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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能農場主》第36章 安排
  臨時扎起的大帳內燈火通明。

  “岡迪哈特,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吧!”

  杜尚統領在仔細察看了一遍參謀們重新趕製出來的沙盤後,當著幾個縱隊長的面說道。

  岡迪哈特的傷口經過軍醫緊急處理包扎後,換了條寬松的馬褲,這讓他看起來就像沒有受傷。

  站在沙盤前一如往常般筆挺。

  冷峻的臉龐沒有半點因為傷痛而難受的表情。

  這讓大家對他的堅韌感到欽佩之余,更覺得有些莫名的畏懼。

  自覺不自覺地都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這自然是大家潛意識中有意疏遠此人的真實反映。

  岡迪哈特並不以為意,反而覺得這樣更讓自己輕松不少,因為自己並不稀罕與這些平庸的同僚有什麽過硬的交情。

  “亂匪現在已經從這裡跑進了山裡,我認為,我們首先得把大軍駐扎在這裡。”岡迪哈特用一根長長的木棍指著傑恩的農場所在區域:“因為這裡地勢平坦,靠近水源,適合長期駐扎。”

  杜尚統領搖了搖頭:“這裡恐怕不行,這是一個農場,聽說剛剛全部播種,我們要駐扎過去,得先經過農場主的允許才行。”

  岡迪哈特皺起眉頭:“區區一個破農場而已,比起掃清亂匪來,自是不值一提,何況現在這個農場定然早被亂匪破壞掉了,這倒霉的農場主應該非常歡迎我們駐扎才對。”

  杜尚統領很無奈地看著他:“你口中的亂匪並沒有毀壞農場,沒有踩壞一塊已經種好的地,沒有殺一個農場的雇農,以你來看,這是個什麽情況?”

  岡迪哈特冷哼一聲:“對鐵錘鎮的燒殺搶掠已經說明了他們的窮凶極惡,沒有破壞農場,自然是懼怕被我追上時間上來不及罷了。”

  旁邊一個縱隊長忍不住吱聲道:“然而你並沒有及時帶人去追殺他們,而是任由他們順利地逃到了山上。”

  另外幾個縱隊長正想點頭讚同,岡迪哈特冷冽的眼神一掃,個個身體僵直,都不敢再吭聲。

  岡迪哈特冷冷地盯著這個其實職位與自己平級的縱隊長:“盧本隊長,聽你意思,我倒是有縱敵逃亡的嫌疑了?”

  盧本被他盯得全身都不自在起來,卻也不怕他,脖子一梗:“身為先鋒,自然是要咬住亂匪主力不放,等候大部隊的到來,以一圍而殲,現在倒好,亂匪主力全進了山,你讓大家接下來怎麽辦?都用兩條腿進山打獵嗎?”

  杜尚統領眼望著大帳頂,好像那裡有什麽格外值得他研究的東西,看得很是出神,對屬下的爭吵似乎完全沒放在心上。

  岡迪哈特冷笑道:“你以為我不想追嗎?但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沒追呢?”

  “為什麽?”

  “因為就在我要擊殺亂匪頭領首戰告捷的時候,忽然出現一道奇怪的藤蔓,很是輕巧地就接下了我投射過去的劍並甩了回來,然後它迅速蔓延成一道屏障,把我的隊伍與亂匪完全隔離開來,待它消失時,亂匪們早已跑得沒了影,你能想象我當時的震驚和氣憤嗎?”

  “魔法手段?”

  “怎麽可能?”

  “方才聽部下都在傳這事,我還不相信呢!”

  “若亂匪中藏有魔法師,這性質就變了,我們得趕緊讓教會派人過來!”

  幾個縱隊長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尤其是盧本,臉上更是溢滿尷尬之色,好像對自己錯怪岡迪哈特感到十分羞愧。

  因為誰都知道,亂匪中若真的隱藏著魔法師,

除非把獵魔者叫過來,否則帝國軍人著實不是對手。  杜尚統領這才把目光掃向這群部下,神色威嚴地說道:“你們慌什麽?岡迪哈特,你方才說你正要擊殺亂匪頭領,知道他是誰嗎?”

  “是的,我認識他,統領大人應該也認識,他就是被判罰到鐵礦場終生為苦役的維克多,以前法隆將軍手下的六大統領之一。”

  杜尚統領一聽,身形一晃,手撐在桌子邊沿才勉強站定:“原來是他!這可真是個厲害的家夥呢!曾經一人帶著五千精兵就敢獨闖敵方戰陣,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把敵方十萬大軍組成的戰陣衝亂打散,取得了輝煌的勝利!怪不得這群烏合之眾會有如此大的凝聚力,顯然他已經把軍隊的這套完全搬用到了亂匪身上,紀律嚴明,亂而不散,逃之有序,現在我能明白你為何要先進入鐵錘鎮了……”

  下面的話自然不好擺到台面上講,但在場的人自然都聽過這個名字,非常清楚杜尚統領想要表達的意思:面對這麽驍勇而富有智略的對手,敗壞他的名聲無疑是擊敗他的有效方式。

  一隻人人喊打的耗子遠比一頭人人敬畏的雄獅更要容易對付。

  暴(完美分隔專用)動本身並不可怕,控制得當,自然可以迅速鎮壓下去。

  可怕的是沒有得到及時鎮壓的暴(完美分隔專用)動就會發酵,會蔓延,會不斷吸納那些對帝國早就心懷不滿的家夥加入其中,從而慢慢演變成一場真正的叛亂,成為一場能威脅到帝國統治的真正浩劫。

  而叛亂最難以控制的地方,便是人心的背向,一旦越來越多的民眾開始同情叛亂者,支持叛亂者,自然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在場的都是帝國軍人,自然對這樣的事情有著一定的政治覺悟。

  對岡迪哈特對鐵錘鎮平民展開的屠殺由開始的鄙夷和厭惡,甚至還有向上舉報的念頭,慢慢都變成了默認般的讚同。

  明白在某些時候,普通人的命遠遠沒有他們死亡所帶來的價值高。

  雖然這看上去很冷血,卻是一種能有效把叛亂勢力鉗製住的霹靂手段。

  維克多搶掠鐵錘鎮顯然是情非得已,所需物資對後續生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他並沒有明顯放縱手下亂殺人放火,要不然一萬多亂匪真要大開殺戒,鐵錘鎮恐怕早就是人間地獄一片火海。

  這說明維克多就算在如此緊迫如此極端的情況,仍舊保持著清醒的頭腦,知道不能讓自己的隊伍徹底喪失民心,淪為真正的悍匪凶徒。

  不破壞農場毀壞作物更佐證他做好了長期抗爭的準備。

  岡迪哈特聳了聳肩:“大人,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亂匪,而是那個詭異的家夥,從他的能力來看,顯然不是一個普通的魔法師,甚至可以說他不是魔法師,因為那道阻止了我們追擊的屏障,並不是魔法的虛構之物,而是實實在在如同鋼鐵鑄就般的物體,我沒有感覺到半點的魔法氣息,這樣的能力我從未聽聞過,或許見多識廣的獵魔者們恐怕也難以斷定其身份,我甚至有個不好的預感……”

  他的話如同鼓槌般一下一下地敲打著眾人的耳膜,個個面露詫異之色,這樣的怪事顯然大家都是聞之未聞,過於神秘自然就會引起莫名的恐慌。

  “什麽預感?”

  “我預感到要平息這場暴(蕭昜分隔專用)動,可能要請出光明之劍才行。”

  眾人一聽,立馬從沉默中騰躍起來。

  “不至於吧?”

  “這可行不通!”

  “關鍵請出來,誰又夠資格持使光明之劍?”

  “廢話,這是開國聖劍,早已經成為鎮國重器,誰敢動它?”

  “沒戲,就算是陛下同意也沒戲,教會是不會答應的。”

  ……

  杜尚統領皺著眉頭:“一個預感不足以支持你如此狂妄的想法,先說說基於什麽理由讓你產生如此離奇的預感?”

  岡迪哈特把橫放在沙盤上的木棍又拿了起來,指著鐵神山鎮定自若地說道:“大家請看,這鐵神山東西延綿近兩百公裡,南北最寬處也有八九十公裡,尤其這西部地區,更是一望無際的原始叢林,最北邊連著死亡沼澤,而過了死亡沼澤,便已是黑月帝國的領土,大家應該都知道,黑月帝國可是沒有頒布什麽禁魔令,只是黑月帝國資源匱乏,培養不出厲害的魔法師而已,但都應該聽說過黑月帝國那些煉金術士的威名,曾經可是讓手持光明之劍的偉大的亞歷山大一世都吃了不少苦頭……”

  杜尚心中一動:“你的意思,這場暴(蕭昜分隔專用)動有黑月帝國的人參與?”

  “沒錯,從那詭異的屏障來看,我斷定是某個厲害的煉金術士所使出的凝金之術,因為我的劍砍在上面都迸爆出金屬火花,而且,帝國現在有三個軍團正與黑月帝國的五個軍團在西北防線對峙膠著,如果不是發生這場暴(蕭昜分隔專用)動,我們這支駐扎庫洛城的軍隊顯然遲早都要調往西北防線,因此,結合這種種詭異的跡象,我斷定這場動亂完全是由黑月帝國的奸細挑動的,意圖讓帝國內耗不止,從而讓實力的天平朝他們傾斜。”

  杜尚倒吸一口涼氣:“你說得很有道理,若真是有黑月帝國的煉金術士參與進來,這維克多自然是如虎添翼,不行,我們不能任由他們往西逃竄,必須在這裡把他們截堵住!”

  杜尚搶過岡迪哈特手中的木棍很是鏗然地指著鐵神山西部山嶺間的一道大山谷,臉色無比沉毅地說道。

  岡迪哈特點著頭:“沒錯,這山谷出來就是我們喀特行省最重要的糧倉黎多各平原,城鎮較多,人口也多,以維克多的立場來看,這裡必將是他的主要目標,我們必須在這山谷嚴防死守,不能放一個亂匪跑出來,這樣的話,亂匪自然將成無源之水,翻不起更大的波浪。”

  杜尚自然非常讚同,很快便鏗然下令:“盧本,特裡奇!”

  “屬下在!”

  “著你們各帶三千人馬,分別布守這一段,這一段,嚴防死守,不得放一人進山一人出山,明白?”

  “屬下遵令!”

  “帕科萊爾,熱奧瓦尼!”

  “屬下在!”

  “著你們各帶三千人馬,分別布守這一段,這一段,嚴防死守,不得不得放一人進山一人出山,明白?”

  “屬下明白!”

  “岡迪哈特,佐達因!”

  “屬下在!”

  “你倆隨我帶剩余全部人馬趕往這個山谷布防,所有人沒有我的命令,不可擅自進山追剿,本統領倒要看看,這維克多光啃樹皮能支撐多久!”

  隨著杜尚統領手中的木棍在沙盤上滑過,一道嚴密的防線從傑恩的農場開始,一直向西蔓延而去,延綿十多公裡,把這西部山區整條南線圍得水泄不通。

  “大人,那我們駐扎的營地……”

  盧本忽然想到這個會議本來就是談營地駐扎的事情,自然趕緊問道。

  “自行妥善解決!不得擾民!違者軍法從事!”

  “遵命!”

  盧本有些懊惱,心想岡迪哈特這個家夥屠殺無辜平民都乾的,自己扎個營擾下民就要軍法從事?

  這上哪講道理去?

  一肚子悶氣的他指著北邊嚷道:“要是亂匪從死亡沼澤逃往黑月國了呢?我們豈不是白費力氣?”

  杜尚和岡迪哈特齊齊像望著個傻瓜一樣望著他,岡迪哈特鄙夷道:“這不正是我們求之不得的事嗎?莫非你以為維克多會傻到把人全帶進死亡沼澤去送死?”

  ……

  在眾縱隊長領命離開後,大帳裡只剩下杜尚統領和岡迪哈特兩人。

  “你怎麽不去準備?”

  杜尚統領拿起方才脫下的鎧甲開始穿戴起來,顯然是要連夜開拔。

  岡迪哈特端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望著杜尚統領:“大人,你不覺得你的手開始有點麻痹的感覺嗎?”

  杜尚統領凜然一驚,手中的鎧甲倏然掉在地上。

  他顫抖著把雙手攤開到眼前,只見自己的雙手果然開始發黑,就像沾滿了某種具有極強腐蝕性的液體。

  肉眼能清楚地看見手上的皮膚迅速地失去了健康的光澤,像被火烤焦的紙皮般褶皺破碎開來。

  然後是裸露出的肌肉,一樣的如同脫水般萎縮坍陷下去。

  直到根根指骨突兀地冒了出來,亦迅速發黑變脆,如同燒焦的木頭化為灰燼簌簌而落。

  但他卻沒感覺到半點痛苦,甚至腦子似乎還不相信這是真的,眼神有些發呆。

  “不必害怕,能夠這樣毫無痛苦地死去,是我能給予你最後的仁慈,畢竟你也曾是我的好上司。”

  岡迪哈特不緊不慢地說道,手中捏著一個很小的玻璃瓶輕輕搖晃著,臉上露著輕松的微笑,就像在悠閑地欣賞一幕賞心悅目的演出。

  杜尚統領這才反應過來,怒不可遏地張口想罵些什麽,但那該死的液體所產生的巨大腐蝕毒性就如同一隻來自魔鬼的手般已經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臂漸漸變黑,變沒……

  然後這種無法停止的腐蝕開始蔓延到肩膀,朝全身擴散而去。

  杜尚統領很快就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就在這種可怕的腐蝕中頹然消萎。

  連求生的欲望都來不及產生。

  很快,他的脖子被腐蝕得直接折斷了,碩大的頭顱從肩膀上滾落下來。

  岡迪哈特拿著木棍隨意地抵到了這顆頭顱的嘴部位置,阻止了這顆頭顱所能產生的最後運動。

  “啊!快來人啊!統領大人被那該死的煉金術士暗殺了!”

  隨著岡迪哈特驚恐的尖叫,幾個守衛迅速衝了進來。

  他們隻瞧見地面上那一堆黑乎乎的肉塊正在迅速地化為灰燼,以及岡迪哈特那慘白得如同見了鬼的可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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