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賈侖不知從哪裡拎出了傑恩的那把鐵錘。
似笑非笑地說道:“老布的手藝當真是神乎其技,只可惜這麽一把足可以和光明之劍相媲美的戰錘,卻被你用來敲打破銅爛鐵。”
傑恩一臉驚詫:“你開什麽玩笑啊?”
“拿著,等下你應該會用到它。”賈侖直接把鐵錘扔了過來:“我能感覺到我的兩位老友已經來了,就在那山腳的陰影裡。”
傑恩接住鐵錘,入手一沉,感覺這把自己使用多年的錘子明顯變重了一半。
疑惑之下仔細查看了一下,並沒有發現它有任何改變。
趕緊又打開機關,發現那造物之書仍舊安然無恙地藏在其中,自己標記的暗點位置也沒挪動分毫,這才暗自松了口氣。
這並不是出於他對賈侖的擔心和提防。
而是這東西實在太重要了,容不得半點閃失。
再說賈侖真要對自己不利,就不會和自己推心置腹地聊這麽多慘痛的往事了。
自己能夠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深切關愛,就算他身份再離奇,兩人間的情誼也已遠勝親情。
賈侖無動於衷地看著他那著急的動作,蒼老的臉龐隱隱泛著一絲明快的笑意。
果然,傑恩還是發現了異樣,卷成圓筒的書底部,隱隱透出一點微弱的白光。
傑恩心裡一驚,趕緊把錘柄倒轉,一顆發著微弱白光的顆粒狀物體就滾了出來。
他單手趕緊接住,卻隻覺手上一沉,想不到這僅有指頭大小的小東西重量居然很大。
再一細看,只見它雖然經過打磨,但表面仍舊布滿坑坑窪窪的細孔,有著很明顯的骨頭質感,裡面有某種白色的氣體在輕輕縈動,一種很濃烈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
傑恩凜然大驚道:“這是塊骨頭?”
賈侖很嚴肅地點了點頭:”傻小子,這是我第一次送給你禮物,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這是什麽?”
賈侖微笑道:“就是一塊極其珍貴的骨頭,對於教會來講,它有個好聽的名字,叫聖骨,而對於暗影聯盟來講,它同樣有個好聽的名字,叫暗月,而對於我來講,它卻是我的祖先之骨,也就是這個世界的魔法創始者薩丁的遺骨。”
“啊?!”
傑恩聽師父講過魔法起源的故事,魔法創始者的才華智慧實在是令人連仰望都會心生卑微。
而現在,自己竟然就手托著他的遺骨。
這種跨越了時空的接觸,所帶來的激動和震撼就如同自己真的見到了創始者本人一般。
傑恩花了點時間才把這種激動的情緒消化掉,很快對賈侖拋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疑問:“按你說的意思,魔法創始者原來是你們薩摩魯人?”
賈侖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是的,當初先祖薩丁本是血族的一位皇子,既第三十二代血皇薩切朗的第三個兒子,如果薩切朗不是莫名暴斃而亡,第三十三代血皇自然就是先祖薩丁了,因為他聰穎好學,勇武剛毅,更難得的是他還有著血族少見的博愛之心,無論在血族還是在其他族群中間,都有很高的聲望,也深得他父皇薩切朗厚愛。”
傑恩聽完,不免設身處地想了想,感慨不已道:“這麽富有博愛之心的人,想必血族大亂時,最難過的應該就是他了。”
賈侖以無比崇拜的語氣追思道:“是的,看著好好的帝國土崩瓦解,親友相殘,生靈塗炭,先祖薩丁只差沒自盡殉難了。特別是他自己所率領的幾萬血族成員並沒有參與對皇位的爭奪,
只是想遷徙到偏遠之地遠離殺戮,卻仍舊遭到了他幾個兄弟的追殺,在他的未婚妻慘死在他懷裡後,他終於爆發了,帶著兩萬血族成員反撲了回去,把那些血族皇子和親王系數打敗並斬殺殆盡。” 傑恩不知該為他高興還是為他難過,只是下意識地冒了一句:“所以說別欺負老實人是很有道理的。”
賈侖歎息道:“然而如此一來,血族的精英也就全部喪失殆盡,導致其他種族迅猛來襲後,薩丁已經獨力難支,那時候他才想起已經被血族遺忘很久的有關團結的祖訓,但他已經來不及後悔了,亞利德人和妥裡芬人首當其衝地攻佔了各處血族重鎮,開始了第一次基於報復的血腥殺戮,甚至連一向與世無爭的矮人,精靈,哥特林這些種族也加入到了這場狂歡中,因為他們都認為這是正義的勝利, 是對邪惡的血族必要的清算。”
“……”
“薩丁也被打敗了,帶著剩余的幾千人馬逃回了祖先們當初的那片森林,在那裡,他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才重新找回內心的平和與寧靜,開始認真思考起種族存亡的問題,因為他帶的這點血族成員,已經是這片大陸最後的一點血族血脈了,在這樣的情況下,繼續與其他種族開戰顯然不是明智之舉,他消耗不起,但不想打不代表別人就不會來打,森林很快就被合圍了,滅絕血族顯然已經成了這片大陸所有種族的共識。”
傑恩知道薩摩魯人的遭遇真是千言難盡,隻得頗為無奈地沉默著,保持著合格聆聽者應有的禮節。
“薩丁被逼上了絕路,而人一旦踏上絕路,自然就會爆發出比平時強大好幾倍的能量,特別是關系到整個種族存亡的重任壓到他一人的肩上,更是逼得他把靈魂能量都爆發了出來,也就在那一個瘋狂殺戮的夜晚,在連續抵擋了好幾波各族聯軍的進攻後,他站在齊膝的血水與屍體中發出了源自靈魂的呐喊,而隨著這一聲呐喊,沉默的鐵神山忽然開始顫動起來,隨著一道無比熾白的光芒從山頂閃耀而來,圍攻的各種族聯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方的人馬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捏碎揉爛並徹底抹去……剩下的一部分人馬看見這樣奇怪的陣仗,無不嚇得屁滾尿流,眨眼便逃得無影無蹤。”
傑恩聽得目瞪口呆,終是忍不住:“啊,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鐵神之怒嗎?難道你們薩摩魯人所居住的那片森林,就是在鐵神山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