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雲中翻開心劍劍譜的第一頁,上面寫著“劍法不應拘泥於一招一式,劍法應為心之所動,劍之所指,藏鋒於拙,斂式於無形。
司徒雲中心有所思,但現在以他的武功,要想做到拋開劍招,劍隨心動,心隨意動,實在是比登天還難,只能暫時將劍譜收入懷中。
何水寒也沒什麽要緊事,百結禪師讓他此次前來青雲堡,也是為了讓他多開開眼界,歷練歷練。於是何水寒、司徒雲中、慕靈雨三人在青雲堡又待了半月有余,司徒雲中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馬雲星平日裡有興致之時,就指點下三人武功,三人也是受益頗多,相處時間長了,馬雲星漸漸的發現女兒看何水寒的眼神中,充滿了溫柔於喜悅。
作為一個父親,他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是每個父親最不願意看到,也最希望看到的,女兒總歸一日要嫁人的,如果是一個少年英才,那何樂為不為那。
於是馬雲星將天涯拳毫無保留的全數教給了何水寒,何水寒內功基礎扎實,之前又苦練過天羅拳,兩種拳法均是拳意為先,拳勁次之的拳法,練習起來可謂是得心應手,因此他的進境可以用一日千裡來形容。
這一日,何水寒與司徒雲中在院子裡拆解招式,慕靈雨和馬玄穎正在旁邊的石桌石凳上聊著胭脂水粉,和一些女孩子間的體己話。
突然聽見一聲輕啼,一隻鴿子在天空中盤旋,這隻鴿子比普通的鴿子要大上許多,尾巴也是彩色的,由赤,黃、綠、青、紫,五種顏色構成。
慕靈雨見了這隻鴿子,從懷中取出一根一指長的骨笛,吹了四聲,三長一短。
鴿子聽到哨聲,落在了她的左肩之上,慕靈雨從鴿子的右腿上取下一個細竹筒,從竹筒之中倒出一封信來,此時司徒雲中等人也圍了上來。
信上寫著,“吾兒無恙,為娘甚慰,回魂教和我們爭奪多年的至寶金甲蠶衣,近日重現中原,左護教蒼山客已至洛都城,柳教使隨後就到,為娘盼你速去會合,奪回金甲蠶衣,但切記,回魂教行事乖張,心狠手辣,洛都城內各方勢力錯綜複雜,切記自保為上,見機行事,量力而為。”
其余三人還沒說什麽,慕靈雨就抱著鴿子回房去了,一刻鍾之後,她出門將鴿子又放飛了出去。
“你回房幹嘛去了”司徒雲中問道
“喂鴿子,給我娘回信,還能幹嘛。對了,聰明人,想不想知道我給我娘回的什麽啊。”
“想啊,你說。”
“想的美,我才不會告訴你那,自己猜去吧。”慕靈雨給司徒雲中扮了一個鬼臉,拉著馬玄穎跑開了。
何水寒看著司徒雲中,衝他無奈的聳了聳肩,也跟著走開了,“誒,我說你這假和尚,還取笑我……”
慕靈雨屋子裡,墨汁未乾,毛筆斜躺,字跡透紙而過,下面的墊紙之下,隱隱約約能看到書信的內容,“得令,娘,我碰到了我的依靠。”只有這短短的十三個字。
次日一早,慕靈雨來向馬雲星辭行,將她娘信上所言之事告訴了馬雲星。
“慕女俠,有這種熱鬧事,不帶上我們嘛?”司徒雲中斜倚在門框之上,何水寒和馬玄穎站在門口,他們三人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裡,馬玄穎此時也已經脫下長裙,換上了男裝。
她穿著青色羅衫長袍,腰纏青玉羅帶,說不出的英武俊俏。
她穿的像男人,站的像男人,她自己也以為自己一定看著像個男人,
可是大家卻都知道她是女人,因為男人不會有她那一盼的風采,不會有她那一顰的韻味,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慕靈雨很開心的看著他們三個,跑上去挽住馬玄穎的胳膊,“好俊俏的公子哥,我要嫁給你。”馬玄穎嘿嘿一笑“我可不敢娶你,你個惡婆娘,你呀,就去禍害司徒去吧。”
何水寒看著司徒雲中,司徒雲中看著慕靈雨,慕靈雨看著馬玄穎,馬玄穎看著何水寒,四人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
“玩笑歸玩笑,既然你們要去,我得囑咐你們幾句。”馬雲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洛都城勢力紛雜暫且不說,就單說這回魂教,教主風清幽,位列四大宗師之一,出手毒辣,毫不留情,手下還有勾魂使者,陰陽判官,四大護衛等諸多高手,你們切記小心行事。”
“這金甲蠶衣,不懼刀劍,劇毒,拳掌和水火,風清幽想當天下第一,必然是志在必得,況且傳聞金甲蠶衣裡藏著天大的秘密,得到它的人就能成就王圖霸業。”馬雲星越說越是心憂。
“你們稍等。”馬雲星回到座位之上,提起筆來,寫下一封書信,交給司徒雲中,“你們到洛都城之後,就去清風樓找扇王蘇斬岩,我與他有過數面之緣,如果得他相助,可保你們性命無憂。”
“好了,馬伯父,你盡管啊,把心放在肚子裡,蒼爺爺和柳叔叔也在,再加上這大名鼎鼎的什麽什麽王的,定然無事,我會照顧好馬姐姐的。”慕靈雨總是這麽心寬和樂觀。
“你啊,你啊,雲中,你可得看好她”
“他看不住我的。”
“穎兒……”馬雲星想再說什麽,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句“一路平安。”
天下的父母都一樣,不盼子女有多大的成就,也不盼望他們能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壯舉,他們所希望的不過是平安和喜樂。
現在馬玄穎跟他們在一起,喜樂是有了,因此馬雲星更希望女兒能夠平安。
“伯父,放心,有我在,沒人傷的了馬姑娘”何水寒說話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但卻斬釘截鐵。
“我對你很放心”馬雲星拍了拍何水寒的肩膀。
“好了,我枉為江湖兒女了,今日居然婆婆媽媽的,玄穎總要獨自長大的,你們放心大膽的去吧。 ”
“就是嘛,馬伯伯,這才像你嘛。”
“好了慕女俠,你少說幾句吧”
“哼,你個囉嗦鬼,還不是跟你待久了,讓我也變的囉嗦起來”
馬玄穎正在為要離開父親而去,感到悲傷難過,其實不止父親不放心她,她也放心不下父親,聽到這句話,卻忍不住捂住嘴笑了起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妻相嘛。”
此言一出,慕靈雨和司徒雲中無言以對,其余三人均是哈哈哈大笑起來,離別的愁緒也一掃而光。
馬雲星吩咐沈龍準備了四匹好馬,司徒雲中獨自前往後山,在司徒耀的墓碑前上了三炷香,將上等的竹葉青撒在了墓碑前,“大伯,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們司徒家,可是,你終究是錯的,你放心我會扛起我們司徒家的責任,你可以安心了,但絕不是用你這樣的方式。”說罷磕了三個頭,便下山去了。
此時其余三人已在山下等他,馬雲星將四人送至山腳下,四人翻身上馬,留下句“告辭,珍重。”便揚鞭而去。
馬玄穎回首望去,馬雲星孤獨的身影兀自矗立在青雲堡前,沈龍遠遠的站在他的身後,曾經的青雲堡,已不複存在,突如齊來的變故,讓這個花甲老人心力憔悴,他是孤獨的,兄弟慘死與背叛,女兒也已離去,他也不是孤獨的,他又結識了司徒雲中,何水寒,慕靈雨這樣的少年朋友,他的理想,他的青春,將由他們繼續揮灑。
馬玄穎在真正要離開的這一刻,淚目了,為了他的父親,也為了這座青雲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