉色冷峻,眼中的疑色卻越來越濃。
直到此時,張少陽也沒有任何動作,他身旁的三隻禦寵也沒有行動。
完全和他設想中的不一樣。
“難道他是想讓那個傻貨轉移我的注意力,趁機偷襲我?
可是不應該啊!
以他的實力,就算不用這些伎倆,我依然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他究竟想幹什麽?”
張少陽一直不動,羅威便一直警惕。
為了能引出張少陽動手,羅威強令那兩隻已經作勢欲撲的恐狼停止下來。
繼續緊緊盯著張少陽。
反正除了恐狼之外,他這邊還有其他的禦寵。
越過了四隻魔狼,齊偉距離羅威已經不足十米。
以他現在的速度,幾秒之後就能攻擊到羅威。
八米…
五米…
三米…
短短十米的距離眨眼便快過完。
此時,羅威已經能感受到齊偉手中那把冰刀的帶來的低溫。
但這並不是他關注的重點。
他的視線一直集中在張少陽的身上。
羅威打定主意,如果齊偉再前進一米張少陽還不動手,那他就不管了。
先把齊偉給解決掉再說。
一米…
齊偉已經進入到能攻擊自己的范圍,張少陽仍舊沒有動作。
羅威緩緩把目光從張少陽身上移開。
可就在他移開的一刹那,他突然發現了不對勁,又看了回去。
他竟然發現張少陽在笑。
不同於之前的笑容,張少陽此時笑得像極了偷著雞的狐狸,十分狡詐。
“糟了!”
羅威立即意識到不好,張少陽一定是做了什麽。
頓時,羅威心頭一陣發毛,危機感頓起。
腦中不停地思索剛才張少陽都幹了什麽。
他剛才一直緊緊盯著張少陽的。
張少陽從始至終都站在原地,把手插進衣兜裡。
動作幅度最大的時候也只是轉身往後看。
那麽,他到底暗地裡做了什麽。
羅威額頭上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
面對已經近在咫尺的冰刀,他視若無睹。
因為他知道,就算他現在站著不動,也會有人救他的。
果然,一道影子猛地衝了過來。
隻一眨眼的功夫就來到羅威的身前站定,擋在冰刀前進的路線上。
這道影子自然不是矮子羅,更不是鐵皮犀牛。
而是已經雙腿殘廢的龐澤。
原本冰刀是刺向羅威的,可此時卻變成刺向龐澤。
臉色一直未曾變過的龐澤面對距離自己已經不足二十厘米的冰刀仍舊面不改色。
他快速抬起手,抓向冰刀,竟想以此將齊偉的攻擊給攔下來。
見此,已經無望擊殺羅威的齊偉眼中狠色大增,將龐澤當作了羅威。
“殺不了你,我就殺了你的爪牙!”
齊偉握著冰刀的力道不禁加大了許多。
二十厘米的距離非常短,短到不需要眨眼,冰刀便能刺穿這段距離。
眼見冰刀即將刺中龐澤的手掌。
可就在這時,冰刀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銀光。
下一瞬間,龐澤抓向冰刀的手隻抓到一把空氣。
齊偉連同冰刀居然一同消失在他面前。
而在銀光亮起的刹那,羅威的心頭便警鈴大作,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一把推開扶著他的矮子羅,自己快速退後。
可是,為時已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