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山位於秋玄境西南偏南方向,這裡已經極為靠近秋玄境的邊界,翻過翠屏山便是一片不小的沼澤地,約嵐所說的幽冥蘭便是在這片沼澤地裡面。同樣,小小的翠屏山上也擁有一顆秋玄境中最靠近邊界的引靈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冰雹的原因,此時的夜空顯得格外明淨,雖不是滿月,卻依然散落無盡浩輝,照亮了整個夜空。相隔甚遠卻也能清晰的看到引靈石下的四個身影。
這是秦天第二次見到引靈石,在他的眼中,引靈石又有了許多不同。第一次見到引靈石的時候自己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地球人,根本不知道寧所說的靈力子和物質子為何物,更別說去感受去“看見”了。但此時的秦天已經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天地間的靈力子和物質子,也能感受到許多由它們編織而成的東西,小到一個原子一粒光子,大到一棵樹一隻鳥一個人。
雖然複雜事物同樣能被感受到,但此時的秦天卻還是看不清。甚至有些用眼睛看很清晰的東西用靈力絲線去感知的時候卻變得不清晰,變得邊界不明確,變成了一堆毛毛躁躁的靈力絲線和物質絲線混雜在一起的東西。寧和他說過,對於複雜的東西想要讓它變得清晰,需要釋放大量的靈力絲線去感知,他現在還不具備這樣的能力,寧她自己也不具備。
引靈石還像之前看到的那樣周圍跳動著絢麗的光芒,比世界上最美的極光還要驚豔絢爛萬分。這一次,秦天不僅僅看到了這美麗的炫光,同樣也看到了之前寧看到的東西:無數的靈力子從一個方向匯聚過來穿過引靈石然後又從另外一個方向擴散出去,這一刻的引靈石不僅僅是好看,它還將它存在的真正意義展示在了秦天面前。它就像一台大型的抽風機一樣在維持著空間靈力子的流動。
除了秦天,其他三個人都各自找了一個自己的位置盤腿坐下了。白天的路程對於他們來說雖然算不上艱辛,但也耗費了不少體力,尤其是在抵禦玄冰珠的嚴寒時,寧和若娜還有約嵐都耗費了不少靈力,他們都需要靜坐下來恢復。
秦天現在就像是一個異類,編織體沒學會幾個,卻也憑借著身體上的優勢在團隊中出到自己的一份力,同時又時刻充滿活力不知疲憊。事實上,秦天本身也沒有消耗什麽靈力,完全是憑借著身體自身的力量在戰鬥。
無所事事的秦天此時正在一塊相對空曠離引靈石百米左右的草地上躺著發呆,憧憬著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或者想象著寧她們的世界會是什麽樣子。
自從知道寧是來自別的星球的人之後,秦天就時常會去幻想寧的世界的樣子。是像自己這裡一樣的高樓大廈,還是像古代社會一樣的木屋閣樓,但多數的想象都難以逃脫他自己現在的認知,最多也就借鑒一下自己看過的書或者看過的動漫裡面異世界的樣子。
秦天的狀態並非完全沒人注意到,其實寧的注意力始終都有一分停留在秦天身上。最開始的時候純粹是因為秦天太過於弱小,寧需要時時刻刻注意潛在的危險。現在雖然秦天變得強大了,秋玄境中也應該不會對他有太大的威脅,但寧似乎已經習慣了分一點心思在秦天身上。但是寧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一種習慣而已,裡面摻雜著更為複雜的情緒和情不自禁。
寧已經站起身,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是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可以休息的時候再慢慢恢復。沒有任何的張望與尋找,徑直就往秦天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似乎早已看見了一樣。 一個美麗又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秦天的視線中,映著朦朦的月光,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
恍惚間,寧已經走到了秦天的身邊,找了一塊乾淨的草地坐了下去。
“恢復好了嗎”,秦天從恍惚中恢復過來,雙手撐地坐了起來看著寧問道。
相處的時間長了,相互也熟悉一些了,秦天現在敢直視寧美麗的容顏了。以前剛認識的時候,秦天總是會刻意的避開,心中是一份羞澀和膽怯。
“嗯,差不多了,剩下的一點點休息到明天應該就可以了”,寧平靜的回答道。
“在想什麽呢?”,寧追問道。
“在想你和我說的那些事情,在想怎麽樣才能更快的提升自己,在想你們的世界會是什麽樣子的,哈哈,我是不是想太多了”,秦天笑著回答道。
“沒有,你現在腦子裡想著這些很正常。不過對於我生活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這個你暫時可以不用去想,因為這次可能沒有辦法帶你一起過去。一方面是因為你的家人需要你,你要是去那邊了,一時半會兒可能回不來的。另一方面,你沒有身份牌”,寧回答道。
“身份牌?是身份證嗎?”,秦天並沒有注意到寧表情的變化,問道。
“嗯,身份牌,不是你說的你們這裡的那種身份證,身份牌是我們來之前發的,用來通過空間通道做驗證用的,只有持有身份牌的人才能通過驗證進入到空間通道中,而且一塊身份牌只能通過一個人”,寧一邊回答秦天的問題,一邊從自己的如意囊中取出了一塊小小的方形玉片。
“這樣啊,那我是不是永遠沒有機會去了”,秦天的語氣中有些失望。
“也不是,我有辦法多弄一塊,等我下次再來的時候給你”,看到秦天失望的表情,寧說道。
“是不是要很久啊”,秦天並沒有表現得很興奮,心中隱隱覺得要是這次和寧她們分開了,以後可能再也沒有機會遇見了。
“秋玄境的考核每一百年才會開啟一次,過來的也都是百歲以下的佼佼者。以你現在的身體,百年之內應該不會有什麽變化的,一百年對於你來說只是你漫長的歲月中的一瞬而已,等以後你就知道了”,寧回答道。
她覺得自己的解釋應該能對秦天起到一定的安撫作用了,但事實上秦天的神情依然沒有從失望中擺脫出來,她並沒有理解到,一百年對於一個地球人來說是什麽意義。
雖然寧覺得秦天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秦天了,壽命自然不能用正常的地球人那樣來算。但沒有發生的事情終歸只是猜測,而且秦天就是地球人,一百年意味著一生的思想觀念早已根深蒂固。
“算了,先不說這個了。對了,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讓我能夠更進一步,我感覺我對編織的理解還是太粗淺了,而且現在會的編織體也就那麽幾個,似乎好像還都不怎麽能派上用場。要是可以的話,你再教我幾個編織體唄”,雖然依然失落,但是秦天終歸還是看得開的,現在樣子的他已經很滿足了,這對於一個正常的地球人來說已經是一種截然不同的人生了。
“嗯嗯,我過來也是想和你說這個的”,看到秦天失落的樣子,寧心中也並不好受。這會兒看秦天好像突然又想開了,她也跟著松了口氣。
“你現在的情況很特殊,至少不是我所熟知的那樣。現在你應該知道,其實我們若娜並沒有你想象的那樣不可思議。事實上,在我們那個世界,我和若娜也才剛剛算得上是編靈師,很多時候都還需要依靠一些固化或者半固化的器具才能發揮出更強的實力,所以本身能教你的東西非常有限”,寧說道。
“除了之前教你的那幾個入門的練習編織體之外,其實還有一些進階的編織體可以讓你學,不過我覺得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可能需要你先做”,寧繼續說道。
“你自己應該已經感受到了自身身體的變化,也發現了一些不可思議的能力。但是我想說的是,其實你的身體應該遠不止能做到這些。想想玄霜前輩和霓裳前輩是何等厲害的存在,他們兩個人一起聯合構造的身體肯定也是非凡的,在我看來,你現在本質上就是玄霜前輩和霓裳前輩的合體。
之前玄霜前輩和霓裳前輩的戰鬥我們都有看到了的,他們所表現出來的身體能力遠不是你現在所發現的這樣,按理來說,你至少應該具備像玄霜前輩和霓裳前輩那樣操控玄冰和玄火的能力。不過,這些都是較為深層次的能力了,不像體重或者身體強度那樣表現得那麽明顯,它們可能需要你自己去感受自身才能有所感悟”,寧進一步說道。
“感受自身嗎”,秦天嘴裡喃喃的說道,眼神有些遊離,似乎順著寧的話陷入了深思。
經過一個多月的時間,秦天對自己身體已經有了一定的認知,但那些也僅僅是寧所說的很明顯的表面特征。比如非常的沉重,比如非常的堅韌,比如各種感官非常的靈敏,同樣還有超強的記憶力。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總感覺似乎自己的身體還隱藏著什麽秘密,深層次的。似乎自己腦海中也有這樣一份記憶,記載著自己身體的各個細節,只是現在似乎還不是那麽清晰那麽完整。
“可是我要怎麽感受自身呢”,秦天遊離的眼神又重新聚焦到了寧的身上,並滿含星光,似乎在期待著什麽非常有意思的答案一樣。
“兩位前輩不僅僅給你重新構造了這個身體,同時他們還幫你重新塑造了靈海,將大量的靈力儲存在其中,並且幫你凝聚了靈核。雖然還只是一個靈核胚,但引靈子也已經開始凝聚。我之前就和你說過,引靈子是最為核心的東西,你所接觸到的任何東西,不管是看到還是聽到還是用靈力絲線感受到的,最後都會被傳回到引靈子,然後被刻錄下來。從這個方面來講,引靈子就相當於是你們這個世界的存儲介質,比如硬盤,那裡記錄了所有你有意或者無意接收到的所有信息”,寧似乎早已猜到了秦天想要問的問題,心中也早已準備了答案,並且還盡可能的用上了秦天世界的東西來對比。
“現在過去有一個多月了, 靈核胚應該已經成熟轉變為正常的靈核了,引靈子雖然還沒有完全形成,但至少應該已經刻錄了不少信息,說不定裡面就有關於你自己身體構造的信息。所以現在想要了解你自身最好的辦法便是去你自己的引靈子中查找”,寧繼續說道。
寧一下子說了許多,秦天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困惑,似乎並沒有很理解寧所說的東西。
“我似乎明白你所說的引靈子的作用了,可是我要怎麽去引靈子中查找呢,我現在確實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感覺自己身體好像還有一些其他的能力,但就是想不起來”。秦天有些困惑的說道。
“你可能需要一個引子,來引導你。比如說你要去想起某些事情,通常都是有需要有提示,或者又接觸到了某些相關的信息。所以你可以主動的去感受自身,說不定就能想起一些信息。至於怎麽感受,其實很簡單,就像你用靈力絲線感受周圍的事物一樣,同樣將靈力絲線釋放出來延伸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去感受組成身體的每一個編織體”,寧解釋道。
在指導秦天這一方面,寧現在都會說得很詳細。一方面是因為秦天確實對這些事情完全陌生,之前形成的世界觀對新事物的衝擊有一定的抵抗和干擾,需要更多的解釋才能讓他明白。不過情況在變得好轉,秦天慢慢的也開始構建出這方面所需要的認知框架。另一方面,看到秦天,寧總會想起玄霜前輩之前的話。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她自己本身也開始變得多話起來了,至少在秦天面前已經不那麽寡言少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