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傑恩的能量識界中,只見那黑暗能量如同墨水掉進裝滿水的透明容器中。
並很快氤氳開來。
原本兩具已經在傑恩識界中因為能量消失而不見的狼人軀體,以一種怪異的灰黑形態呈完整地現出來。
被賈侖吸乾變形嚴重的軀殼,在這黑暗能量的充能下,仿佛如同乾癟的皮球被吹起。
似乎他們那尖銳的利爪和如同硬刺般的毛發裡,都鼓漲著這種詭異的黑暗能量。
同時傑恩更為驚奇地發現,從地面飛快地冒出兩個類似幽靈般的狼人虛影,以一種急不可耐的速度迅速竄向這兩具屍體。
“亡靈!他召喚回了這兩個剛死不久的狼人的靈魂!”
傑恩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召喚亡靈這種事,他只是從那些魔法典籍上以及那些被當成玩笑用來哄小孩的故事中有所了解。
這玩意就算在黑魔法界,也是一種異端。
因為它同時藐視了造物主和死神。
帝國之所以頒布禁魔令,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對黑魔法師中的這種邪惡異類進行鎮壓。
只是基於魔法師群體過於龐大而難以進行具體的甄別,導致難以操作下去。
這不得不讓教會和帝國議會難得地達成共識,把禁令的適用范圍覆蓋到全部魔法師群體。
對此一向以寬仁著稱的亞歷山大三世說了句名言:“我的國度只需要正常人,可怕的魔法永遠是帝國秩序的最大威脅,選擇被驅逐還是被絞殺,是朕能賜給你們的唯一自由。”
因此可以說禁魔令株連了很多無辜的魔法師,但這是國之大事,這點委屈不受也得受。
隨著狼人亡靈的重新回位,這兩具狼人屍體很快便有了動靜。
只見他們呼地一下就齊齊站了起來,身形足足膨脹了一倍有余,比起賈侖那經過吸血儲能的高大身形還高出半個頭。
四個黑洞似的眼眶裡,似乎黑暗能量在燃燒著,露出一種冰冷的幽芒。
“唔,這就有點過分了,人家已經死了一次,難道要我再殺他們一次?就算你們是亡靈法師,我奉勸你們還是保留一點同情心為妙。”
賈侖並沒有動,而是好整以暇地揶揄道。
“去死吧!”馬科斯冷哼一聲,開始念誦一段奇怪的咒語:“黑暗中的聖主啊,請接受您卑微的仆人忠心的侍奉,一切皆為虛無,一切皆歸您的統禦……”
隨著他那陰森瘮人的聲音,這兩個已經成為亡靈傀儡的狼人如同得到了指令一樣,一左一右開始朝賈侖逼近。
傑恩甚至能感覺到他們那豁張的大嘴裡居然重新開始喘著粗氣。
這當然不是出於真正的呼吸需要,而只是基於身體機能的一種習慣性動作,他們吞吐的只是一團稀薄的黑暗能量,似乎這能讓他們找回自身凶悍的本性。
他們顯然憑直覺感覺到面前這個物體是最佳攻擊目標。
因為他是活的,有滾燙的血。
那蠕動的內髒所發出的細微聲響,更是刺激著他們因為被亡靈魔法加持而變得更為敏銳的聽覺神經。
而這團東西不被掏出來撕爛扯碎似乎就讓他們無比難受無比抓狂。
隨著馬科斯的咒語吟誦完畢,這兩個狼人傀儡已經徹底被嗜血的狂暴欲望所驅使,取代了他們並不存在的意識,並直接蔓延到了身體的每個細胞。
他們只是作為殺戮的工具而存在。
四隻爪子散發著濃濃的黑氣迫不及待地朝賈侖猛抓過去。
賈侖並沒有動,似乎早就在等著這個時候的到來。
傑恩甚至能聽到他一聲無奈的歎息。
就像一個在沙漠中垂死的旅者終於看到綠洲卻再也無法抵達時的所充滿的那種遺憾。
這讓傑恩莫名其妙。
賈侖此刻的態度明顯與他展現出來的實力頗不合襯,讓自己很難理解。
以他布設血咒禁製的能力,就算瞬間秒殺瑞雯姐弟估計也不在話下。
卻為何現在卻生出這種束手待斃的心態?
他這是在直接等待死亡的降臨嗎?
驚疑焦慮之下,傑恩隻得拚集起更多的精神力以求更能仔細地觀察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
只見賈侖那紅紅的身形就算被四個漆黑的爪子死死抓住兩隻胳膊也仍舊沒有動。
而他的姿態自然讓這兩個被驅使的不死生物愈發迫不及待。
傑恩甚至能從他們那因為黑暗能量充斥而顯得很豐滿逼真的像狗一樣的臉因為興奮而完全扭曲變形。
一些殘留在他們嘴裡的涎水順著那可怕的嘴不斷下滴,在傑恩的識界中呈現一連串的淺色斑紋。
兩個狼人傀儡不由分說地朝自己抓住的胳膊張口咬住,並當即嚼扯起來。
他們尖銳的牙齒直接穿刺到了賈侖的手骨上,發出一陣陣可怕的聲音。
賈侖的身影仍舊沒有動,只是張口緩緩說道:“一直以來,我都對你們誤入歧途感到萬分痛心,其實任何魔法,都不過是一場騙局,要想通過魔法窺探到造物主那偉大的力量,無異於火中取栗。”
在這個過程中,其中一個狼人傀儡已經把一隻爪子抓向了賈侖的胸口,傑恩在識界中甚至能看到那黑色的爪子已經深入賈侖紅色的身體數寸,顯然已經抓破了他的胸口正倔強地繼續探入。
賈侖卻仿佛置身事外,仍舊以喝下午茶般的悠閑語調娓娓說道:“真正的力量,絕不是什麽魔法,在這方面,聰明的人類遠比我們更有智慧,因為他們比我們更清楚再厲害的魔法都只是外在的輔助,最純粹最可控的偉大力量其實就蘊藏在每個人的身體裡,那便是靈魂的力量,覺醒的靈魂所擁有的力量基幾無極限,遠超魔法所能,人類稱之為戰魂,所以你們以為睿智的亞歷山大三世為何要不顧一切推行禁魔令?你們以為他只是為了鎮壓你們這些可怕的魔法師?不,他是在為他帝國的子民創造一個有利於靈魂覺醒的環境,以此抗衡越來越失控的魔法勢力,而你們暗影聯盟,卻可笑地一直沉浸在對此耿耿於懷中,真是滑稽。”
瑞雯顯然聽不下去也不想聽:“什麽狗屁靈魂覺醒,再強大的靈魂,在我們手中,還不是一樣被操控被玩弄?”
馬科斯也桀然冷笑:“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在這方面也有過深入的探索?那何不趁現在還有時間,給我們展示展示讓我們長長眼唄?”
賈侖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再厲害又能怎麽樣?族人都不在了,我愛的人也早化作了一堆泥土,與其一直生不如死地活下去,你方才的提議倒是讓我很感興趣,想必做一個毫無意識的傀儡,也比我現在要好得多。”
馬科斯有些不可思議:“嗨,你方才還滿懷信心地要以你的什麽嗜血聖功和我一較高下,怎麽現在忽然就變卦了?”
“因為和一個傻子較勁,本身就比戰敗了還更恥辱。”
賈侖不可置否地淡然一笑,意思自然是表示已經不屑於和馬科斯拚鬥。
如此赤果果的藐視,自然激得馬科斯被什麽尖刺扎了心一般狂吼起來:“行,在你眼裡老子一直什麽都不是,老子就讓你以後做一個專給老子舔馬桶的死傀儡!過程嘛,當然得讓我更高興才行!”
“來吧,使出你所能想到的任何可怕的手段,把我變成任你驅使的傀儡吧!”
賈侖居然用一種聽起來很可笑的央求語氣說道。
這等於是再一次羞辱了馬科斯。
想不到這世界上還有這樣作踐自己的家夥,凶傲的馬科斯自然不再客氣。
隨著他一聲令下,兩個狼人傀儡已然變本加厲地朝毫無抵擋的賈侖發起了凶猛的攻擊。
“啊!”
禁製之外的傑恩忽然慘叫一聲。
因為當他看到那隻漆黑的狼爪終於探進賈侖的胸腔揪住那跳動的心臟一把扯出時,他如同自己感受到了賈侖那足以讓靈魂都碎裂的痛苦。
“唔,原來接近死亡的感覺如此美妙,要這就是我的歸宿,該多好……”
賈侖的聲音嘎然而止。
傑恩這才看清,那個凶狂的狼人傀儡已然又把一隻爪子伸進了賈侖的胸腔,一頓狂拉猛拽之下,把在傑恩的能量識界中雖然模糊卻形態完整的兩片肺葉硬生生地扯了出來。
而這還不算完。
馬科斯並沒有下達停止的命令。
兩個狼人傀儡在把賈侖的內髒全部搗騰一空後,開始折騰起他的軀殼來。
脖子和四肢連接被他們咬斷,一陣陣肌肉被撕裂骨骼被嚼碎的可怕聲音劃破了夜色的寂靜,在傑恩的腦海裡顯得格外清晰而讓他難以承受……
在兩個狼人傀儡的搗騰下,賈侖的軀體就像一塊被扯得千瘡百孔的破爛紅布。
最終還被兩個狼人傀儡高高地舉過頭頂。
在傑恩的識界裡就像他們正興奮地舉著一面勝利的旗幟。
只是這面紅色的旗幟,很快便隨著黑暗能量的侵蝕而逐漸黯淡下去。
變成和狼人傀儡一樣的黑暗之色。
傑恩能感知到構成賈侖生命的能量都消失了。
他似乎真的迎來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