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亂的街道兩旁,坐落著一些高低不同的,自建民房。磚頭石塊,木板鐵皮,塑料泡沫,各種各樣的廢舊材料,搭建成為不同樣式簡陋房屋,讓人一見就會聯想到,貧困、落後、貧民窟等等詞語。
此時在其中的一間屋子前,幾十個衣衫襤褸的男女圍在四周,全都露出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王八蛋,畜牲,挨千刀的那可是你妹妹。性許的,老娘詛咒你倆全都沒有好下場。”尖銳的嗓音中還能聽出一些顫抖,可見說話的主人是有多麽的氣憤。
乾瘦的身體,在憤怒的情緒下,有些顫抖。有些扭曲的臉龐上,那只剩一隻的獨眼中滿是血絲,顯得有些猙獰。
四五十歲的女人旁邊跟著一名二十多歲年輕,眉頭也是皺了皺。
女人對面有三個人,一個五十多歲漢子臉上難看,蹲在鐵皮門的前面,不發一言。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上卻是譏諷的神色,一手搭在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身上,手還不老實的在女孩身上亂摸。
“嘿嘿!老婆子,你可別被氣死了啊,要死,也到一邊去。老子可怕麻煩。在說了,這是我家老頭撿來的,不能白養這麽多年吧!”三十多歲的男人,說完還嘿嘿冷笑了幾聲,大手又在女孩的臉上摸了摸道:“看看這臉蛋,多滑溜,我們家可是辛辛苦苦的養了八九年,我這可就剛剛隻用了幾次,爽歪歪啊!”說完露出一副淫蕩的表情。接著又道:“要不要,要就加錢,不要就趕緊滾蛋。”
此時,被男人摟著的女孩,本是麻木的臉上,出現憎恨、無助、還帶著一絲絕望。
四周圍觀的人聽見男人的話後臉色各異,有的氣憤,有的幸災樂禍,還有的同樣露出淫蕩的表情,嗡嗡議論聲響個不停。
女人的獨眼中狠戾之色更深,剛剛從後腰處拿出一把菜刀,就被一旁的年輕人攔住。
年輕人上前一步說道:“許鋼,許老虎!你是真狂啊,好!好的很!再怎麽說許倩也是你名義上的妹妹,你還真是隻禽獸。”說著,從身上摸出一張紙條,抖了抖又道:“看看這個,這是你老子許立春寫的條子,難道還想不認帳是怎麽的?你當稽查隊是擺設不成?”
許鋼撇撇嘴,不屑的嚷嚷:“哎呦呵,哎呦呵!拿稽查隊嚇我啊!好怕怕呦!這是啥年頭呦!我這可沒犯這定興城的法吧?”說完又自嘲的說了句:“況且這裡不是市區,也不在十二個城區之內。”
說是這麽說,可許鋼還是放下摟著女孩的手臂,慢慢的向著年輕人走去:“你叫田小春是吧?唉呀!這身板,可真夠壯的啊!你說你閑的沒事,管老子的閑事幹嘛……”。
話音未落,許鋼右腳猛蹬地面,身子向前一竄,大手抓向陳大壯手裡拿著的那張紙條。
面對許鋼的突然動作,田小春也是一驚,手臂迅速一背,躲開了許鋼想要搶奪紙條的那隻手臂。同時還在兩人擦肩的那一刻,用自己的肩膀,撞了一下許鋼的肩膀,使得沒有站穩的許鋼就是一個趔趄。
許鋼沒想到這小子動作還挺快。站定後微微一愣。四周圍觀的人中,不知誰發出了幾句噓聲,這使得他不由惱怒起來。轉過身面,揉了幾下衣領,握起拳頭對著田小春,眼漏凶光,說道:“媽的,多管閑事的小子,你這是找死。”
劉霞,就是剛剛對著許鋼叫罵的那名獨眼女人,一看這架勢,馬上就提著菜刀,想要上去幫忙。同時,那名剛才蹲在鐵皮門前的男人,
也就是許鋼的老爹,也是站了起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見這個情形,不但不上去拉架,反而都很有默契的,向後退了幾步,全都露出一副感興趣的神情。
“噠…噠…噠……”正在這時,傳來幾聲步槍的響聲,眾人這才齊齊轉頭,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街道的轉角處,走來了五六個身穿制度的男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大光頭,身高一米八以上,身材魁梧壯實,此時一手持著步槍,另一肩膀上還抗這一個人。
有些看熱鬧的看這情形,有些害怕,悄悄的溜走了。還有些膽子大的,只是向著遠處挪了挪,更顯興奮。
這時,趴在大光頭肩頭的人,掙扎了幾下,大光頭順勢把他放下。
齊耳短發,額頭流海下的眼睛黑白分明,五官端正,只是臉頰有些消瘦,面色也有一種病態的蒼白。雙腳剛剛落地,乾瘦的身體一軟,還是一旁的光頭大漢,伸出一隻強壯的手臂扶了他一下,才使他避免跌倒在地。
當獨眼婦女劉霞,看清這個瘦弱的人模樣時,顧不得其它,快步來到他的身前,雙手扶住了他:“大壯!你怎麽過來了?不是叫你好好躺著麽!”一臉關切的模樣,完全沒有了剛剛的戾氣。
光頭大漢扭頭看著這個弱不禁風的青年,咧開大嘴粗聲笑道:“哈哈!大壯?啊大壯!真是好名字!”也不顧劉霞有些難看的臉色,直接問道:“哪個是許家的人?嗯?”
許鋼看見眾人齊齊望向他,頓時覺得不妙起來。“唉!唉!光頭哥您怎麽過來了,我是許鋼,咱們以前見過,還一起喝過酒啊!”
光頭大漢斜眼眯了許鋼一眼後,淡淡的說道:“過來”。
光頭大漢等到許鋼來到他的跟前時,不顧他獻媚的表情,穿著高筒皮靴大腳猛然抬起,踹向許鋼的腹部。
許鋼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踹的跌倒在地。痛苦的叫聲還沒從喉嚨裡發出來,就又被一槍托砸在臉上,弄的是滿臉是血。
“媽的!光頭也是你叫的?草,還弄髒了我的槍。”光頭大漢一臉凶相的對著倒地的許鋼罵到。
許鋼的老爹,許立春見到兒子被打,也顧不得其它,馬上向著倒地的許鋼跑來,嘴裡喊到:“不要打,不要在打了!”可他還沒到近前,就被跟著光頭大漢一起來的兩名稽查隊員用槍頂著,嚇得他趕忙舉起雙手,跪倒在地:“不要打了,求求你,別在打了。”
光頭大漢撇撇嘴,不屑的說道:“聽說你們家賣了閨女,還想不認帳是怎的?嗯?”說完,看了站在遠處的女孩一眼,扭頭看向陳大壯。
陳大壯也沒見過到底是誰,他只是聽他的母親說過,給他找了媳婦,來照顧他,給他做個伴。可這剛把彩禮錢給了沒幾天,許立春就找來了他們家,討要契書。說女兒不嫁了,錢呢?也隻退了幾十塊,連當時給他的彩禮十分之一都不到。老娘當時就氣壞了,連問為什麽,可許立春就是不說,就是說他兒子不讓閨女來了。王大壯的老娘當然不同意,堅決不給契書。許立春走後,老娘是越想越氣,當即決定上門要人。
王大壯身體不好,老娘走後,他在床上躺了一陣,越是覺得許立春當時的神情有些異樣。他也聽說過許立春的兒子許鋼,人品不好是個渾人,怕老娘吃虧,這才找到了大光頭幫忙。
剛才聽完老娘的敘述,王大壯的眼中戾氣一閃。雖說那個女人他以前不認識,也不管他接不接受,那畢竟是老娘想要給他找的媳婦。
推掉老娘攙扶的手,陳大壯緩緩走到光頭大漢的的旁邊,看向倒地的許鋼,輕輕開口道:“三次幫忙換作這一次,讓他消失在這裡,可好?”
光頭大漢不自覺的摸了摸兜裡面的已經乾枯的植物,咧開大嘴對著陳大壯露出一個明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