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夥連忙讓賈販子消消氣，何必動怒。

　　孤也是拍拍他的肩膀說:『你在這兒路過擺一下茶葉叫賣，民眾們又不認識你，他們怎麽知道你這東西好不好?怕是問一下價格就不敢要了。』

　　『是啊。』

　　『秦大俠說得對。』

　　後面也有人拍拍他說:『這路過的人啊，有些他是要趕路的，怕是要走百八十裡都不能到，可能要走幾個月呢。這麽一來，他們就算知道你的東西是好貨，也不敢擅自攜帶，就怕保存不當的還是給放壞了。』

　　賈販子卻不服氣，把個掰開的茶餅放在攤上，坐下去繼續嚷嚷道:『這個掰開的茶餅我整塊都只收一百五，我折半了。等會要是再有人路過，就讓他們好好看看，我把中間都掰開來給他們瞧了，根本沒什麽造假的地方，今天我說什麽都不信這命了，這次我還賣不了嗎??』

　　他倒不是氣憤，只是看了看所有人。

　　『你們能賣五百，三百兩百的，偏是我這最好的東西反而一個也賣不掉，我也不說了，我今天賣個一百五我就收攤！要是讓我一無所獲的在這傻坐那麽久我咽不下這口氣，我賣到一點點就走。』

　　寡人竟然覺得他有點像個釣魚佬了，或者說，這話我好像能從釣魚佬的嘴裡聽見。

　　有的時候，釣魚佬一整個白天都釣不到魚，那麽——快到天黑的時候，他們就會賭氣了。

　　『我今天只要釣到一條小魚，我就回去！我不會空手而歸！』

　　是的，這是一種止損觀念，在他們看來，白白坐了一天就是一種浪費，一種損失。如果是一天下來剛好弄到一條魚，其實就不虧了。

　　嗯……倒也不是說什麽是對的說什麽是錯的，我是說，換我的話，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樣了。

　　對我來說，如果我坐上三個小時釣不到魚，那麽我會立刻提桶走人，開溜的速度會有多快就多快了。

　　什麽?你為什麽?

　　我實話實說——我跟前面的那種思想確實不一樣，我不會說“哎呀，沒準再坐幾十分鍾馬上就釣到大魚啦馬上就時來運轉了我再等等哈哈哈哈”，確實不會。

　　應該說，我時常會把“保持冷靜”看成正確的結果。

　　什麽?坐幾十分鍾就有可能釣到大魚?為什麽呢?

　　我不相信。

　　應該說，我覺得我如果三個小時都沒釣到魚的話，我就應該馬上離開，避免我坐上八個小時還是空手而歸，這樣我可能省下五個小時不用在那傻坐。

　　也許我真的有可能幾十分鍾以後就釣到一條大魚，我現在走了是種損失。

　　那麽，我也不會對這種未知的結果表示遺憾或者激動什麽的。

　　應該說，我一般情況下不相信未知，不相信它會對人有利。

　　這是我對宇宙的結論。

　　宇宙不會用“對人類有益”的方式去安排你們的人生，或者宇宙結局也是偶然的，宇宙這個偶然就是結局是毀滅而不是永恆，過程是偶然的，連人類誕生也是一種偶然。

　　它對你好，只是偶然，它想滅了你一樣是遵循這個偶然，執行這個不摻雜任何生物情緒的宇宙演變過程而已。

　　所以，我不會相信宇宙會安排我在它那兒得益。如果我真的有這個運氣，那麽就改天吧。我休息好了，養足精神，命運會安排我改天釣到一條更大更大的魚，而不是留下來以後得到的這一條。

　　否則，為什麽呢?

　　我不釣走這條魚，甚至我可以鼓吹我這就是“行善積德”。

　　因為我今天不殺它了，我不釣魚了。所以，我給了這條魚多活一天的機會，可能它不被我釣走以後就會善終，這樣考慮事情也未嘗不可。

　　(二)

　　回到現實。

　　賈販子繼續擺攤，不過，大家倒是都說自己要收東西了，不跟他搶生意。

　　是的。

　　如果幾個人一起擺攤，這對行人們來說，就相當於是一道選擇題。

　　賈販子的攤位是選項A，其他人是選項B、選項C等等，所以和他一起擺攤的人越多，他的茶餅反而看起來越沒有吸引力了。

　　你給客人們的選項太多了，他們幾個一起考慮的話，我要麽買便宜的，要麽買中等的就好，至於這個最貴的?我反而不會第一時間去考慮購買它了。

　　賈販子的東西沒有價格優勢，甚至說句不知道對不對的就是，有些人可能會覺得買他的茶餅還是買個面子呢。

　　但話又說回來了，人們不認識他，所以擔心上當，那就不是“買面子”了，那是買到了劣等貨，那就要“沒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