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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跡者》四十.反轉

晚上七點半,教學樓A棟樓頂。  直井文人所說的收網很貼切,依靠二十多名持槍的學生會成員從平時調查出的地點開始進攻,一點一點的向操場壓縮。戰線分散在各處的成員突然受到攻擊,頓時受到不小的減員。畢竟屬於戰鬥成員的人並不多,其他人平日裡分散在學園各處裝作好學生的樣子,這樣起到的保護作用便已經足夠。

  會長不會傷害不帶有攻擊意圖的人,這一點遊離子他們在很早就知道,但另一個人不同,他可不會有心慈手軟的想法。沒有人可以躲避,常年隱藏在會長陰影之下的他早已調查出所有戰線成員的名單。沒有會長的壓製以後,他終於可以放手去實施計劃了。

  正如遊離子所說,這已經不是對戰,而是單方面的暴力了。

  “藤田,帶兩個人去把B樓躲著的人滅掉。丹羽,大食堂那邊的小老鼠不用管,朝倉已經解決掉了。”他關掉了手中的對講機,冷笑著看著體育館的方向,“捉迷藏?真是愚昧,沒有誰可以逃得過神的眼睛。”

  居然說什麽神的眼睛,這家夥還真是一點都不慚愧啊。不過,他所持有的催眠術是通過眼睛來發動的,稱其為魔眼倒也恰當。

  “單方面的虐人很有趣?”我忍不住譏諷道。

  “虐人?這可不是我的本意,他們不反抗就不會有這麽多的暴力。”他用余光盯著我,“不用著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給他們解脫。說起來你的願望是轉生吧,安心,我也會賜予你解脫,就當做你的報酬好了。”

  火大啊,和這個家夥說話。這高人一等的態度真是前所未見,如果他暴露的早一點,不知道會被戰線那幫人宰掉多少次。

  “哦,反抗的真是激烈,打算固守在體育館麽?”

  我向下看去,遊離子正親自率領著一隊人在門口建立防禦工事,兩挺機槍正對著沒人的地方不停的掃射。但所有進攻的人員都被直井文人催眠,即使被子彈打在身上也無所畏懼,何況是這單純的威嚇?

  局勢正僵持,一個躲在後面的學生衝了出來,迎著子彈就向大門衝。機槍的火力頓時啞了,而他卻乘著這個機會扔出一枚手雷。一聲爆響,體育館門口的防禦工事被炸毀,同時倒下的還有兩個不認識的面孔。與此同時,另外幾名學生拿著槍衝了進去,一陣急促的槍聲後,剩余的戰線成員都從側門衝了出來。領隊的依然是遊離子,不過她此時的狀態很不好,肚子上中了一槍,連跑動都顯得艱難。

  “人少了很多,逃到地下去了麽?沒關系,我慢慢來讓你們解脫。”

  刺眼的白光劃過天際,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響,雨終於還是落了下來。他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濕潤的空氣,也不介意渾身被雨淋透,莫名其妙的笑起來。

  “你把會長關到什麽地方去了,她現在一個人?”我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他轉過頭,一邊笑一邊對我說,“專門製作的籠子,她逃不出來的。一起進去的還有個紅頭髮的家夥,怎麽,你們不是翻臉了,還關心她做什麽?”

  我冷哼一聲,語氣怪怪的說著,“我們怎麽樣不用你來管,還有,別這麽自信,這世界裡又不是沒有能攻破那道門的人。”

  “解決他是你的問題,你們向來不合,給你創造這麽好的機會,你要感謝我才是。”

  我當真不知該如何和他交流了,自大自戀自以為是,完全不招人喜歡。但另一方面,他的才華值得肯定,解開心結之後又仿佛換了個人似的,

雙面性相當嚴重。  “他們被逼到了操場上,被催眠的學生有7個人被擊暈,還有接近20個人的戰鬥力。你打算就一直這麽看著?”我撥開貼在額前的頭髮,自顧自的向樓梯走去,“那個家夥應該要出現了,你害怕的話就一個人在這兒待著吧。”

  “這可不行,成為神的考驗,我豈會讓你來插手。”他冷笑著跟了上來。

  當我們來到操場上時,剩余的人正好被圍在跑道上,冰冷的槍口讓他們根本不敢有多余的動作。雖然下樓時我先離開,此刻我卻跟在直井文人的後面。不過在沒有掩飾身形的情況下,依然被戰線的眾人看到了。

  “莎拉!為什麽你會在那裡?”

  “我還沒有退出學生會,”面對日向不可置信的質問,我只是走到直井文人的身邊,“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職責,難道連對與錯都無法分辨了嗎!?”

  “無關對錯,我只是在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和會長一樣。”

  “好了日向,她說的沒錯,這只是她的職責。”遊離子攔下了打算繼續發問的日向,轉而對直井文人說道,“真是好手段,不僅關押了天使,連莎拉也被你拉過去了。”

  “她沒有被我拉過來,只因為她是學生會會長助理,呵呵……說的好,這是職責。”他抬起頭,用蔑視的目光打量著被圍困的戰線成員,冷聲道,“開槍。”

  遊離子首先被攻擊,子彈射入了她的大腿,本來就在強撐的她支持不住到了下去。日向剛想撲過去,卻成了第二個倒下的人。然後是大山,被子彈直接從額頭穿入,吭也沒吭一聲就死了。

  一個接一個,站著的人不停減少。我忽然發現操場一邊出現了一個人,他瘋了似地向這邊衝過來,手裡倒提著一把血色長槍,腳下每一步都濺起朵朵水花。而當他衝進戰線人群時,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

  “遊離子!沒事吧?”他撲到遊離子身邊,語氣激動的問著。

  “混……蛋,為什麽現在才來?”遊離子睜開眼睛,恨恨的對霸王問道。

  “抱歉,我把時間給忘了,本來不該……”他哽咽著,握著長槍的右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蒼白,接著猛的抬起頭,“直井文人,我要你償命!啊啊啊啊——!!”

  “殺了他!”

  隻一瞬間,十幾發子彈便來到霸王身前。他根本不躲閃,任憑子彈撞在他身前的立場上,手上的長槍刺出,直取開槍學生的咽喉。

  “霸王!”

  霸王的長槍猛的收住,不甘心的吼了一聲,改刺為掃,那個被掃飛的學生又撞倒了兩人,全都成了滾地葫蘆。

  “攔下他,你還不動手?”

  “知道。”我開啟輔助系統,同時一腳把直井文人踢開,“躲開一點,越遠越好,我殺不了他。”

  感受著身後再度升起的惡意視線,我沒有再去理會,只是和霸王撞在了一起。

  “死騙子,躲開!”

  “不行,直井文人不能死,你別想從這裡過去。”

  “滾蛋!我TM的今天非得要把他給撕碎!敢傷害遊離子……他居然敢傷害遊離子!我要他死一萬次——!”

  這家夥氣糊塗了,該死的,他的力量還是那麽蠻橫又不講理。

  我全力攔截著他,盡量減緩他的前進速度。就如我剛才對直井文人說的,我殺不了他,以他這蠻不講理的力量,我能不被他所殺就不錯了。在傷害不到的情況下將其攔截,這實在是傷腦筋。

  我不停的向操場入口的樓梯望過去,祈禱著音無和會長快一點出現。拖住他,再拖住他一會兒。只要音無和會長出現,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再一會兒,只要再一會兒。

  雨下的更大了,嘩啦嘩啦的響聲中,兵器碰撞的聲音依然如此清晰。霸王是鐵了心要殺人,對我的攻擊不管不顧,甚至連被我擋路了都這麽直接的撞過來。就像一頭奔跑的犀牛般,可怕而又危險。

  “你在幹什麽,為什麽還不把他解決掉!?”身後,直井文人憤怒的質問聲傳來。他已經跑了好長一段路了,但依然不敢放松。稍有不注意,霸王就會向他衝去。

  “我會保證你安全的,別吵。”我計算著霸王的攻擊軌跡,抽空對他說道,“跑開一點,再拖一會兒就沒問題了,你死不了。”

  “你什麽意思,為什麽能乾掉他卻不動手?”

  “你才是什麽意思,我早就說過我殺不掉他,你別在這兒指手畫腳!”

  “別撒謊了!你以為你對立華奏說的話我沒聽到?”他停在離我10米遠左右的位置,大聲的問道,“在自動販賣機那裡,你親口說了你能乾掉他,為什麽你現在還不動手?”

  這家夥,居然偷聽我們談話。

  我一走神,便被霸王一槍掃退,直井文人又跑開好一段距離,他的戰鬥力比霸王差太遠了,只需要一槍刺出便能要了他的命。

  “別自以為是了,我能乾掉他又如何?”我目光死死的鎖定著霸王,冷聲說道,“真以為會長不在你就擁有了一切?別做夢了,你以為自己是誰,有什麽資格來命令我?”

  “會長?哈哈哈……告訴你,你的會長就在這裡!”

  我用力把霸王擋開,驚愕的回過頭。在那裡,哪裡有會長在,這家夥居然敢騙我!

  不對,等等……有一點不對。他看著我幹什麽,他看著我……幹什麽?

  在這裡……

  你的會長就在這裡……!

  我越發迷惑,隻覺得腦袋昏沉沉的。會長在那裡嗎,那裡是什麽?紅色的,紅色的……不好!但是,不好什麽?沒什麽不好的啊,會長在那裡,在那裡啊,在……

  “莎拉,在做什麽?”

  “嗯?”我茫然的抬起頭,會長就站在我身後不遠的地方。依然是那麽純淨,那麽無邪。

  “莎拉,會幫我嗎?”

  “我不知道……我想,可是……我。”

  “會幫我嗎?”她輕輕的問道,“還會幫我嗎?”

  “我……”我越發茫然,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想法。明明應該很想幫她的,可是卻下意識的覺得不行。不能這樣,否則會死,大家都會死。

  “莎拉,還記得嗎,你答應過我。”她低下頭,微微浮現的傷心和難過卻是如此刺眼,“會繼續來上課的,會繼續幫助我的。你……忘記了嗎?我們明明約定過的。你已經……忘記了嗎?”

  一瞬間,莫名的刺痛在胸口處產生。我很想說些什麽,可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微微張著嘴,然後任憑眼淚順著臉龐滑落。

  “幫幫我,好嗎?莎拉,幫幫我……”她向我伸出了手,滿懷著希望的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回答。我劇烈的顫抖著,思維一片混亂,隻覺得有兩股意識不停的在衝突,不停的在身體裡橫衝直撞。痛,好痛。

  “可以哦,莎拉。”忽然的,一個奇怪的聲音闖了進來,“可以哦,不必壓抑自己,也不必考慮太多。即使你現在已經無法理解我的話了,但是沒關系。就讓我看看你的可能性吧,看看你究竟能夠做到何種地步。”

  “我,可以……”我慢慢的抬起頭,在思維已經完全混亂的情況下,我只是順著自己之前最強烈的那個想法去做。自己的顧慮,別人的要求,什麽都不想再去考慮了。

  “幫你……告訴我……什麽。”

  “那麽,請幫我殺掉他吧。”她微笑著抬起手,指向我身後的什麽人,“殺掉他,以前學生會‘會長’的名義。”

  ……

  “以前學生會‘會長’的名義!”直井文人指著我身後的霸王,“把他給我撕碎,把那個妄想攻擊神的人……碎屍萬段!”

  我回過頭,下意識的抬起手中的劍。一聲巨大的撞擊聲,然後整個人就飛了起來,同時肚子上出現一條長長的傷口,再深一點就要被開膛破肚了。不過這沒關系,因為傷口的修複很快,不會對戰鬥造成影響。

  我在空中閉上眼睛,軟件裡所有的技能都在腦海裡陳列。找到了,這扇紅色的大門,這通往勝利的大門。我對著大門伸出手,凝聽著大門開啟時因年代久遠而發出的吱呀聲。

  “模式……”

  “什麽?”霸王不知為何沒有追擊,反而突然收回了槍極為警惕的看著我。

  “反轉……”

  空中調整平衡之後,我穩穩的落在地上。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已經放在了這扇大門之上,它緩慢而艱難的開啟著,透過門縫看到的,是一片通紅。那仿佛被極高溫度所燒紅的金屬一般,灼熱,而刺眼。

  “VanguardSkill。”我揚起了背後的花瓣,那灼熱難耐的感覺在身體的各處出現,仿佛像是一團火在身體裡灼燒著。好熱,好燙,好痛!

  “Fallen……Down!”

  一股灼熱的氣流猛的以我為中心吹向四周,霸王首當其衝的遭到攻擊,猝不及防之下被高溫氣流撞了個正著。當即慘叫一聲捂著臉,皮膚露出的地方都被燙的通紅。

  第二個遭殃的是直井文人,我被掃飛之時並沒有飛向他所在的方向,而且在命令做出之後他就迅速撤離。即使如此,依然被氣流掀了個跟頭,只是比起霸王來說卻好的太多了。

  攻擊到了霸王后我並沒有追擊,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任憑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數據流在我的腦海裡進出。

  能夠理解。是的,這些所有的數據,我全部都可以理解。在這比之前強大不知道多少的運算能力之下,沒有任何信息還會對我保密。我忽然覺得,丘比之前在一瞬間修改我技能BUG的事情確實沒有騙人。可以做到,即使現在還不行,以後的我也一定可以做到。

  可是在這時我又非常矛盾。既然可以得到這麽精準的信息,那麽別的又還有什麽用呢?更強的方法,把其他暫時無用的部分全部投入計算能力之中。如此一來,感情的部分又有什麽用呢?

  是啊,在戰鬥的時候,感情又有什麽用呢?真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既然沒用,那就全部投入計算當中吧。

  “損傷檢測完成,程度輕微。現有功率檢測完成,不足20%。”我輕微的晃動著因為灼熱的高溫而變得通紅的花瓣,輕輕的開口說著,“探測系統運作正常,散熱系統運作正常。任務確認,任務分解完成。對特殊技能用公式修正完畢,公式導入完成。任務執行,開始。”

  一瞬間,之前還殘留在我左手上的印記被抹消的乾乾淨淨。我舉起雙手的劍,那原本銀白色的劍刃也隱隱泛起紅光,而在兩把劍的劍身周圍還纏繞著一圈圈的符號。那是由不停變動的0和1以及未知符號組合而成的紐帶不停的圍繞劍身旋轉。

  霸王站起身,A.T.Field再度擋在我的劍前。在那一聲聲的玻璃碎裂聲中,他面前的立場變得更加的密集和厚實。突破了5層的“玻璃”之後,我的劍便刺不進去了。

  “你知道,渚薰為什麽是最後也是最可怕的使徒嗎?”他放下手,臉上的燙傷已經好了許多,“我雖然做不到他那種無限接近0的程度,但阻擋你……足夠了!”

  隨著他的手揮動,立場猛的向前壓過來。我再度被撞飛,只是相對於之前,現在的我卻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閃爍技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使用了4次,在他還保留著笑容之時來到了他的面前,手中的劍揮下。

  立場再度出現,我又一次被阻攔。而這次,我被撞飛的更遠,卻在5次閃爍之後又回到了他面前。繼而再度被阻攔,再度被撞飛,又再度回來。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有了一絲畏懼的表情。

  “放棄吧,你沒有希望的!”

  “數據截留完成,新數據分析開始……完成。”我冷冷的看著他,劍上的符號卻有了新的改變。“對特殊技能用公式二次修正……完畢。任務優先級調整。”

  雙劍與立場再一次撞在一起,而在立場的壓迫之下,我卻沒有再躲開。

  “新技能數據結構分析,開始。”

  刹那間,那股被灼燒的感覺變得更加強烈了,仿佛我現在便是身處在火海中。與此同時,那通紅的花瓣發出了更為耀眼的紅光,就像是真的有一團熾熱的火焰在上面燃燒一樣。在我和霸王周圍,地面已經完全被烤幹了,塑膠的跑道此刻也散發著股股焦臭味。白色的霧氣彌漫在我們周圍,雨點落在花瓣上的瞬間便成為了水蒸氣。

  “你、你……”霸王畏懼的表情更甚,握槍的手竟有些顫抖,“不會的,不可能的……”

  “分析完成。技能逆運算開始……運算完畢。攻擊模式更改。對特殊技能用公式三次修正……完畢。”

  啪——!

  十分清脆的聲音,如同一個杯子落在了地上,裂成了一塊塊的碎片。而後,雙劍和長槍相撞了。

  “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他瘋狂的舞動著長槍,“怎麽可能會破解,絕對領域怎麽可能會被破解!我不相信,我絕對不相信!啊啊啊啊——!”

  他在幹什麽?這種漏洞百出的攻擊,他是為了什麽?

  我看著眼前不停變動的數據,看著那已經完全被提前預知的攻擊軌跡,看著那幾乎布滿整個畫面的各種顏色線條,心裡越發的不解。

  不過,這不重要。他無論做出什麽動作,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現在唯一重要的,唯一需要去做的事情……

  周圍的景色慢慢的消失,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空白之中。唯有他,唯有我眼前的這個男子是存在的。唯有他,我的眼中,只剩下了他。

  戀愛了嗎?不,與戀愛無關。即使現在沒有任何的感情,可是我知道,這不是戀愛。這是……目標。是我需要完成任務的……目標!

  飛濺的鮮血落在我的臉上,我默然的看著霸王驚愕與恐慌的臉,手中的劍再度揮下。再次出現的絕對領域已經脆弱無比,甚至連0.5秒都未能阻攔便被突破了。

  絕對領域,與心靈和意志相關。即使是在這個世界的弱化版中,數據的結構也同樣顯示著這個特點。現在的他,已經輸了。

  “二階段任務確認完成,第三任務開始執行。”

  手中的雙劍不停的揮下,霸王的身體便在這一劍又一劍的攻擊中失去了原本的形態。

  一劍,又是一劍。

  “住手,莎拉……快點住手!”

  誰在叫我,不明白。住手,停止任務嗎?不對,不是任務的發布人,命令無效。

  “確認一萬塊切割無效,”我看著身下的肉塊,疑惑的回過頭,卻找不到會長的身影。“任務委托人消失,任務目標自行變更為最合理標準,以無法繼續切割為終止。”

  我將兩把劍全都變成了更加輕薄的高速形態,繼續揮劍。

  “怎麽了?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又是一個人的聲音,接著就是一陣嘔吐的聲音。連帶的,又有好幾個嘔吐的聲音響起。

  “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太棒了,莎拉,你真是太棒了!現在,你去死吧,永遠消失在我面前!嘔——!”

  “直井文人, 你……你做了什麽!?”

  那個紅頭髮的剛剛從藍頭髮的身邊站起來,就憤怒的衝到剛才大笑的人身邊。可惜卻被數把槍威脅著不敢動彈。

  奇怪,他們在幹什麽?我在這裡,又是在幹什麽?

  “莎拉。”

  一個很熟悉的聲音響起,我茫然的抬起頭,在那樓梯的下方看到了一個人。

  “啊……是會長。”不知為什麽,看見這個人之後我忽然笑了。明明之前還不明白笑是什麽的我,忽然就明白了。同時,腦海中的數據流漸漸減弱,那些各種顏色標注的線條也紛紛消失,只剩下了一個大大的紅色提示框。

  “Warning!”

  緊接著,那灼燒的感覺也逐漸消退。唯一不同的是,通紅的花瓣在冷卻之後已經不複那翠綠和純白之色,全都變得卷曲枯萎,仿佛都失去了水分一般。然後,那些枯萎了的花瓣紛紛從我的背後脫落,在雨水中全都落到地面,消失不見。

  “NowRepairing。”

  結束了吧……

  嗯,起碼,暫時是結束了。

  我仰起頭,看著那依然烏黑的天空,任那雨水打在臉龐之上。

  “做到了,我……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

  身體一軟,我倒在身下的那攤爛肉之上。恍惚間,似乎有人向我跑了過來。

  啊,真是的,要是再切碎一點就好了。我看著那些模糊的人影,不由的抱怨著。

  那些個骨頭茬子,硌的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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