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醒了該醒了...”羽欣面對著這令人不知所措的局面,不由得默默地開始念叨著。
“尤裡,你這麽做,我不就不得不一會再清一次她的記憶了麽...”倒是梅洛蒂先說了話,打破了這寂靜的時刻。
煙霧中的男孩的身軀逐漸成型,如今雙腳已然可以落地。“既然都捅破了,我覺得你還不如自己問問她願不願意當這魔王,把她身上的禁製解開吧。”
“不成!她的性子就是這樣,什麽鍋都往身上攬,你們不憐香惜玉我還心疼。”梅洛蒂憐惜地將仍舊尷尬得渾身僵直的羽欣摟在懷中,怨念的看著追至此處的二人,和尤裡。羽欣在她懷中,身高還不及梅洛蒂男身的下巴,她默默地下蹲,溜出了這令她覺得謎之詭異的懷抱。
“等...等等,什麽失憶,怎麽會是我?”羽欣眯了眯眼,不由得將懷疑的眼神看向了梅洛蒂,又不時打量著二位不速之客,“今天的夢境信息量太大,我先告退...你們慢慢聊,慢慢聊。”說著,便要跑路。
“慢著。”倒是劉易斯先發了話,也不知為何,羽欣感覺自己的手足就像被定住一般,無法前行,“你跑了我差事不好交代,這樣吧,你看看這些。”
劉易斯走進了羽欣,梅洛蒂的眼中此時就像要吃人一般,飛速的閃到了羽欣的身前,張開雙臂護著,“親王殿下,你若是敢用你身體上的任何一個部位,碰到她,本王就碎了你碰到她的肢體,可別怪本王沒警告你。”
“也是,你的領域,雖然我不知道我哪裡惹到了你,不過我也就是個跑腿的。”劉易斯挑了挑眉,並沒有任何異議,退回了原本所站的地方。可安格並沒有劉易斯的好性子,“讓開,弱者。”他僅僅是冷冷的,丟下了這句話。
“弱者?男人,你是說本王麽?”梅洛蒂也抬了抬眼,突然,一陣劇烈的颶風自安格和劉易斯所站的位置出現,劇烈的氣流衝擊著這巨型的平台之上的每一寸土地,但除了安格與劉易斯,其他的人僅僅只能感受到這氣流的存在,並不會被傷及分毫。二人凌空而起,不得不在處理這突如其來的颶風的同時再想辦法逃脫它的控制范圍。
奈何這颶風自梅洛蒂的領域之中出現,領域本就是隻尊於其主人的存在,這想要對抗一個人領域之中的術法自然是更加的困難。且不說處於領域的僅僅是魂體,就算是肉體存在來進行輔助,也不一定會有機會能夠對抗這存在於僅聽命一人的世界的術法。
颶風之中,驟然升起的冰盾引起了梅洛蒂的注意,“能在我的術法之下展開防禦,倒是個有潛力的。”冰盾雖然在這領域之中被梅洛蒂的意志不停地分解著,可冰盾的主人實力也並不弱。同時進行的分解與生長,倒是令它十分安穩的待在了颶風的上方,護著二人。
“雖說本王不開殺戒,不過對汝等進行小懲戒倒也是不難,想來,缺個胳膊斷個腿,對你們魔族人來說,不過是小事罷了。”梅洛蒂的手中持著扇子,半掩著微笑的面容,神色確是冰冷無比,“離羽欣遠點。”
“梅洛蒂...”狂風的呼嘯之中,少女的呼喚將本是怒火中燒的梅洛蒂拉回了她的身側,“到底...是怎麽回事?”
“別怕,只是夢境。”梅洛蒂的聲音再度如同旋律一般,輕柔的安慰著,“羽欣醒來過後,這一切就不會在羽欣的記憶中了,我們還可以每天開開茶會,在這小世界玩耍著。無論是何等可怕的未來,
我都會替你擋下。” “王...這不是夢境啊...”就在此時,安格的聲音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羽欣與梅洛蒂的身後,他的神色落寞,像是看著什麽遺失之物一般,靜靜的看著羽欣,“你的記憶被這個人篡改了。”
“你...”梅洛蒂一驚,回頭望去,又看了看上方的冰盾,“冰盾中分明有兩個人的氣息,你是怎麽到這裡的?”
“在下不才,精神系的術法是在下最擅長的,略微誤導一下而已,妖王不會怪我吧?”上方的冰盾之中傳來了洪亮的聲音,這聲音不是來自劉易斯又是誰,“雖然我也很讚成你對他們太過逼迫這女孩的看法,不過她總該有知情權吧?你說是吧妹子!”
突然被叫到的羽欣倒是一怔,迷糊地點了點頭,她倒有些看不明白了,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給本王閉嘴!你知不知道本王為了把那恐怖的東西消除掉費了多大的勁!”梅洛蒂竟像忘了身後還有一個當事人站著一般,破口大罵,“你們這些好命的當時給隔絕開了,啊?你們知道她一個人當時在那有多害怕嗎?本王的力量被封了當時出不了手,當時要不是有個不知道哪來的臭小子,你們還想有命見到她?她活蹦亂跳的再站到本王前本王就決定了必得讓她遠離這些肮髒東西,今日你們倒是要讓她再回去?都,給本王滾!”
颶風的力度更加的令人恐懼,冰盾完全地碎裂開來,颶風之中,赤色的花朵綻開,就像被傾倒在畫布上的油漆一般,隨著這撕裂的力蔓延開來。隨著颶風轉動著的劉易斯一點反抗能力也沒有,而安格也被阻擋在颶風的風眼之外,無法靠近梅洛蒂和羽欣,更是無法使用任何術法幫助劉易斯。
溫熱的赤色打到了羽欣的面頰上,她呆滯的抹去了這腥臭的朱紅,突然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停下...”
這溫暖的觸感竟成為了鑰匙,眾人都沒有注意到,悄悄在自己血液中下了咒的劉易斯,竟以這簡單的方式,將自己與羽欣之間的記憶,暫時性的傳輸到了她的腦中。
凌亂的茶幾。
“羽欣,不要去看,不要去想...”梅洛蒂扶住了她的雙臂。
“好久不見,拉卡亞。”
“羽欣,聽得見我的話嗎?”梅洛蒂乞求著。
緊閉的大門。
“羽欣,看著我。”梅洛蒂停止了颶風。
渾身血汙的劉易斯輕巧地落在了地上,皮膚確是完美無缺,“嘶...真疼啊。”他揉著脖子,抱怨著。
“梅洛蒂...”羽欣輕輕地呼喚著。
“羽欣,你聽我說,你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你要是恢復了記憶你肯定...”
“那個男孩說得對,我該有選擇權。”羽欣微笑著看著梅洛蒂,眼神確是飄忽不定,閃爍著不信任的光芒,“若是我後悔了,你再把這記憶清除掉,我永遠都不想起來了,好不好?”
“可是,王...”安格伸出手,想要說什麽,卻被羽欣一個手勢回絕了,“我看完後再說吧。這樣,真的很奇怪。”
“既然是羽欣的請求,妾身自然會答應...”梅洛蒂十分的不情願,她舉起了自己的手,“只是,你們兩個,也該看看這真正令我下定決心封印的,是什麽怪物。”
梅洛蒂閉著眼,半蹲下自己的身體,“羽欣,妾身將會將妾身所見傳入羽欣的腦海之中,還有那兩個人...”她頓了頓,“你若是看不下去...你一定要喊停...”
“好...”羽欣有些許遲疑,但是仍舊握住了梅洛蒂伸出的那隻手,冰涼的觸感貼近了她的手心,然後,便是一陣詭異的眩暈。
先是混沌,意識的主人默默地跟隨著自己的肉體,無趣地看著這黑板之上的粉筆字。
粉筆的粉末飄揚在空氣之中,身體的主人十分的困倦,窗外,潮濕的空氣侵襲著這具肉體。
意識在一瞬間,陡然脫離了肉體,意識主動的看向了後方——羽欣看到了她自己,無奈地捧著一本書站在教室的最後。
意識仍舊不夠強大,眩暈感充斥著整段回憶,少女不知被什麽所吸引,竟走出了這人人做著千篇一律之事的教室。
跟隨著腳步,灰白的世界竟有著血色的雨水,白衣的少女將手伸出圍欄,突然倒在了地上,面色猙獰。
白骨自被燒傷的手臂之中露出,而意識的主人,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回了自己的肉身。
隨後發生了什麽,他們並不能看清,甚至於連聲音也沒有,只是這赤色從無到有,自腳底蔓延至了眼前,最後蔓延到了頭頂。
“快停下...”羽欣最先忍不住,喊了出來,她的面色蒼白,下意識緊緊護住自己的左臂,她的瞳仁開始縮小,紫色的瞳孔訴說著無法擺脫的恐懼。
“羽欣...想恢復記憶嗎...”梅洛蒂終究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她知道,自己害怕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如今卻是避無可避...
“之後發生了什麽。”羽欣咽了咽唾沫,將自己在地上縮成了球狀,然後故作冷靜,發問道。
“這些是真的麽...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安格倒是十分的疑惑,不由得發出了懷疑。梅洛蒂聽聞,一個眼刀便掃了過去,“那人手眼通天,存心將你的意識隔絕在外。若不是羽欣,你以為你還能活著?”
“我...之後怎麽了...”羽欣顫抖著,強壓內心的恐懼,問道。
“害怕可以不看的。”梅洛蒂的聲音更加的輕柔,生怕嚇到了羽欣,“總之,憑空出現了個小子,羽欣體內原本也有很強大的力量,在之後救了羽欣,也救了這些將死之人。而妾身本身僅僅是殘魂而已,不知為何當時也突然獲得了分散已久的剩余的魂力。之後,妾身無意中窺探到羽欣內心的恐懼,又正巧拿到了人之音,便選擇將羽欣的這些記憶封去。”
“妾身不想羽欣再受這些苦楚了,在妾身僅存的記憶中,羽欣是唯一對妾身好的人。若不是他們逼迫羽欣當這什麽魔王,這一切本可以避免的。只要羽欣不是魔王,是個快快樂樂的人類少女不好麽?”梅洛蒂輕聲地說著,安撫著顫抖著的羽欣,手輕輕地撫摸著仍因害怕而顫抖的身軀,“不過,我會幫你再消除一次的,只要將今夜的記憶消除了,一切就都過去了,好不好?”
“等等...”羽欣的手,抓住了撫慰著她的冰涼的手掌,“我還是...想要我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