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什麽聲音?
廖羽欣聽到了輕柔的樂器聲,如同被煙霧籠罩的聲音,朦朧卻又吸引著她。背部的柔軟似是來自一塊巨大的海綿蛋糕,甜膩的氣息圍繞著她,她不停地下陷著。
慢慢的,往下陷。
“叮...”聲音越來越清晰。
是八音盒的聲音啊,沒聽過的曲子呢。
慢慢下陷的廖羽欣心想。
好好聽的曲子,醒來得把譜子記下來。她感覺到了溫暖,這樂聲似是來自天國的豎琴,吟唱著世間美好的一切。寂靜的夜中突然出現的音樂,如同布滿了糖果的林中小道,引誘著她不斷地前行,甜美的味道不停地引誘著這誤入叢林的少女。
她喜歡甜食。
突然,存粹的引力吸引著她的身軀,風向上吹著,“原來飛翔的感覺是這樣。”
身邊開始漸漸出現人聲,出現人影。
這些人影在廖羽欣身邊耳語。“去找吧...”“...身邊...”
模糊不清的聲音,她專注著分辨著這些話語中的文字。
......
翌日
中午12:00
“他們說,要我去找人之音。你知道人之音是什麽嗎?”羽欣坐在餐桌邊,小聲地問。
“魔族之魂你還記得嗎?之前那個項鏈。”安格拿起了一根筷子,把玩著,“這是傳聞中魔界的聖物。人之音據說是同時期人族的聖物,不過沒人見過罷了。”卡特琳娜的笑容不合時宜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那天也是這樣的熱,她將那傳說中的聖物交予自己,要自己秘密保管,可是...
羽欣將新的筷子遞給了安格,撿起了落在地上的斷裂的木棍。
安格自然的接過了遞過來的新木筷,幾日來,這位新王從未將他當作下屬命令,常在空閑之時帶著他去一些她認為有趣的地方,或是好吃的餐館。這位新王曾經說過,擔心自己不熟悉人間的生活,總是對自己特別的照顧些,也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安格並未將自己已經在人界生活了兩個月的事情告知她。
這次,他看著對面的少女,不知為何聽了自己的話後竟若有所思了起來,安格靜默的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應。
羽欣在領口摸索著,手觸碰到了幾個月來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吊墜繩,興奮的將那吊墜從脖頸上取下,拿在了手上,“你不提,我都給忘了,那天回到人界之後,才發現這個一直在我的身上,這就是你所說的聖物吧,你們這麽久沒找到它肯定會擔心,交給你保管啦!”
安格怔怔地看著眼前笑著拿著魔族之魂的少女,有些許恍惚。
“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從今天開始,就交給你保管啦!”記憶中的女子說著,手上突然出現了冰涼的觸感,透明的水晶被繩索穿過,紫色的符文在水晶之中靜默地休眠著,那時的自己握緊了手,看著和符文相同的紫色的瞳孔。
“王...”安格的手不自覺地撫摸著仍舊沉睡著的符文,這陪伴著他兩百年之物就在自己的眼前,她的眼睛也是這個顏色,羽欣看到安格的神情像是要哭出來一般,慌忙地用手在這已經呆滯的少年眼前晃著,“誒!沒事吧...”
安格恍的回過神來,“沒事沒事,”他擺了擺手,“我只是想起,這人之音我只在很古老的史書裡見過一次,我也不知真假,而人類世界似乎早已不知道有這種東西曾經存在於世,所以真想找到,估計還是挺難的。
”又將手上冰涼的吊墜放在了羽欣的手上,“這現在是你的東西了。” “那你周末帶我去魔界的時候帶我去找找吧!”羽欣小聲的說道,她的眼睛放著光,心裡暗暗打著算盤,若是能潛入書房什麽的,自己一定要順出幾本書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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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你若是要尋找,靜謐的盧娜(Luna)會告訴你方向...”
“她帶著來自朱庇特的氣息,走過你的身旁...”
“你若是要尋找,耀眼的西裡斯(Sirius)會告訴你方向...”
“他散發著自身的光茫,你不會遺忘...”
“你若是選擇追逐,則必定會失去你的一切”
“你若是選擇無視,他們的一切則必定會毀滅”
“當你尋找到正確的方向,力量就會出現在你手上”
“醒來吧,另一個我”
“醒來吧,找到遺失的光茫...”
羽欣醒來了,略微潮濕的發尾仍舊使脖子感到不適,看著被斷電的空調,還有完全掉在地上的被子,羽欣默默歎了口氣,坐起來將地上的被子撿了起來,迷迷糊糊地走向了洗手間。
她知道那些夢境又一次糾纏起了自己,她的手撐著牆壁,睡眼朦朧地看著鏡子,打開了水龍頭,冰涼的水滴與皮膚接觸,秋日的燥熱得到了些許緩解。夢中的歌唱了什麽,她絲毫不記得,不過這夢境給她的感覺,就像是第一次從魔界回來的時候。火辣辣的麻痹感從後頸傳來,她搖了搖昏沉沉的腦袋。
隱隱約約記得一個詞,Sirius。天狼星。
可是羽欣並不知道所代表的是什麽,她從小就對這些星空什麽的不感興趣,即使自己記得夢中人所說的全部,也不一定能夠理解,羽欣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身邊的微精靈靠近了她,蹭了蹭羽欣睡意朦朧的臉,主動結成了一張網,懸掛在她的床頭。羽欣也昏昏沉沉地走回了自己的被窩,打著哈欠掏出了手機,仍舊什麽消息都沒有。
羽欣再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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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人間天堂。”羽欣感到了雪糕的溫度正在她的口腔中散開,帶著牛奶的甜味。
她感覺整個人融化了,攤在了走廊的欄杆上。她十分享受這種課間去買了零食的放松時刻,特別是甜食,她覺得自己的命就是甜食給的,十分的珍惜與甜食相處的時光。
此時,不知為何,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正在談笑著的聲音從她的耳邊掠過,血管收縮的韻律竟隨之紊亂。
她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起來,將雪糕拿在手上。身周微妙的氣息流動著,羽欣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聲音的源頭,領口有著些許灼燒感,卻被心中湧上的酸澀遮蓋了過去。“怎麽了?”丁月好奇地看著如同凍結的羽欣,羽欣的眼神卻直直的投向了身後。
啊,他走過去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只要某個特定的人從身邊走過,羽欣總會感到自己的指尖像觸電一樣。這樣很不好,她曾經告訴自己,只是身體卻總是先於理性行動。
灼燒感由領口轉至了手指,異物感隨著疼痛出現了,羽欣皺著眉頭將注意力轉向了自己的身體發出警報的地方,一個懷表樣的吊墜,憑空出現在了自己的手中,“這是...”羽欣好奇地看著這出現的懷表,它卻自己打開了。
“叮...“夢中的旋律,再一次引誘著持有者進入意識的更深之處。它彈奏著僅屬於世界樹的旋律,慶祝著自己的新生。
巨大的魔力波動讓安格耳尖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差一點外貌就變回了原本的樣子,幸好反應的快,安格松了口氣,又立刻警惕起來,這種強大的魔力波動不應當出現在人類世界。到底是什麽東西會創造出如此強烈的波動?上一次有這種魔力波動還是王走上王位的時候....
莫非...安格放下了手上正在研究的提綱,衝了出去。
安格找到了魔力波動的源泉,那裡圍著一大圈人,他正在思考要怎麽看到人群中究竟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從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女孩搭在了他的身上。只是不知為何,安格在第一次見面之後就本能地厭惡這個從人群中鑽出的人,就像有腐臭的氣息從這人類男性的身上發出一般,安格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裡的魔力的氣息是最濃的,而這只有安格可聞見的腐臭氣息,似乎正影響著他的判斷。安格的眼睛不自覺地縮小著瞳仁,如同一根豎線,就像野獸的瞳孔,死死咬著那不知名的少年的臉,然後他才看到搭在少年身上的手上,纏繞著的奇異吊墜。安格的目光注意到,這手的主人,不是廖羽欣又是誰?
安格的身體不自覺地接過了昏迷的女孩,墨藍色的眼睛死死地咬著那令他厭惡的臉,走下了樓。
廖羽欣再一次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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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務室中醒來的小廖女士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沒發燒,一會腦子清醒點就能回去了,還有事嗎同學?”校醫姐姐用一如既往的語調對剛醒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廖羽欣說,廖羽欣並沒有反應過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暈倒了,沒事吧?”安格從邊上站了起來,走到了羽欣的面前。羽欣半睜著眼睛,錘了錘腦袋,嘗試弄清楚在八音盒的聲音出現之後,自己怎麽了。他從面前走了過去,口袋出現奇怪的東西,夢中的音樂,她搖了搖頭,閉上眼,在腦中向微精靈們詢問剛才自己經歷了什麽。
微精靈們你一句我一句,羽欣大概知道了。音樂響起的同時出現了巨大的魔力波動,自己不知道為什麽流了鼻血,然後暈倒在地上,是一個路過的同學把自己扶起來,然後安格將自己帶了過來。放出音樂的那個掛墜還在她手上,蓋子還開著,可是沒有任何聲響。
羽欣和安格對視著,她不知道說些什麽來緩解尷尬,沉默又一次充斥著空氣。
“老師您好,我來接我侄女回家休息。”門口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羽欣感到奇怪,自己好像沒有叔叔才對。她忍不住將脖子伸直,想看看到底是誰來接侄女回家,又是誰那麽幸運可以合法早退。可是她看了半天,醫務室也只有她和安格在,而那個走進來的年輕男人,她也沒有任何印象。而那個年輕男人看到了她正在打量的眼神後,竟對她笑了笑。
莫不是誘拐事件!羽欣感覺自己的雷達立了起來。
安格看羽欣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於是抓住了羽欣的手,點了點頭,示意她不要慌張,然後轉頭對校醫說:“老師,我帶我表妹回去了。”聽到安格稱呼自己為表妹,羽欣倒也不惱,畢竟有時候學校的老師對男女大防這事,在不該注意的地方看得很重,估計是把她帶來時被盤問了些什麽吧。再看安格沒有抵觸跟著那個年輕男子離開,羽欣心想或許這人真是安格認識的也說不定,大概也和魔界有關吧。
她便不再懷疑,迷迷糊糊地被二人帶走了。
“老大,我覺得你要解釋下為什麽這種東西會出現在學校裡。”面前消瘦蒼白的男人嚴肅的看著安格。三人坐在一輛麵包車的後座。羽欣感到有一絲不適,也有點擔憂,不知道老師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爸媽, 也不知道他們要是到學校沒找到自己會怎麽想。
“啊,您就是新王吧,幸會幸會,我朋友都叫我小劉。”消瘦的男人突然轉過頭來,握住羽欣的手,用力搖了搖,他的手指冰涼,羽欣下意識地想要將自己的手從中抽回,卻被死死握住,“我叫劉易斯。”劉易斯露出和善的笑容,轉身過去和車前座的人說,“小白,把車停到我家門口就好,幸苦你了,回去請你吃飯。”車前座坐著的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年輕人看了看後視鏡,又看了看車載電台,歎了口氣,“老板,我要加薪,哪有公司前台乾司機的...”
劉易斯揮了揮手,示意年輕人好好開車,“好說好說,這個月獎金翻倍,別和別人說這事就行。”
前座的小白吹了聲口哨,就沒有再說話了。
車停在了一個小區的別墅區外。
羽欣跟著劉易斯走進了他的房子。安格提前告訴過她,這個人可信,羽欣便沒有起什麽疑心。不過面對著高大的別墅,她的內心還是有些許感歎,在這高房價的地段這人居然能買到這麽好的房子,要是自己,以後得月薪多少才能拚下這一半大的房哦...她在心中歎了口氣。
劉易斯回到屋裡便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從桌邊的小冰箱拿出了三罐汽水,遞了一瓶給羽欣,自己打開了一瓶,對著自己的嘴猛灌了下去。灌完後,打了個嗝,認真的看著羽欣。
“新王,我需要你告訴我,為什麽血族早已毀滅的浴血八音盒會在你的手中。”墨色的瞳孔,突然滲透出了赤紅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