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熟記之後,王重陽又傳了三人一套“青龍劍法”,這可是後來“全真劍法”的原形,也是厲害無比。最後,王重陽叮囑道:“其實,個人武功的高低,門派固然重要,但是修行也是關鍵。所謂的名門大派之中,也不見得個個都是武藝高強;而小門小派之中,也未必全都武功低微。所以,勤學苦練,持之以恆,方能修成大道。”三人再次拜謝,叩拜師恩。
王重陽因記掛陳俊一事,不敢擔擱太久,所以讓史公密、趙抱淵和嚴處常三人先回終南,並托付他們一路留意,看看有沒有王周臣的下落,一旦遇見的話,一定要通知他務必趕到烏龍嶺落鳳坡的“長生觀”,在那裡等著自己。萬一有特殊情況不能久留,也要通知麻真人,給自己留個口信。然後,自己則繼續追趕覺慧等人,借機搭救陳俊。三人也知事關緊急,隻好與王重陽灑淚分別。
寫到這裡,則有必要交代一下,王周臣到底去了那裡了呢?原來,在王重陽和覺慧比武時,王周臣見陳俊自己一個人躺在地上,於是靈機一動,便悄悄溜過去解救。哪知覺慧的點穴手法實在高明,王周臣費盡心機,卻怎麽也解不開他的穴道。
最後,被幾名金兵發現,便向他們這邊趕來。陳俊見事態緊急,趕緊對王周臣說道:“傻小子,那賊禿的點穴手法你是解不開的,還不趕快背上我逃命!”
王周臣立即會意,趕緊將陳俊背起,撒腿便往樹林深處就跑。那幾名金兵見狀也不怠慢,立即約集了十幾個同伴,隨後追來。好在王周臣年輕力壯,陳俊又是身形瘦小,所以王周臣背著他也並不怎麽吃力,雙腳跑得飛快。那幾名金兵也是執著,跟在他的身後死命追趕。
眼看著追兵越來越近,王周臣心焦如焚,心中暗想:“沒辦法了,隻好等金狗追上來時拚命了!”正在緊急關頭,忽聽旁邊的樹後有人叫道:“傻小子,你背著人怎麽能跑的過他們,還不快些到這邊來!”
聲音不大,但是清晰入耳,猶如在耳邊低語一般。王周臣吃了一驚,當下也來不及細想,依言奔到了樹後。只見在大樹後面,正站著一個臉戴青面獠牙面具、身穿白色長衫的人。看不清那個人的長相,也猜不出他的年齡,只是見他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腰間還掛著一口寶劍,正冷冷的看著這邊。
王周臣嚇的一怔,立即停住了腳步。那人冷冷地道:“退到我的身後!”王周臣不敢怠慢,趕緊依言背著陳俊躲到了他的身後。
眼看著金兵追到近前,只見那面具人把手一揚,只聽“唰”地一陣破空聲響,伴隨著“啊”地幾聲慘叫,追到近前的五、六名金兵忽然雙手掩面,撲地倒下了。後面的金兵見狀,均是大吃一驚,趕緊停下了腳步。
只見那面具人揚手,卻看不見什麽暗器,但從那破空的嘯聲分析,肯定是“梅花針”之類細小暗器,普通人的肉眼是絕對不會看到的。
一名金兵十夫長大怒,用彎刀遙指喝道:“大膽反賊,你竟敢殺害我大金國官兵,難道不怕滅族之罪嗎?”
那面具人冷“哼”一聲,也不答話,陡見臉前一晃,劍光一閃,那十夫長的腦袋便搬家了,“撲通”一聲掉在了地上,“古魯魯”徑直滾到了剩下的幾名金兵腳下。由於他出手太快,乃至拔劍、斬首、還劍入鞘幾個動作瞬間完成,眾人根本看不清楚,還沒等反應過來,他已經還劍入鞘了。
那十夫長的腦袋掉了,脖頸處鮮血“突突”直冒,
身體兀自站了片刻之後,才緩緩倒下。王周臣和陳俊看的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剩下的幾名金兵見那面具人青面獠牙,本來就夠嚇人的,再加上如此鬼異的身手,立即嚇的心驚膽寒,“嗷”地一聲驚叫,“有鬼啊!”,便各自掉頭,沒命似地逃走了。 “師父,是您老人家嗎?”正在這時,陳俊突然叫了一聲,他此時還在王周臣的背上,趕緊對他說道,“好兄弟,快些將我放下吧,自家人來了。”原來,陳俊曾跟隨“北劍”白玉峰學習過“五行八法”的拳術,對他的寶劍和武功自然熟悉,一見他抽出“行龍劍”顯露了這一手絕招之後,便早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王周臣一時驚呆了,背著陳俊傻乎乎的站在那裡,一聽陳俊提醒,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將他輕輕的放在了地上。
白玉峰緩緩走到二人近前,看了陳俊一眼,“哼”了一聲道:“功夫不濟,嘴上倒是強硬,也不至辱沒了師門!”
陳俊賠笑道:“這個自然,就是要了我的性命,也絕不能辱沒了師父您老人家的名頭!”
白玉峰又“哼”了一聲,嗔道:“你小子嘴尖舌滑,就是難改!”說著,隨手在陳俊的胸口點了兩下,便解開了他的穴道。陳俊吐了下舌頭,再也不敢言語了。
白玉峰伸手取下了面具,放入了懷中。王周臣仔細一看,只見他年約四旬有余,頜下無須,濃眉大眼,鼻正口方,一身儒雅氣質,只是神情冷峻,不怒自威。
白玉峰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周臣,點了點頭,讚許道:“好小子,不錯,即有膽量,又有智慧,是棵好苗子!”
王周臣看著他的眼神,竟然不由自主的有一種膽怯感,情不自禁地移開了目光,不敢直視。
白玉峰問起陳俊被覺慧挾持的情況,陳俊不敢隱瞞,便把大概情況簡述了一遍:
原來,這覺慧和尚本來就生性執著,自從偷了“少林拳譜”,看了武林諸派的百家拳法之後,便變成了一個武癡。因為在“少林拳譜”中記載的各派武功,大部分都只是一些基礎功法和基本招式,所以覺慧總是想方設法的想要獲得各派武功的拳法經要。
一見陳俊會使“五行八法”,覺慧貪心又起,便指使忽土和阿裡出虎挾持了他。起初,三人本來是想到京兆府報官的,但是後來聽見林靈素的嘯聲逼近,便放棄了這個念頭,直接奔河南府而去了。因為,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卻不是在此,而是為了一個重要的秘密,牽扯到金國基業的生滅存亡,權衡再三後,他們當然是選擇後者了。
此事怎講呢?原來,大約一個月前,金國官府捕獲了三個中原盜賊,經過嚴刑拷問,三人交代出了一個驚天秘密。其實,此番宋高宗詔見江參,表面上是進行表彰,實則不然。原來,江參喜歡四處遊覽作畫,一個偶然的機會,他來到了會寧府的長白山區。本來,這只不過是無心之舉,卻不成想偶然發現了一個古老的小村寨——“海古寨”。也正因此,才讓他無意中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以至讓他惹上了殺身之禍!
起初,江參並不在意,他隨意跋涉,信步遊行,偶然在村後的山腳下發現了一處墓地,墓葬仍保留古風,甚是簡陋,只是在墓後插著一丈多高的索羅杆,上面系著紅布條,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因杆子眾多,層見疊出,就象一片小樹林,飄浮的紅布條就象樹葉一般,迎風搖曳。
江參博學多才,暇時曾經學過女真語和一些金國的習俗,他見墓地呈扇形散開,知道必是出自一個家族,於是走到頭前的第一座墓前查看,只見在松木牌碑上刻著幾行女真文字,江參卻也識的,上面刻的是:始祖函普之聖墓。
一看之下,江參不由大吃一驚。原來,江參閑時也曾看過一些金國的史料,知道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太祖正是函普。在古代,平民和帝王之間存在著很多忌諱,如果違背,這可是戶滅九族之罪!
江參又往下看後面的木牌,依次是烏魯、跋海和綏可三人的碑文,加上起先的函普,正是金國完顏部族的四世祖。江參看的心驚肉跳,眼望著第五個木牌,不由暗自想道:“依此看來,這個肯定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碑文了。”走到近前一看,上面刻著:應乾興運昭德定功仁明莊孝大聖武元皇帝完顏旻之聖墓。完顏旻是阿骨達的漢名,果然是他的墓穴。
看到這裡,江參更加驚懼了,心想:“海陵王遷都中都後,已於次年就曾大張其鼓的將其四世祖的陵墓遷葬到大房山的皇陵。如此看來,遷葬一事多半是完顏亮為了掩人耳目,而故弄玄虛!”
江參也略懂堪輿之術,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方位,見墓地上空雲霧繚繞,煙霞靄靄,它背靠長白山,面對出虎水(今阿什河),整個墓地呈聚寶盆狀,白天陽光普照,夜晚月光凝聚,竟然是一處絕佳的聚陽集陰的風水寶地。背後的長白山西高東低,連綿起伏,就象一條長龍,俯瞰著寶盆,吸收著日月精華。江參大吃一驚,心中暗想:“難道這就是金國的龍脈,事關完顏家族生死存亡的風水寶地?”
想到此處,江參激動不已,本想破掉金國龍脈,拯救宋室江山。但是又一細想,自己堪輿之術低微,縱然毀壞了這裡的墓地,如果不懂風水玄機的話,恐怕也是枉然。思之再三,最後靈機一動,於是便手繪了一幅“千裡江山圖”,把“海古寨”墓地的地理位置暗暗隱藏其中,隻待日後有法力的得道之人再來破除。為了保護該圖,江參又特意繪了一幅“林巒積翠圖”,從畫面的山水來看,其乎是一模一樣,別無二致。如若不是知情人氏,很難分辨其詳。
常言說:沒有傳不到的話,沒有不透風的牆。此事不知怎地,沒過多久,竟然在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最後連宋高宗也知道了。於是,趙構下了一道秘詔,命江參進京獻圖。
那三個江洋大盜探得消息之後,本欲在半路上攔截,不成想案發遭擒,壞了好事。完顏亮獲悉消息之後,雖然有點不信, 但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本著小心,他還是命國師覺慧,會同兩名點檢將軍,出宮秘密查訪,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將畫追回。
覺慧三人多方打聽,最後終於探得江參父子的行程路線。其實,在群雄比武大會上攪鬧,覺慧也是藏有私心。當他發現陳俊會使“五行八法”之後,心中暗喜,於是將他挾持著逃走了。
一路上,覺慧逼問陳俊“五行八法”的精要,讓他默寫出來。陳俊於是將計就計,一會兒說腦袋疼,一會兒說腿痛,一會兒又說字不會寫,磨磨唧唧,東拉西扯,故意拖延。覺慧一心想要得到他的拳譜,雖然知道他在耍奸,但是為了拳譜,也隻得忍耐,所以並沒有對他動手。忽土和阿裡出虎早就忍耐不住了,只是礙於師父的臉面,也不敢放肆。所以,陳俊雖然耍刁放賴,但是由於各種原因,因此也並沒有吃多大苦。就這樣,幾個人拖拖拉拉的一路往河南府而來。
這正是:不是機緣身犯險,焉能無故惹禍端。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注釋:
一、王重陽侍從的弟子只有“全真七子”七人,不侍叢的弟子卻有很多,象史處厚、趙抱淵和嚴處常三人,就是他在“活死人墓”時期所收的弟子。
二、嚴處常這個名字,應該是王重陽後來為其訓名的。由於史料之中查不到他的原名,所以仍然引用嚴處常。
三、“海古寨”確實是完顏家族四世祖的發祥地不假,但是到底是不是金國的龍脈卻不一定,書中僅代表作者的意見,史料中卻是無處可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