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欣,羽欣?”軟糯的聲音似乎有些焦急,羽欣循著聲音,飛快地下著樓梯,直到了二樓她剛才去躲避的洗手間的門口,看到了懷中抱著三瓶葡萄糖,滿臉不悅的丁月。
丁月本已經是十分的焦躁,然後看著眼前的二人,眉頭更是緊緊的皺了起來。她有些沉重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漆黑的雙眼閃著和平日不同的光芒。可愛的面容做出了十分不滿的神情,緊緊地盯著安格與羽欣。
“怎麽了小月...”羽欣有些不解,看著眼前的這嚴峻的神情,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慌忙改口,“梅洛蒂...?”
“哼。”梅洛蒂抱著葡萄糖,撅著嘴十分不悅地將臉別到一邊,不願意做出回應。
沉默了許久,梅洛蒂才稍微將眉頭松了松,眯著眼睛對著眼前的二人說道,“手。”
羽欣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還抓著安格的手腕,慌忙將手放開,“意外,意外...”她慌忙擺擺手,對著眼前的梅洛蒂解釋著。
“哼。”梅洛蒂又撅了撅嘴,將臉別到一邊去。但右手還是十分乖巧地將懷中的一瓶葡萄糖拿了出來,遞給眼前的羽欣。
羽欣訕訕地笑著,隻得接下這自己麻煩丁月去買回來的葡萄糖,默默地打開。不過突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抬起了頭,看著梅洛蒂。
“你今天怎麽主動出來了...不對勁啊...”羽欣捧著瓶子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梅洛蒂。自從她直到梅洛蒂連原本的記憶都沒回復完全後,她就知道梅洛蒂的魂魄並未修複完全,之前天天為了自己主動成為主人格本身對於她來說就是十分危險的事情,不知道今天又是怎麽回事,居然能讓整個月都在修生養息的她出現。
“人之音有反應了...”梅洛蒂歎了口氣,“今天體測那會,我本來像平日那樣觀察著周圍,然後休息呢。結果,人之音的反應過於強烈差點把我逼出了現在的身體。”梅洛蒂說著,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心臟,“若不是在跑步那會暫時接手了小月,估計這個肉體會心梗。所以就想著趁現在出來告訴你們一下。”
梅洛蒂說著,將脖子上的人之音解下,纏在了手上,“這段時間,妾身不得不帶著丁月去暫避一避風頭。不知為何,人之音原主的存在,令妾身從裡到外都覺得不舒服。只能暫時將這個任務交給你們了。”
“不舒服?”羽欣覺得十分的奇怪,要說不舒服的話,大約是人之音的原主在之前對梅洛蒂做過什麽事,才讓她的潛意識十分地抗拒吧?羽欣想著,但是梅洛蒂卻又完全記不得從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就是,毛骨悚然。”梅洛蒂長歎了一口氣,她的右手不住地摩挲著自己的左臂,“看看妾身的左手,上面全是小疙瘩,難看死了。不管,我要走了。”梅洛蒂說著,將另外兩瓶葡萄糖丟給了安格。
“這邊的事務就麻煩你們打理了,給小月留個替身什麽的,妾身今晚會去宿舍給替身裝上必要的記憶體之類的東西的。”梅洛蒂說著,便向窗口走去,一腳踏在了窗台上。
然後,她將頭扭轉過來,對著羽欣眨了下眼,揮了揮手,非常曖昧地說道:“晚上見咯~”
接著,一陣風刮過,窗台的人影瞬間消失。
羽欣的臉上掛著有些尷尬的笑容,手上還停留在剛才告別的姿勢,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身後的人倒是什麽反應都沒有,不過羽欣已經感覺到身後莫名其妙出現的殺氣了。
但是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不由得向窗戶那邊跑去,她有些焦急,皺著眉頭向窗外呼喊著:“梅洛蒂!梅...”然後突然意識到,以梅洛蒂的能力,此時估計早就走遠去了,她隻得喪氣地看著窗外,默默地凝視著雖是灰雲遍布,但仍舊十分亮堂的天空。
“你把人之音帶走了,我們怎麽找人啊...”羽欣十分的喪氣,就算以自己現在能力,要找到人之音的主人也是不可能的。且不說自己對所謂前世一點記憶都沒有,就是有,此人也不知如今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再者,人之音不知為什麽當時竟然易了主,所以和原主的連結本身已經不剩多少了。有人之音都不一定能夠準確的定位到這位所謂的原主,更何況如今是兩手空空去找...
“走吧...”羽欣有些喪氣,她隨手施了個術法,將一個假人搬了出來,幻化成了丁月的模樣,牽著假人的手,向樓梯下方走去。安格看著羽欣熟練的手法,稍微怔了怔,這一切似乎對他來說在哪發生過一般。然後便恢復了常態,跟著她走了下去。
此時,正有幾個男生有說有笑的從他們身邊擦身而過。羽欣擔心自己的術法會有什麽破綻,於是拉著“丁月”,低著頭,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但是安格卻突然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內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出現了。
令他熟悉的厭惡感,他的目光順著這種竟有跡可循的厭惡感望去,厭惡感的源頭,竟是那些正在上樓的幾個男生。
“又是他。”安格不由得小聲念叨著,他不知從何時起,就心中常會出現這種令他都感到想要嘔吐的厭惡感。常常循著這感覺看去,這感覺的源頭,總是帶向他所不認識的人類少年。
剛開始總是一群人,而直到了最近,偶爾他會發現,這方向總是指向同一個人所在的小團體。
他對於這個人並沒有什麽好奇心,也只是想著看清此人是誰之後避得遠些,畢竟這種感覺實在是令人太過不悅,他十分地厭惡這種情緒。身為王的護衛,他本身不應當帶有過多的私人情緒。
但這種情緒它卻像是一種本能,就像是毒藥一般,一旦出現就不停的啃噬著他的大腦。就像在告訴他,“去怨恨吧。”
這種感覺,他隻想盡快消除。
安格快速地走到羽欣的身邊,他的手,不自覺地扯住了眼前人的衣袖。
“怎麽了,安格?”羽欣覺得有些奇怪,她停了下來,看著身後這竟主動扯著自己衣袖的人,心中不由得暗自思考,這人莫非,是別人假扮的...?
從一開始,待在羽欣的身側總是能夠莫名的消除他的各種負面情緒。所以如今,安格是以本能去靠近這個能夠使他內心平靜下來的存在。但當他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之後,輕輕地松開了自己的手,向著羽欣,微微鞠了一個躬。
“我失禮了...”這話從安格的口中說出來,對於羽欣來說倒是十分的新鮮,她不由得打量起了眼前這個少年,露出了奇怪的微笑。
“走吧走吧,明天還有得忙的,我就不計較了。”近期的安格對於她總是十分地謹慎小心,與從前絲毫不考慮自己的感情不同,羽欣感覺到十分的,詭異。
然而,根據自己手腕上的手表顯示,下課時間都快到了,自己的自由時間估計也沒剩多少了,還是早些去操場呼吸呼吸空氣的好。羽欣想。
因為要維持著一個暫時沒有任何記憶體的假人進行一天的日常生活,這對於對傀儡術還不是十分熟練的羽欣來說還是十分的困難,所以這一天仍舊是十分的漫長。好幾次,羽欣差點將自己與丁月的身份弄混,若不是安格在身後幫她救場,她確實擔心會被人當成怪胎。
直到夜晚,下了晚自習,回到了宿舍,她才稍微感覺到了一絲輕松。
畢竟假人可以直接躺在床上當作睡著了,這倒是十分的便利。
然後當她身心俱疲,癱瘓在了床上的時候,羽欣的手機發出了消息提醒。
“我的媽呀我忘記關流量了嗎!”這一個震動,將羽欣從舒適的床上震得跳了起來,“我的話費...”哭笑不得的她,一個一個數字地,沮喪地戳著自己的鎖屏密碼,打開了手機。
“這都是你第幾次沒關流量了我的天啊。”回應著她的尖叫,身邊傳來了調侃的聲音,“羽欣,你別告訴我你還用著那個少得可憐的月套餐吧...”
“我上次忘了換了嘛...”羽欣欲哭無淚, 心痛地看著自己的流量余額,“我馬上就換掉,這個陳年套餐實在是要了我的命了。”
其實是因為之前自己的日子都是替身在過,所以為著省錢,羽欣把自己的流量換成了一個每月只有300M的便宜套餐,而當自己換回來後,幾乎每個月都要加上昂貴的加油包,於是每次續費,她都要心痛地抱怨一次,然後又忘記換成適合自己的月套餐。
所以在查看消息之前,羽欣終於咬咬牙,將自己的流量包,給換成了稍微貴一點但是劃算很多的套餐。然後,她才顫顫巍巍地打開了剛才給她發來的消息。
令她意外的是,這個消息居然是由一個很久沒有聯系自己的人發來的。
“在嗎老姐,今天體育課你邊上的那個女生聯系方式分享分享?”
聯系人,顏宸然。
羽欣頓時感覺到有些不悅。顏宸然是她曾經的同學,早些時候他們的關系算得上還可以。但是在那之後,似乎是為了躲開成為別人的漩渦中心的羽欣,羽欣也因為自己常被他人編造謠言而有意無意的避開身邊的人,於是也有了一兩年沒有正常的聯系。
更何況,在羽欣的生活仍舊是正常人類的時候,她其實對於這個人似乎是有著異性之間的好感的。
至少現在也有些特殊的感覺,但是她知道以自己如今的情況,自己其實不應當和任何人有糾葛。
所以,當羽欣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心中有些窩火,於是,她沒什麽好氣地打下了一句話,發了過去。
“沒有,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