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幾日夜裡，我都魂遊星空。

　　阿波菲斯、我的師兄麥瑟、我的師父……他們時而出現在我夢中。還有很多很多的人。裡旦，一些我認識面貌，卻戰死在沙場上的無名老兵……他們至死，我也不知道這些人的姓名。

　　『這條道路是很遙遠的。』每個人都這樣說。

　　我在黑暗中沉默了許久。

　　『神人無功，聖人無名，至人無己。你故意去害怕什麽，或是保持悲涼。恰恰是說明你不會有所作為的。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不要被功名利祿遮蔽自己。只有成功實現的事情才能造福後人。億萬禍福見蒼涼，開天辟地超生死。』

　　『也是……』

　　他們最後都感慨說:『神人無功，聖人無名，至人無己。能做到這種境界，恐怕已經是人類的極點了。』

　　『是的，但我們喜歡背道而馳的生活。』

　　這就是我日日夜夜所想，最終在我夢境裡反覆出現的。

　　後事不提。

　　(二)

　　海爾迦北境，方圓百裡人煙稀少。

　　平均幾裡地才有一兩戶人家，住的都是皮帳篷。也叫穹廬。

　　所以沿途的密林，草原，基本都是荒蕪無人的。

　　我們一行人走了七八天。最後……

　　我在途中寫下了這個月的一切經歷。

　　-9月1日，和彩彩她們打獵的那天，大概是見到亡魂了吧?他們說什麽我不在乎，我隻想做一個普通的人。

　　-海定城建好了。

　　-遇到了刺殺，據說是北邊的一個神秘部落乾的好事！

　　-張威遠他們來了……

　　-我目睹了天景，看見太陽被黑暗給吞噬。人間恍如夜晚。

　　-露易絲離去了…………

　　當日記寫到最後一行的時候，忽然覺得心裡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看著這六個字，忽然有種淡淡的心痛感。

　　算了，也算是過去了。

　　到了十月，剛月初就迎來了寒氣。

　　我沉默不言的把記事本揣進懷裡，繼續駕馬前行……

　　是的。

　　希望回到海爾迦能再見到露易絲吧。我想說的是……

　　海爾迦的東西。我不會貪戀。時至今日，勉為國君，也只是為民請命而已。

　　要是在那之後，露易絲真要離去……

　　她走到哪，我跟到哪。

　　時間最後來到了10月5日……

　　(三)

　　早晨。

　　海爾迦國境的邊界，高聳著的城牆之下，荒草萋萋。

　　茂密的爬山虎扒在了城磚上，蠶食著每一寸的土瓦。

　　我記得上次來到這兒的時候，沒有這麽多野草……

　　城上隻零零散散、稀稀落落的站了幾個軍士，城防力量看起來實在是宛若薄紙，脆弱不堪。

　　我們的騎兵走到城下以後，很快就回來了。

　　孤此時正在馬下歇息，余光看見剛德在隊伍的最後面。表情嚴肅，如臨大敵。

　　他也看了我一眼，暗暗點頭。

　　天空是陰暗無比的，而龍十三也滿臉詫異的下馬走到我後面。

　　『君上……這海爾迦邊境……此為國之邊界重地。可如今的城防卻為何如此破舊簡陋??』

　　他說著，孤當然搖頭表示不知道。

　　張威遠看了，拍拍他的肩膀。

　　『龍十三，我倒是看出些眉目來。』

　　『你怎麽說?』龍十三費解的問道。

　　張威遠只是笑笑。

　　『新國王不懂軍事。』

　　『哦?』

　　龍十三更加納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