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才三個鐵幣,窮鬼”
曹野貓著腰走在街上,由於剛剛隻偷到三個鐵幣,他的心情非常不好,因為這意味著他今天還得再找個目標,畢竟每天要花銷十幾個鐵幣,維持收支平衡是他每天的追求,哪怕苦點累點也是可以接受的。
正值冬天,離新年也只有一個多月了,在北河的所有礦城裡稍有資本的人物都前往南方了,希望在南方繁華的都市裡過一個溫暖的新年,每年的這個時候曹野的生意就不好做,畢竟在窮人堆裡拔個高個也不是容易的事。
尋了許久,曹野沒見著一個“皮貨”,街上全是“布貨”,這裡的“貨”是他對人是否有錢的分辨標準,從新元五十三年起,北河人建起第一個棉花種植園開始,布料就開始貶值了,更何況在北地這靠近冰原的礦城裡,氣候極冷,多少件布衣棉服也趕不上一件扎實的皮毛啊!
過了好一會兒,曹野感覺扛不住了,太冷了,他自己也就套了兩件棉服,再多就影響工作了,這種天氣,再加上這個工作強度,他覺著得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了。
“老王,給我來兩個呃不三個肉包吧”
“小子,到底幾個”
“三”
“給”
曹野接過肉包,掰開來,鮮肉展開的熱氣讓他凍紅的臉皮鋪上了一層霧,咬下一口,他感覺工作的激情都回復了,畢竟這麽好吃的肉包,得用錢啊。
老王來這不到兩年,據傳是南方來的,也不知姓名,他店名叫老王包子,大家就都叫他老王了,其實,老王的包子比其他店貴了三倍多,但凡是吃過他家包子的人便覺得其他包子成了面疙瘩,再也難入口,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曹野也是老王包子的忠實粉絲的,他一邊啃著包子,一邊想這是啥肉餡包的這麽好吃,沒一會就吃完了,曹野才十二歲,過了這個新年也就十三,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三個肉包那填的飽!
至於偷包子,曹野剛開始就想過,一個肉包等於一個鐵幣,偷十個包子就相當於完成了目標了啊,可是當他看到老王提著一把屠刀劈死了幾個犯險作案的乞丐後,他就熄了心思了,這又狠又有門路的人他可得罪不了。
說來說去,還是得用自己勞動來贏得包子啊!
傍晚時分,他貓著身子鑽進了臨街的一家酒館,這時候酒館生意也不怎麽好,但勉勉強強還是坐滿了前台,但曹野的目標並不在這些人中,他想乾票大的,還是獨桌獨人更適合他。
很快他就找到了合適的目標,“皮貨”、喝的多、一個人、眼迷離,真好啊,曹野暗歎。
“大哥,你怎麽又喝了這麽多,快跟我回家,我姐到處找你啊”
“你他媽誰啊,老子喝酒管你啥事”
“大哥,你這都喝成啥樣了,連我都不認得”
“小子,走開,老子喝酒別煩我,打你曉得不”
“大哥,我姐不就說了你幾句嗎,犯不著啊,跟我回去吧”
男人想站起身來打曹野,誰知喝點有點多,腳都沒站穩,曹野順勢就扶著男人往外走,兩人拉拽著走去前台,他用男人口袋裡的錢結了帳就攙著男人離去了。
曹野的表演很稚嫩,只能說剛到及格線,但誰在乎呢,看到的人或許有看出來的,但事不關己,酒館也不在乎,反正給錢了,從這來看,曹野還是可以評優的。
出了酒館,近距離的情況下,曹野這才看清男人那濃密的絡腮胡下的臉,
是個摩陀人,這下他心裡最後那點歉意也沒了,在北河聯盟,炎華人才是主體,而摩陀人,密耶人都生活在聯盟的底層,無他,人多勢便大。 曹野快速得掏空了男人身上的鐵幣,數了下,賺了半個月左右的目標,人無橫財不富,這算是體會到了,找了個小巷口,這時男人早已昏去,把他放在地上背靠牆面,保持坐著的姿勢,最後曹野還貼心幫他把皮衣扣好。
正要離去之時,曹野感覺腳下有東西硌腳,低頭一看,是一個黑色的石塊,拿起來仔細看還有點點金色點綴其上,作為一個礦城長大的孩子,那能不識得這是流金石。
流金,顧名思義便是一種流動的金屬,如流動的白銀中閃著黃金的光芒,就如夜空中躺在銀河裡的星星,那是曹野在北河邊第一次看到這種金屬,它漂亮的讓他估計一生也忘不了。
這種流動的金屬多在靠近冰原的北河被發現,它通常被河邊的流金石包裹,礦工在砸開石頭前,需要準備一個荊藤製成的密封的皮袋,因為流金遇水而化,落土而散,能讓它平靜待著的只有流金石與荊藤了。
曹野馬上發現了這是胡子男人身上掉下的,他再次搜身,原來是用布條綁在了肚皮上,剛才怪不得沒找到,數了下有十三個之多,飛來橫財不僅沒讓他高興起來,反而讓他無比疑惑,他索性蹲在地上琢磨起來。
先前的事情他沒注意,現在看來就無比可疑,第一,這個摩陀人那來的這麽多錢去喝酒,要知道摩陀人要麽為城主府做聘奴,要麽做一些清掃大街,處理糞便的賤活,他是哪來的錢呢!
第二,這個時代,在北河聯盟中的所有的礦城中,礦工可是一個好工作,無論是在北河尋流金石,還是在鐵礦裡挖鐵,那都是屬於城主府聘請的工人,只有炎華人有機會能得到這種旱澇保收的工作,他一個摩陀人估計見都難見到流金石。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曹野很快就打定了注意,抗起男人就往家走。
谷倫城分成四個區,同時又分了內城與外城,共有八個城門,當然,曹野只出入過外城區的四個城門,而四個城區又以四條主乾道區分開,分別是東街、南街、西街、北街。
曹野住在最偏的西南角,也就是磐安區,先走南街,再沿外城牆根往西走到底就到了,扛著一個成年男子走這麽長的路,無疑這對十二歲的曹野來說工作強度極大。
扭開兩道門鎖,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狹窄的單間,這就是在曹野六歲就逝去的父親的所有遺產了,他找了個椅子和一捆結實的繩子,顧不得路途的勞累,馬上一通操作,椅子上的男人已經被綁的結結實實。
工作完成後他又感到了饑餓,於是又找出存糧,下了一大碗面,狂吃海塞後,就舒服躺床上歇息了。
人在疲憊後睡的格外香,曹野一覺醒來天也微微放亮了,看著椅子上還睡的死死的男人,他覺得以後千萬不能喝酒,要引以為戒。
起床打盆冷水,先洗個臉清醒了下,水沒倒,直接潑向那個摩陀人,冰冷的水在這個寒冬發揮出了更強的威力,男人一下子驚醒過來,還沒搞清狀況,就被賞了個大嘴巴子。
“說,叫啥名”
“你他媽誰啊”
“啪”
“你他媽”
“啪”
“你他女”
“砰”這次是拳頭
“你”
“砰”
………
“別打了大哥,你要啥我都給你,別打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打人也挺累的好不”
看著這張已經被淤青與血跡充滿的臉,曹野笑了笑。
“名”
“基德”
“姓”
“大哥你忘了,除了炎華人,其他族都不能有姓”
“哦忘了忘了,流金石哪來的”
“就在北河邊…”
“咦,反應還挺快啊,老實點說吧,少受點苦”
“大哥,我這我這”
“砰砰砰砰”
“我說我說, 大哥別打了”
“砰砰砰砰砰”
“北河邊的草地裡”
“具體點”
“說不清啊,大哥我帶您去行嗎”
曹野沉吟了一會兒,天亮了不好行事啊,還是等晚上再做事吧,就又找了個布團塞住了基德的嘴。
勞累了一天的曹野,鎖好門窗,準備出門搞頓好吃的犒勞自己,口袋裡揣著十幾個小目標的他,決定奢侈一把。
“老王,來三十個肉包,再來三斤肉餡”
“五十一個”
“給”
“小子拿好”
或許是天色尚早,還沒人來買包子,曹野的這個大單讓老王的語氣都好了許多。
曹野提著吃的快速跑回家,他要完成一個一年以來來的夢想,那就是把老王家的肉包子吃到撐,這是他第一次吃到老王包子時就定下的目標。
一個兩個…,三十個只剩下了兩個,他剝開剩下兩個包子,吃掉肉餡,把布團拿開,再粗暴得把包子皮塞進基德的嘴裡,基德早就餓了,連忙嚼著咽了下去,曹野感覺自己養了條狗似的。
曹野原以為自己吃掉這些肉包就能撐到嗓子眼的,結果肚子像無底洞般吞掉這些包子而一個響都不給一個。
他索性再拿出肉餡,揉出三個肉餅,全部用石鍋煎出來,吃完三個肉餅,他總算有了些飽意,以前從未吃這麽多還並未意識到什麽,現在他已經完全認識到自己的不同尋常。
正常人誰能這樣吃,這麽多東西肚子也放不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