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下山,西邊的天空映滿了晚霞,橘紅橘紅的。
晚霞有些厚重,應該是早上的暴風雨還未完全散去導致的。
秦天吃了一些東西,休息了一會兒現在已經能夠坐起來了。
寧此時也正坐在秦天一旁,輕靈甲又換成了長裙,依舊是之前的長裙,只是腰間的絲帶變成了紅色,和秦天輕靈甲上紅色的紋路一個顏色。
兩人都無聲的看著天邊豔麗的的霞雲,橘紅色的霞雲逐漸轉變成了一片火紅,越發的耀眼,越發的異常。
火紅從天邊逐漸朝著寧和秦天所在的地方延伸,很快,周圍的天空也染成了一片火紅。
視線所及之處仿佛都置身一片火海,空氣的溫度也逐漸升高了。
寧早已經站了起來,警惕的盯著不斷延伸而來的紅色。
雖然身處引靈石旁,按理凶獸不會靠近,但此時寧眉頭緊鎖,臉上滿是不安和緊張。
微風轉變成了熱浪,呼呼的隨紅雲而來,不斷地拍打著寧和秦天的身體。
身後的七彩水晶石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麽,綻放出更為絢爛的光芒,跳動的極光此時也變得更為歡快。
這漫天的火紅色綿延千裡,無數凶獸異獸爭相逃竄躲藏。
“那是什麽”,心圍以東的無盡花草地上,秦天和寧今天剛剛路過那裡,五名男子正高速的向東前進,漫天赤紅出現之時,紛紛停住了腳步。
五人正是昨晚群山之中小湖邊靜坐的那幾個,此時說話的是那個叫做赤歡的男子。
“不清楚,但感覺不是很好,我們暫時不要再往前了”。
面目清秀的子陵說道,他正抬頭四顧,發現他們現在已經完全身處一片火紅之中,卻不知是什麽緣由,只是心中悸動,眉頭也不由得緊皺起來。
“此處宿營不安全,我們現在剛剛經過心圍東面出口,折返回去那裡應該是最好的選擇”,說話的正是那晚一直坐在地上的那位黑皮膚健碩男子。
“我哥說得對,心圍是天然的壁壘,今晚在那裡修整會安全得多”。
五人中,兩個皮膚黝黑身體健碩的是兩兄弟,剛才說話的是哥哥扎魯,現在說話的弟弟扎克。
“誒,約嵐,你要不要一起”,赤歡沒好氣的衝金發男子約嵐問道。
那名叫做約嵐的金發男子此時也正抬頭看著滿是火紅火紅的天空,聽到赤歡的叫喚便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似乎沒聽到一樣又轉頭看向天空。
“約嵐兄弟,我們準備折回去一些路程到心圍東出口處宿營,你意下如何”,扎魯客氣的說道。
“是的,我們五人一起雖基本上沒有什麽危險,但就像這火紅的天空一樣,怕難免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子陵補充到。
“好的”,約嵐終於開口說道。
當天空一片火紅之時,一隻停靠在距離秦天和寧不遠處一棵大樹樹冠上的黑鳥驚恐的起飛,拚了命的想要逃離這一片區域。
“啊,該死的”,一聲尖厲的咒罵。
俊美男子的眼睛迅速恢復正常,瞳孔又重新出現在眼仁。此人正是昨晚出現的那一位,他依然在原來的位置絲毫未變。
“真是有意思啊,不愧是聖主的女兒,行為這麽讓人費解,連我都完全不能明白你在做什麽,難道有所防備?”。
和黑鳥失去聯系之後,俊美男子開始整理所接收到訊息。
顯然對於寧操縱引靈石的行為是在他所能理解的范圍之外的。
他眉頭有些微皺,此刻正在琢磨黑鳥最後所看到的漫天火紅,為什麽黑鳥會失去控制,驚慌逃走。
“桀桀,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啊,看來得親自去探一探了”,一聲怪笑之後,俊美青年便往東方飄去。
在秋玄鏡的另一處,湛藍色湖泊此時無風起浪,層層漣漪仿似粼粼戰甲,湖中心位置不時有巨大的氣泡冒出,攪得湖水一陣翻滾。
氣泡冒出的速度不斷加快,卻也有穩定的節奏,像是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在呼吸一般。
氣泡穩定冒出一會兒之後突然戛然而止,水面迅速回復了平靜。
毫無波瀾的湖面仿似一面極為平整的鏡子,倒映著火紅的天空。
但這種平靜卻也隻持續了一瞬。
無數的大大小小漩渦開始出現在平靜的湖面,瞬間便掀起來驚濤駭浪。
湖面之上,原本火紅的天空在漩渦產生的那一刻便烏雲密布,厚厚的烏雲透不出一絲光亮,完完全全將火紅色隔開。
烏雲還在不斷的擴張,颶風也在這一時間生成並肆虐,一條條水柱旋轉著向上延伸連接著天地,就像一條條出水的巨龍,仰天而起。
湖中生物,不管是食物鏈頂端還是食物鏈底端的,此時都是拚了命的想要離開湖心區域,猶如見了死神一般,彼此之間也早已沒了昔日的廝殺恩怨。
本來逃竄到湖邊的許多生物,這會兒見到湖中異動,又紛紛調轉方向慌忙逃跑。
更有一些已經完全失去了方向,乾脆蜷縮在地上,全身顫顫巍巍。
一聲尖銳的鳴叫響徹天際。
秦天掙扎著站起身來,一陣熱浪又拍打過來,他差點沒站穩。
寧見狀,便伸手扶住秦天。
“沒事,我恢復的差不多了”,秦天又笑了笑。
“這是什麽啊,感覺好大的陣仗”,秦天望著眼前的天空問道。
正在秦天詢問之際,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天空突然產生了一個漩渦,無數的的火紅隨著漩渦旋轉撕扯。
秦天看到一個巨大的鳥首從漩渦的中心鑽出,還未來得及細看時,一對巨大的翅膀便也從漩渦處飛出,很快便展現了全貌。
那是一隻全身赤紅,身寬數百米的巨鳥。頭有赤羽冠,身後跟著長長的赤羽尾。
秦天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傳說中的鳳凰。
無數赤紅色物質從巨鳥身體散發出來,然後又融合到周圍環境中,使得它周身的天空更為火紅豔麗。
“天哪,那是鳳凰嗎”,秦天瞪大了雙眼,口中不由自主的驚歎到。
“赤雲千裡,火鳳霓裳,沒想到傳說中的火鳳靈獸竟然會出現在秋玄鏡!”。
寧的語氣中充滿了震驚。但是她依然死死的盯著天空,盯著那隻赤紅色的火鳳。
當火鳳出現的一瞬間,寧心中只是感到極度的震撼。
但轉而又眉頭緊鎖起來,因為她隱隱感覺到火鳳是衝著他們來的,而且來者不善。
秦天此時已經完全陷入了震驚之中。
聽到寧的回答更是難以消化,沒想到中華幾千年神話傳說中的靈獸鳳凰竟然是真實存在的。
他原本已經動搖的世界觀也在這一刻完全土崩瓦解。
火鳳絲毫沒有減速,徑直的朝著寧和秦天所在之地撲來,本就不遠的距離轉瞬就到了眼前。
一陣陣恐怖的熱浪翻滾而來,若不是寧在一旁扶著,秦天恐怕站都站不穩。
火鳳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據了寧和秦天所有的視野,一種無形的壓力正在迫近,秦天不由得伸手想要去遮擋。
寧緊緊地抓著秦天的手,腦袋裡飛快的盤算著該怎麽辦,卻無奈想不到任何可行的方案。
記載之中,火鳳的實力在靈獸中是絕對的主宰,幾乎已經能夠和最強的人類相抗衡,毀天滅地都是彈指之事,如果真是要對付他們倆的話,幾乎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眼看火鳳即將著陸之時,她龐大的身軀瞬間化作無盡紅粉,當紅粉再度凝聚時,一個女子從中走了出來,而火鳳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女子身著鮮紅開邊長裙,身後長長裙擺無風自動,衣領高豎,一頭秀發火紅而又筆直,靜靜地垂在背後。
雖然化為人形之後距離看起來又拉遠了一些,但也絲毫不能掩飾女子曼妙的身姿。
五官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卻有一種炙熱的美感,隱隱還能感受其眼睛透射出來異樣火紅的光芒。
“兩個小輩,為何動這引靈石,你們可知這秋玄境億萬生靈全維系於此”。
雖相隔甚遠,但這一句話卻能穿透一切阻礙,直擊靈海,猶如天籟一般。
“來時未曾告知引靈石不能動,我們也是心急救人,才不得已借助這引靈石,還望前輩見諒”。
強忍靈海中的躁動,寧大聲的朝對方恭敬的說道。
“我無盡歲月守護於此,便是要護這秋玄境之穩定。
你人族又十萬年前自行定下規矩,並由我及其他靈獸代為監督和執行。
如今你們擅動引靈石,自然是要受些懲罰的,你二人便隨我去赤淵海,受玄火灼燒三日之刑”。
憑空而立的女子淡淡的說道。
右鏡湖赤淵海,女子口中所說的赤淵海便是寧之前所示地圖上右邊的那隻暗紅色眼睛。
當聽到玄火之時,寧不由得一陣顫抖。
來之前她有看過記載,知道何為玄火。
所謂赤淵海,並不是真正的海,甚至沒有一滴水,而是一個巨大的岩漿池。
岩漿池中的岩漿並非來自地底,而完全由火燒熔岩石而成,這火,便是玄火。
玄火乃是一種帶極強火屬性的特殊編織體。
自秋玄境第一次發現以來便存在於此,據傳玄火編織體本分散於地心岩漿之中,卻不知為何在這秋玄境底部發生匯聚,更是燒出了一個赤淵海。
玄火灼燒三日,對於秦天和寧來說無異於死刑。
或許寧還有辦法撐一陣,但秦天定時必死無疑,不用玄火灼燒,光是赤淵海的岩漿就能把秦天燒成灰。
“玄火很厲害嗎”,看到寧緊張的樣子,秦天悄悄的問道。
“會死”,寧冷冷的回答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絕望。
沒有看秦天,她依然緊緊的盯著半空中傲然而立的紅衣女子,眉頭緊皺。
從寧的語氣神情中秦天能夠明顯感覺到寧心中的不安,然後又想起了之前寧為自己無助的哭泣。
突然覺得自己也許可以去做一些事情,在這生命的最後關頭。
“前輩,引靈石是我動的,為的是救她。
若前輩不能網開一面,罰我一人就好,莫要牽連無辜”。
秦天目光在寧的臉上短暫停留,然後轉頭搶先說道。
他並不是不怕死,但這個死亡似乎來得非常的緩慢,就像是故意在給他時間做心裡準備一樣。
這些天他一直都在思考著自己是不是真的會死,直到剛才從昏迷之中醒來他才確認了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並沒有感到害怕,隱隱中有一種感覺,他覺得自己在跌落懸崖的那一刻就應該死了,現在的這些時間都是賺到的。
“哈哈, 反正都是要死了,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秦天說完前面的話便轉頭對寧輕輕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打趣。
而此時寧正盯著他,雙眼有些濕潤,神情有些微怒。
驚訝於秦天的行為,也為此而感動,但是倔強的寧卻並不想讓別人來為她承擔什麽,更不想秦天因為她而就此結束了生命。
“他身上毫無靈力匯聚,想必前輩也早已看出來了,所以他是不可能動得了引靈石。
前輩若放他離去,我便隨前輩去赤淵海受玄火灼燒之刑”,寧又轉頭朝空中紅衣女子說道。
高高在上的紅衣女子俯視著眼前兩個人,赤紅色的眼睛中神情複雜。
此時她的思緒飄去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回憶。
曾幾何時,也有兩個人願意為對方勇敢的站出來,只是如今卻再也回不去。
“你二人還是一同隨我去吧”。紅衣女子微微皺眉,說完便揮了揮手,一條赤紅色長繩迅速朝秦天和寧延伸而來,另一頭還抓在紅衣女子手中。
事情似乎並沒有按照秦天和寧預想的那樣發展。
寧繃緊了身子,銀白色窄刀不知何時已經握在右手中,左手輕輕背在身後,似乎隨時準備彈出去戰鬥一般。
寧心裡清楚,玄火灼燒之刑是萬萬不可能去承受的,誓死一拚說不定還有轉機,畢竟她也不是完全沒有做準備就來到了秋玄境。
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但之前吃的東西此時已經很好的補充了體能,秦天也同樣繃緊了身子,準備隨時響應寧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