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氳熱氣之中，絳珠將頭埋進紫竹藥缸之中，雙頰被熱氣之蒸的面似桃花，輕聲自語:

“不是要進來同泡?”

隨後絳珠輕拍沾有水珠的臉頰，更深埋入水中。

蕭九遙雖是覺得有些尷尬，但心裡也並沒有什麽異樣。正如莫知雪所說，在桂春坊時林絳珠便是蕭九遙的暖床丫鬟兒，六七年來他的起居都是由林絳珠一手照料，又不是沒見過身子，有什麽好尷尬的。

剛是走出屋子，便看見恰好在藥圃子裡抬起頭來的谷審衣。隔著老遠，蕭九遙就看見谷審衣一臉壞笑。這老家夥此時的樣子，倒是與初見張九陵時有幾分相似。

“谷老可是看見莫姐姐了?”

谷審衣笑呵呵說道:

“這快就出來了?要不老頭子給你配兩副藥調理一下?”

從絳珠哪裡出來倒是沒覺得有多尷尬，谷審衣這句話給蕭九遙嗆的著實不知該如何回答。

“嗐，也是，瞧老頭子這張嘴，這也不是啥光彩事。不過蕭道長放心，這事兒包在老頭子身上。”

說罷，也不等蕭九遙解釋，直接埋頭又鑽進了藥圃子裡。

在谷審衣這裡，蕭九遙這回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莫知雪不知去了哪裡，蕭九遙隻好將此事先是擱下，繼續在院子裡練起劍來。

半晌光景轉眼就過，絳珠整理好衣衫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見蕭九遙便臉色羞紅，谷審衣也從藥圃子裡拎著幾株草藥出來，看見絳珠出來，笑呵呵對其說道:

“男人都這樣，等老頭子幾副藥就好了。”

絳珠不知谷審衣所說何事，轉頭疑惑看向蕭九遙，還未開口，蕭九遙便說道:

“別聽這老頭兒胡謅八扯。”

絳珠更是一頭霧水。

谷審衣抬手輕在嘴上拍了一巴掌，嘿嘿一笑說道:

“瞧老頭子這張嘴，真是該打。”

說罷，便拎著草藥走進屋子。蕭九遙看著剛沐浴好的絳珠，一頭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心中暗忖，好一朵出水芙蓉。

“公子?公子?。。。”

蕭九遙緩過神兒來，絳珠垂眸說道:

“公子老是看珠兒做什麽?”

蕭九遙一本正經的笑著說道:

“自然是珠兒好看呀。”

“公子，就會取笑珠兒。”

“呦呦呦，這就開始打情罵俏兒了。”

莫知雪手裡捧著書卷，朝著二人走來。

絳珠又說了句:

“莫姐姐也取笑珠兒。”

蕭九遙過去直接說道:

“莫姐姐，可是看見姐夫送的《春柳》了。”

聽完蕭九遙的話，莫知雪也不逗絳珠了，另一手從懷裡摸出一本兒羊皮小卷兒，遞給蕭九遙說道:

“姐夫給你的東西，也不好生收著。”

蕭九遙笑著回應:

“唉，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這會兒倒是教訓起我這個娘家人兒了。”

莫知雪笑著輕打了一下蕭九遙肩頭，說道:

“這會兒倒是敢拿姐姐開涮兒了。”

真如谷審衣所說，泡完藥浴的絳珠真是好去了七七八八，就連皮膚都比以前光潤了不少。既然如此蕭九遙也該做接下來的打算了。蕭九遙挑眉問道:

“真的不回去了?”

莫知雪將書卷收回袖中，雙手抱著後腦杓兒仰望上空，瀟灑說道:

“既然都出來了還回去做什麽?等什麽時候他們當我是莫知雪而不是劍仙夫人的時候本小姑娘再回去。也正好借這個機會出去好好轉轉。從出生到至今，除去在青丘墳便是在長安待了十年，實在沒趣兒。”

蕭九遙繼續說道:

“龍虎山之後你還要去哪裡?”

莫知雪瞥了一眼兒不遠處的藥圃子，

說道:“再回來，跟谷老頭兒學學煉丹的手藝，等學會了，再做打算，之後興許去要去齊州，興許去雲州，興許去秦州，興許去南蠻地界兒，哎呀，姐姐也不知該去哪裡，總之這個天下我莫知雪要好好轉轉才是。”

“莫姐姐這般漂亮，就不怕半路兒被人拐跑了?”

蕭九遙打趣兒說道。

“可算是地地道道的說了一回實話。”

莫知雪笑著回應。

......

晃眼間的功夫便是到了晚上，這幾日一直做飯的谷審衣一頭扎進書房之中也不出來了，莫知雪原本想要給他拽出來做飯，絳珠覺得這些時日住在這裡給谷審衣添了不少麻煩，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便攔下了莫知雪，這一夜的晚飯是絳珠親自動手做的。

從書房中出來後谷審衣甚是高興，莫知雪還以為這家夥突破了天境了呢，隨口問了幾句後，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這夜，三人是要好好休息一番，打算明日一早便啟程。其實算下來時日足夠，這還不到十一月初，與張九陵約定的來年八月十五還有十個多月。

不過張九陵已經被逼入仙門飛升，蕭九遙怕是在出什麽意外，想著還是盡早動身的好。有張九陵在的時候還好，雖是不在其身旁，但心裡就是踏實，如今張九陵走了，蕭九遙心裡一點兒也沒譜兒了。

絳珠與莫知雪睡在了一起，畢竟人已經醒來。以前在桂春坊時倒還覺得沒什麽，只是出來之後，除去昨晚，絳珠也沒和蕭九遙一起睡過。

莫知雪睡的那張床絕不算小，即便是睡上兩個人也綽綽有余，況且絳珠身形本就嬌小，床上更是睡得下。

“林妹妹可知接下裡咱要去哪裡?”

“聽公子說是金陵郡。”

“妹妹可是金陵郡是什麽地方?”

“不知。”

“姐姐在長安時可就聽說了，太奉漂亮女子一半兒出自金陵郡，妹妹可得看你家公子，別讓那裡的女子勾去了魂兒。”

“不怕，公子不是那樣的人。。。”

“呦，妹妹這般自信?”

“當然，珠兒相信公子。”

莫知雪一手猛的覆在絳珠身上，後者驚呼一聲便捂住嘴巴，前者小聲壞笑說道:

“怪不的自信，原來妹妹這般有料兒，姐姐真是眼拙，在坊裡這些年也沒看出來。”

絳珠將頭埋進被子裡，悶聲道:

“姐姐欺負人。”

一陣嬉鬧後，二人直至深夜才是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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