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所有的線索都連在了一起,不過顯然更混亂了。我和梓夜瞳、盧京輝面面相覷,一時間有點對這信息難以消化。
相比於梓夜瞳和我,盧京輝畢竟事不關己的原因吧,所以還是他第一個從迷惑中清醒過來:“這樣,咱們先讓張護士介紹完情況,再研究下一個問題。”
梓夜瞳也點了點頭,我示意小張繼續說。
“嗯……祖銘鐸,對!墨墨的媽媽在和曾先生結婚後,幾年都沒有孩子。夫妻二人關系倒沒出什麽問題。不過墨墨的媽媽那時候愛上了她的老師,也就是祖銘鐸。兩個人開始幽會,不久之後就有了墨墨。可是曾先生很愛墨墨的媽媽,明確表示願意原諒她,並對待墨墨和親生女兒一般。但是就在墨墨的媽媽和祖銘鐸徹底分手之後,精神就出了很大問題,多次檢查確診為嚴重的精神分裂。在墨墨十歲的時候自殺了。那之後,祖銘鐸曾經試圖要墨墨的撫養權,但是這顯然是很難做到的。尤其是在我們這樣的社會觀念裡,他在這份關系裡的位置被認為不道德的。所以,墨墨依舊跟著曾先生。可是就在墨墨媽媽去世兩年後,墨墨也出現了精神問題。一開始曾先生還以為只是青春期叛逆,可是墨墨隨後發生了很嚴重的傷害他人的行為。”
“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兒,小學六年級吧?能嚴重到什麽程度?”盧京輝問。
“我們所知的細節也不多,墨墨也不肯談論那件事。我們大概只能知道,她和一個初中的同學搞對象,那男孩也才十四歲。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矛盾,她把那個男孩約到學校操場後邊,是個晚上,然後把對方兩個糕丸都捏碎了,還把海綿體用兩塊磚夾成了薄薄一片,完全沒有救治可能的那種。”
“嘶……”
腦子裡想象著造成那種傷害的行為過程,我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然後我發現盧京輝和梓夜瞳都用玩味的眼光看向我。我無聲的用口型對他倆說了句髒話,繼續聽小張的講述。
“在我國,未滿14周歲的未成年人犯罪不承擔刑事責任。所以雖然男生的家裡非常憤怒,卻也拿墨墨沒什麽辦法。只能不斷去找曾先生的麻煩。這直接導致了曾先生不得不從單位辭職,而且墨墨在原來的學校也沒法再上課了,因為事情實在是太聳人聽聞。所以,墨墨六年級下半年是在家複習的,隻參加了畢業考試,暑假後直接送去了權水三中——那是有名的全日製寄宿學校,軍事化管理,課程非常重。想來,曾先生應該是想用繁重的學習壓製墨墨的叛逆吧?”
“初一,倒是風平浪靜的過去了。結果到了初二,又出事了。”
“墨墨平時在學校比較沉默,沒聽說她和哪個同學是朋友。而且沒人知道她在小學的時候那件事,所以是個很沒存在感的同學。可是初二下學期一開學,不知道怎麽的,墨墨小學那件事就被從學校裡傳開了。大家都用看怪胎的眼神看她,好在墨墨平時也不和同學們交往,被排擠的感覺不明顯。可是十四歲的孩子啊,你們懂的,總有那種精力旺盛到沒事找事的。於是有三個女同學,不知道怎麽的就不斷針對墨墨。然後有一天在食堂,她們就對上了。一開始那三個女同學對墨墨言語挑釁,墨墨則隻用了三句話就把那三個女生懟到暴怒。隨後就動手了……”
說到這兒,小張從檔案裡拿出了一張a4紙,上面打印著三張照片。
“因為這件事後來打了很久官司,取證很充分。
所以我們也看到了當時的監控錄像。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過程很嚇人。主要是,墨墨表現得太冷靜了。” “按說她一個小姑娘,也沒受過任何訓練,之前也沒機會和別人打架。可從錄像裡看,那三個女生倒是挺像那種小太妹的,而墨墨,則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
小張猶豫了一下,仿佛是在斟酌字句,而後才下定決心般繼續說:
“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冷靜,無情,下手穩準狠!她隻用了十幾秒,那三個女生,一個的右眼被筷子扎瞎了,一個臉頰兩側被墨墨用一根撅斷的筷子刺透,口腔裡還被攪得血肉模糊。最後一個,摔倒在凳子上,正好左腿搭在兩個凳子上,被墨墨一腳把膝關節踹斷了。”
我很清楚的聽到盧京輝在我旁邊咽吐沫的聲音。很顯然,少年時的墨墨,她的行為超出了我們的認知。
“雖然無數證據證明了,是那三個女生主動挑釁,而且也是她們三個先動手的,還是三個打一個。但是同學打架和重傷害性質是不同的。這次惹的禍,曾先生已經扛不住了。那三個女生的家長,都在本地有不小的權勢,他們不停給學校施加壓力,且因為墨墨已經十四歲了,這件事已經過了未成年人免責的年齡。”
“不是說, 十四歲到十八歲也算未成年人麽?”梓夜瞳問。
“故意殺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等八種較為嚴重的犯罪行為不在免責范圍。”小張很明顯對墨墨的各方面做過詳細研究,她回答了梓夜瞳,然後繼續說:
“作為墨墨這一方考慮,如果這件事被定義為犯罪,不管是進監獄還是少管所,這孩子的一生就毀了。但是傷害造成的事實具在,除非這個案子被定性為正當防衛。可打官司,除了證據之外,還需要關系、經濟實力。這方面曾先生根本沒法和那三個女生的家長們抗衡。”
“就在眼看墨墨的人生就要在14歲毀了的時候,墨墨的生父,祖銘鐸出現了。他在極短的時間裡,就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讓那三家都撤了訴。然後警方那邊也都排解乾淨了,墨墨最終的定性是‘暴力性精神分裂症’,被送到了官京精神病治療中心,三個月後以非常體面的治療痊愈報告出院。”
不知怎的,聽到這裡,京輝夜瞳我們仨同時長出了口氣。
“墨墨那位生父,祖銘鐸,背景很神秘。明面上看他就是一個閑賦在家的退休老人,沒權沒錢。可是他似乎又手眼通天的感覺。之後他不動聲色就安排了墨墨接下來的學業,不斷換學校,每個學校不超過一學期,中間還安排家教。一直到上大學。墨墨似乎各方面都正常了,也沒再有和別人發生矛盾的事。”
然後,小張停了下來,低頭沉默了足有半分鍾,才抬起頭來繼續說:
“誰也想不到,墨墨上了大學後,突然就會發生那麽可怕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