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秦天的心似乎跑到了嗓子眼,隨時都有可能跳出來一般。
緊張不安的情緒完全替代了剛剛沉浸其中的感動。
突如其來的束縛讓寧一時間也完全失去了應對的方式,全然只能聽憑他人控制。
雖然不及秦天那般緊張不安,但此時也繃緊了神經想要思考出一絲能夠執行的方案。
“又是你們這兩個小輩,今天若不是你們兩個,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這玄火灼燒之刑現在就讓你們感受一下”。
霓裳的語氣中盡是憤怒和怨恨。
兩團很小的赤紅色火焰從霓裳手中射出,在觸碰到秦天和寧身體的一瞬間便化作了一團火紅色霧氣輕輕覆蓋在他們身上。
輕靈甲在一瞬間便護住了二人身體所有裸露的部位。
雖然隔著輕靈甲,雖然火紅色的霧氣只有極薄的一層,但秦天依然感受到劇烈的灼燒之痛。
寧在赤紅色火焰出現的一瞬間便已經調起了自身幾乎剩余的所有靈力全部覆蓋在身體表面,在火紅色霧氣覆蓋之後尚能短暫隔絕高溫的灼燒。
極短的時間內,秦天的輕靈甲已經出現了破損,似乎一瞬間就會完全融化一般。
輕靈甲的破損,使得火紅色霧氣滲透進秦天的身體,頓時,破損之處的血肉被直接蒸發成了水汽。
灼燒的痛感成倍的增長,他身上寸寸皮膚肌肉血骨,以輕靈甲破損之處為核心,在玄火的灼燒之下迅速崩解化作灰燼。
淒厲的慘叫聲從秦天的口中發出,卻似乎沒有任何人能夠聽到,束縛他們的編織隔絕了他們與周圍空間的一切接觸。
“霓裳,此事怎能怨這兩個小輩”。
看情況不對,玄霜趕忙阻止。
說完便將身體飄散到空中的淡藍色雪花分出細細的兩縷朝秦天和寧飛去,雪花碰到他們身體的一瞬間火紅色的霧氣就完全消失了。
本已虛弱的玄霜在阻止了霓裳之後狀態更是變差了幾分,不由得大聲咳嗽了起來,每一次咳嗽身體都會泛出陣陣雪花。
霓裳見狀,趕忙回過身來緊緊摟住懷中的玄霜,生怕他下一刻便會完全消散一般。
原本束縛秦天和寧的編織在霓裳收手之後便消失了。
秦天身上的輕靈甲已經多有破損,之前抵消引力的作用也不複存在。
在束縛消失之後便從空中墜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秦天已經沒有了絲毫知覺,現在的他如同死人一般,渾身千瘡百孔,焦黑成片。
不過他的意識卻是清醒的。
本來在灼燒的劇烈疼痛之下已經昏厥,可是一股極寒之感又讓他整個精神為之一震。
雖然意識清醒,他卻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光明,聞不到任何氣味,一切的感知都消失不見。
沒有感覺卻讓他似乎產生了一種空的感覺,他也分不清此時自己是生是死。
意識中,他更願意相信自己已經死了,那極端的灼燒痛感讓他有理由這樣相信。
掉落地面的一瞬間,寧便收回了周身的靈力,之前所放出去的全部靈力被那火紅色霧氣灼燒得百不余一,但好在還能勉強維持身體穩定。
沒有做絲毫的停歇,她便到了秦天的身邊。
看到秦天的那一刻,心中雖無強烈的悲痛之感,卻依然淚水悄然流淌。
寧極少落淚,尤其是長大了之後,孤獨的成長環境早已經讓她學會了自我調節。
但她從未真正面對過死亡,
卻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有人兩次將死亡展示在了她眼前。 如此的直白如此的讓人心顫。
短短幾日的相處,秦天帶給了她許多種以往不曾體驗過的感覺。
從最直白的異性間的那種吸引,到秦天相對熱情的性格,還有秦天那種積極樂觀的情緒,生死之間時秦天義無反顧的站在自己身前,雖然那有些破罐子破摔,但依然讓她第一次產生了感動的情緒。
一點一滴,雖然寧都以冷漠回應,但卻實實在在的在她心中劃出了火花,留下了痕跡。
也許,秦天已經算得上她的朋友了,第一個朋友。
想到這一點,寧心中不由又是一陣顫動,眼中淚水更是汩汩而出。
第一次如此有了如此痛心之感。
“放心吧,他還沒死,雖然身體已經被玄火燒灼潰爛,但我用玄冰直接凍住了他的靈海。
像他這般脆弱的身體,不管是摧毀還是重聚,都是很簡單的事情”,
玄霜顯然已經注意到了秦天和寧這邊的情況,眼前的二人和自己現在竟是如此的相似,心中頗有感慨。
“霓裳,說起來,我們還要感謝他們二人。
若不是他們,我們這十萬年的心結還不知要何時才能解”,玄霜又轉頭對霓裳說道。
霓裳眼中已無之前的憤怒之情,看著眼前的兩人,心中也是若有所思,卻沒有說什麽,只是緊緊地摟著懷中之人。
“剛剛凍結他靈海時我發現其靈海中似乎有不尋常的靈力編織體,怕是某位高人所留。
這編織體本身除了隔絕他對外界靈力的感應之外應該不會對他造成身體上的傷害。
但不知為何,編織體已經殘缺,隨時都有崩解的可能。
你之前借用引靈石便是想引周圍空間大量靈力來破除這殘缺的編織體吧。
只可惜,這編織體雖殘缺,卻也不是蠻力可以破解的”。
玄霜轉而又對寧說道。
寧此時也是輕輕的抱著秦天, 聽了之前玄霜前輩的話她已經不像開始那樣悲痛。
此時又聽到他說這些,心中不禁有些敬佩。
心想玄霜前輩絲毫未有觸碰秦天,卻已將他的情況探查得清清楚楚,絲毫不差。
“好在你們遇到了我,還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跟前,也算是很有緣分了。
趁我這會兒還有些力氣,就把他這靈海和身體一並修複了吧,算是我最後做點有意義的事情,說不定天地之靈看到了之後便不會將我再凝聚成冰塊什麽的了,哈哈”。
說完玄霜笑著看了看霓裳,然後視線便轉向了秦天和寧這邊。
他輕輕抬了抬手,寧手中的秦天便緩緩的飄向空中。站立在了離地兩米高的位置,耷拉著那個似乎隨時會掉下來一般的頭。
然後玄霜的手又是輕輕一揮,秦天身上的衣物瞬間化作煙塵飄散於空中,軀殼裸露在外。
對於突如其來的變化寧並沒有提前想到。
不過即使面對這樣赤條條的秦天,寧根本沒有絲毫面紅耳赤的感覺。因為那根本算不得一個完整的軀體,要不是頭還算完整,甚至都看不出那是一個人。
同樣,在秦天身上衣物被散去的一瞬間,他一直貼身攜帶的那枚方玉也從空中墜落。
一瞬間,玄霜和霓裳幾乎同時坐直了身子。死死的盯著它從空中一直跌落地面,視線絲毫沒有離開過。
“宿靈石”!玄霜霓裳同時喊了出來。
然後兩人對視了一瞬,便仰天大笑起來。
見此情景,寧卻是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