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跡者》四十四.回報
記起來了,那天在操場上和霸王對峙的時候他確實有個很奇怪的動作。 那是在會長和遊離子來到以後,他在我們開打之前提了一下自己的上衣口袋。現在想來,這個奇怪的動作也就可以解釋了。
難怪我一直覺得他那天不對勁,原來是早就挖了個坑等我去跳。打著“穿越者內部對話”的名頭,自己卻對相關內容隻字不提。我已經記不得自己被他詐出了多少話,也不知道遊離子對我的秘密到底了解了多少。這相當致命,我甚至不知道接下來的坦白應該說到什麽程度合適。
“唯一不想知道的,是命運。即是說,其他的你都想知道?”
“那是不可能的吧,如果霸王所說的是真話,那麽說出了一切你就會死,是不是這樣?”
“他都說了些什麽?”我不由得好奇。
“對自己的事情保密,卻又想打探別人的秘密,不覺得太狡猾了嗎。”她神秘的說著,“知道嗎,莎拉。信任是種很珍貴的財富。因為建立這種東西需要很久,可擊碎它卻只要一瞬間。一件事,一個動作,一句話,甚至只需要一個詞語就可以。”
“……看來,是我說錯了話。”回想著剛才的言語,我忽然明白了。“是‘坦白’這個詞吧,我猜得可對?”
她微微點頭。
“真是糟糕,不知道霸王說了什麽,我都無法組織言語說下去了。”信任的碎裂,看來無法挽回了呢。很可笑吧,就如她所說,並不需要多麽巨大的動靜,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詞語便注定一切。
“即是說,你一直以來對我們說的話,都是基於霸王所做的事與所說的話而成的。你只是想在和他的對抗中不處於劣勢,從來就沒有打算真正信任你身邊的人。無論是我們,霸王,日向與音無,還是天使……”
“霸王一直叫我什麽,還記得嗎?”我打斷了她的話,開口問道。
“死騙子?”
“是的,那我現在說我是個騙子
,你會不會相信?”
她楞了一下,不由得皺眉思考。
“信任的城堡是堆砌而成,並非一蹴而就,信任的崩潰也同樣如此。如果剛才因為‘坦白’這個詞兒造成了我們之間信任的坍塌,那也必然是因為平日裡堆砌的信任被過度腐蝕,已經搖搖欲墜了。當我無法取得更多的消息,無法衡量自己到底該說什麽話的時候,選擇把話題拋回去也是一個明智的決定。那麽,現在輪到你了。遊離子,你覺得我平日裡的一切都是虛偽的,都是在欺騙你們嗎?”
她眉頭皺的更緊了,一直等了許久,她才終於回答。
“不像。”
“失誤了哦,我確實是在騙人。”不理會她驚訝的表情,我自顧自的說著,“從我見到你們開始,我就一直在給自己的身份定位,然後以此定位為基準進行著一切。但凡是要欺騙他人,欺騙者本身便是一個破綻。所以一直以來都有一種很難做到卻又很有效的辦法,那就是連欺騙者自身也被一起騙進去。”
“什麽意思?”
“當自己都認為自己的謊言是正確的,那便不再有謊言了。我呢,就是這樣一個家夥呢。無論是身份,性格還是處事方式,我發現自己以往所擁有的東西已經無法適應現在了。我無法回到過去,也必須在現在繼續活下去,所以我必須欺騙……是的,必須去欺騙,這是我的生存之法。為了騙過他人,我就必須要先把自己給騙住。只有相信了我所編制的謊言中的一切,
我才不會被你們所察覺。” “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麽,亦或者這又是你的另一次欺騙?”
“不知道啊,連我自己都。”我喃喃的說著“有的時候,我已經不知道這是不是欺騙了。因為騙了其他人,更是騙了自己。那麽,現在的我又到底算什麽?我對自己說,我撒謊了,我騙了自己。那麽,這個‘騙了自己’又是不是真的呢,或者這也只是我對自己的一個謊言?說到底,我連自己都無法徹底信任了。可是另一方面,我又完全相信著自己。相信‘謊言’是真實,相信‘真實’是謊言。可如此一來,當現在的自己成為真實,那過去的一切豈不都成為一個謊言了嗎?你說我平日的作為不像是欺騙,可你的心裡也有猜測吧。哪些更像真實,哪些更像謊言。是的,以我之前的話作為基礎,我平日裡的作為絕對包含著謊言在其中。可是……可是對現在的我來說,這些平日的作為都已經全部是真實了啊。”
“好混亂,你比霸王還能說……呃,好吧,你確實一直都比他能說。”她揉了揉太陽穴,苦惱的說著,“不過我理解的東西,大概是有兩個你存在。一個過去的一個現在的,或許根本就是第二人格……啊啊,這更亂了。總之,你是想說你並沒有撒謊吧?”
“第二人格,兩個我?”她這麽一說,我自己都有些混亂了。
“咦,不會真的有吧,還可以切換。不等等,還會變成三人以上嗎?”
我說你搞清楚自己的角色啊!別把會長的話拿來賣萌。
“這個,我也不知道,好混亂……”我抓著自己的頭髮,發現就連自己也說不上來。等等,如果以過去的一切為虛假,在這個世界的一切為真實的話,我對丘比所說的不也就是真實了嗎?硬幣的兩面,過去與現在,適應與淘汰,莎拉與我……
呃,這更亂了。既然分不清真假那就以後再說,現在就全當做是真的吧。
“好啦,你的問題你自己解決,現在姑且再信你一下。”
“誒,你還會再相信我?”
“憑感覺吧,那家夥給人的印象太糟糕了。而且你比霸王更能說……”
“撲哧!”
“別笑!有什麽好笑的,又不是因為你可信,只是霸王太不可信了。”
“好好。”我敷衍著說道。
“別這麽漫不經心啊,莎拉,認真的告訴我。”她收起了懊惱的神色,凝重的說著,“我真的,還可以再相信你嗎?”
“嗯,可以哦。”我也收起了玩鬧的態度,認真的回答。接著忽然想到一件事,“我說,你今天單獨把我叫出來就為了驗證一下我有沒有說謊?”
“也不是,霸王說的那些東西讓我很煩躁。想找個人說說,又不知道該去找誰。那群笨蛋們,哪怕是聽到一點就忍不住要翻天了吧。”
“所以說,霸王到底說了些什麽啊?”
她沉默了一下,而後把霸王所交代的事情都說了出來。我聽完之後也跟著沉默了。
本以為他又要耍花招,沒想到都是真話。除了回避一些太過不利的因素,他能說的都說了。已經破釜沉舟了嗎?解除了自己在身份上僅存的優勢,順帶也把我給拉下水。此時此刻,他又究竟在作何打算?如果還想要贏,方法便只有……
“看來他說真話了,”打量了我一會兒,遊離子肯定的說道,“你也覺得很驚訝?”
“嗯。”我奇怪想了想,“在問我之前,你並不相信他說的話?”
“那是當然啊!這種事情怎麽可能發生!不過,也真是沒想到啊,真實落腳在了最不可思議的地方。”她說到這裡,神情竟有些恍惚。“很神奇,不是嗎?原來這些都是真的。不一樣的世界,不一樣的國度,甚至是不一樣的時間軸。明明有這麽多的不同,我們卻能相遇在此,在這個本不應該存在的學園裡。”
“霸王他……應該是想改變命運吧。將這裡變成樂園,大家的樂園。”
“樂園,還是大家的?別開玩笑了。”遊離子輕哼了一聲,帶著不屑的口吻說道,“那家夥,很得意啊。我們只是故事,只是所謂的二次元?哈哈,說什麽傻話!連世界的真實都不敢承認的家夥,居然妄圖篡改這個世界?”
不,這種明擺著找死的話我相信他是絕對不會說的。只能說,遊離子對霸王的怨念相當之大啊,難道那次情詩事件的影響還沒消除?呃,非常之可能。
看著火氣上冒的遊離子,我心裡不由的猜測。
“劇情,預知?太狂妄了。知道麽莎拉,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高人一等的態度。以他的視角我們或許是一個故事,可以我們的視角,他所在的世界又何嘗不是一個故事呢?只是因為身處不同的時間軸,了解到了我們一種未來的他……那家夥,想把自己當成神嗎!?竟然妄圖掌控我們的命運,他以為自己有這個資格?不過是在時空事故之下存活至此的一個普通亡魂,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呃,暴走了……好可怕。
我不由得向旁邊挪了挪身子,免得被抓狂的某人波及到。
“是,是,或許某種程度上他也算預知未來,也算是個神。但是,我們是SSS——死後世界戰線啊!我們存在於此就注定了要反抗神明,我身為首領,是絕對不會像他示弱的!只要他敢亂來,就是神明我也殺給你看!”
兩儀式附體?火氣越來越大了,我趕緊插話將她的暴走打斷。
“說起來,你真的沒和其他成員說吧?霸王那家夥呢,他會不會告訴其他人?”
“那群笨蛋我怎麽敢讓他們知道?”她壓下了火氣,咬牙切齒的說,“霸王還不算笨到沒救,他隻告訴了我。否則的話,哼哼……”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我警告過他,不想被永遠關進禁閉室就別亂來,也別用劇情什麽的跟我說事,那些東西我不會聽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極為肯定的說道,“絕對不會聽的,所謂的‘劇情’,亦或者說,‘命運’。”
對了,她之前這麽說過。唯一不想知道的,就是命運。
“莎拉,你想知道的我告訴你了。那麽,該說說你的秘密了。別告訴我不知道,你失憶也是假的吧?”
“嗯,”我苦笑著說道,“有些問題,我確實連自己都不知道,有些又不能說。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樣麽,”她思考了一會兒,“沒關系,我來問你來答。就跟上次一樣,不能說或者不知道的以沉默代替。那麽,你和霸王身份的區別,是什麽?”
第一個問題就如此犀利啊。
“與我有關的那些信息,他說的都猜對了。”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說到了之前的話題。“我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他知道的基本上我也都知道。可是明明應該如他所說,是作為親人和同類存在的我們,為什麽會如此的敵對?我為什麽會處處都針對他?明明有機會和解我卻選擇放棄,明明與我無關我也不會讓他稱心……你明白這是什麽含義麽。”
“啊,你與他不同,你背後站的……是神。”她凝重的說道,“真正的天使,並非立華奏。而是你,沒錯吧?”
“可以這麽認為,”我松了口氣,被人猜出和主動透露完全是兩種性質。如果遊離子的結論是由我直接說出來的,那丘比可就得找我麻煩了。這種會影響劇情的危險動作它最忌諱我去做。“但是啊,說的是神明,對我而言卻與惡魔無異。”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所謂的神明,就是殺掉你的惡魔?”
“……”這種話不能說,說了絕對要被找麻煩。
“這樣啊,你果然是身不由己呢。神所希望的,是我們按照他的劇本走下去?”
“……”這話也不能說,危險指數太高了。
“果然是這樣。”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現在,你不會告訴我,霸王也被我禁止透露。那麽在不知道命運的情況下,我們也正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吧。”
“誒?”
“不要驚訝,被人告知了未來是件相當痛苦的事。想想看,某天一個你所熟知的人忽然對你說他知道了你的未來,要你服從他,跟著他去打破你的命運,你會如何?”
“這人是瘋子吧?”
“就是這樣。”她打了個響指,鬱悶的說道,“但後來你又發現,這瘋子說的是真的。你只要按他說的做真的可以改變未來,你會心甘情願的跟著他去當一個扯線木偶般的存在?即使不論這些,服從了這個人真的是你的意志麽?亦或者這根本就是命運的安排?掙扎之後的結果究竟是被他戲弄還是被命運戲弄?”
“有區別麽?”
“對,這完全就沒有區別!不改變的便就是走在命運的道路上,改變了或許不是,可我不願如此,我不想用大家的安危去賭。所以,只要不知道就好了。只要我不知道命運,那我們是依然前行在自己的道路上。不為命運,也不為他人,更不用為了不得已的理由去改變什麽,這仿佛遂了某些人邪惡心願一樣的感覺太難受了!”
“同感哦。”我開心的笑了。
“所以,我選擇的是你,而不是他。”
咦?忽然就選擇我了啊,雖然不太明白總之我現在好高興。
“知道麽,”她冷不丁的說出一句話,“之前問你是否會告訴我命運時,你如果說的是‘會’的話,那關禁閉室的人就要多一個了。”
“……”
放棄了,她這腹黑的性子我也沒辦法,哪位神仙哥哥敢來收了她啊?咳咳,霸王就算了。
“無論原因是什麽,你們對待命運態度的差異成了你和霸王最大的不同,也成了我會選擇你的關鍵條件。莎拉,你一直不願加入戰線,是因為害怕違背神的意願麽?”
“也可以這麽說。”丘比這貨無論怎麽看都與人類無緣,作為疫苗的另一半,它代表神的意志應該沒問題吧。
“那麽,我也可以告訴你。這裡是我們的舞台,不是神所做出的決定,也不是因為誰的意志。我們會走出自己的道路,自己的未來,不需要誰來對我們的未來指手畫腳。嘛~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如果霸王還敢插手……莎拉,幫我們解決他,可以嗎?”
“嗯。”我點頭答道,“這便是我的職責所在。”
“說定了,那就這樣,回去吧。”遊離子松了一口氣,只是情緒依然不怎麽高,眼底隱藏的那一絲陰霾怎麽也揮之不去。
不大可能來搗亂……麽?
其實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霸王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他真的想贏的話,那就一定會走那一步。把所有的一切都賭在那一步上。
可惜,我是絕對不能讓他在這一步上成功的。即使對我們而言,霸王插手乾預反而是件好事,如果霸王什麽都不做的話……
身為真正的天使,神明的使者,我的職責便在於守護命運。一旦劇情發生了偏差,我很可能就會和戰線打起來。站在所有人的對面,包括音無和會長,所有人都會成為我的敵人。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同樣也不是遊離子希望看到的。如果能不發生戰鬥的話自然是最好不過。可是,不發生戰鬥,真的好嗎?
我的不插手,我的默許,這便已經是另一種無言的傷害。
我代表著神,代表著命運,當我無所作為之時,那就說明他們所經歷的一切沒有發生偏差。即是說,他們所做的一切與命運相符了。
與命運相符, 遵從命運,這豈不就代表著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無用功了麽?豈不就代表著,他們在努力與掙扎之後的結果,依然是在被命運玩弄著呢?
命運,命運。霸王會知道,我又怎麽會不知道在這無限廣闊的世界之中活著的界限。
真是諷刺,明明是決定要反抗神的人,可為了讓自己的未來不被安排和規劃,竟不得不與神的使者合作。在她那微笑的臉龐之下,到底隱藏著多少的痛苦和悲哀。結果到了最後,終究還是走不出神的陰影。
說到底,他們會反抗神的原因,是因為那被安排的不公的命運。如果這份安排會再度上演,她又怎麽平靜的下去?為了不去重蹈覆轍,為了能夠真正走出屬於自己的路,她真的非常努力。而現在,卻也到不可以再任性做出反抗神這種決定的時候了。
其實她的心裡,一定在恨著我。
我靜靜的望著她的背影,沒有去揭穿這一點。因為此時,她連這份恨意也不願意表達出。也唯有這份恨意,我無法辯解。
抱歉呢,遊離子……
命運並非找不到出口的迷宮,面對殘酷與無情的命運奮起反抗的你們,並不會被命運所拋棄。那充滿著開心與美好的回憶,將會是屬於你們,也是屬於我的……最好的禮物。
這便是我唯一可以給予的答覆,與回報。
~~~~~~
PS:第一次改了我3個小時,呃,分章未果,就這樣吧。
PS2:備戰考試,更新暫停。這次是真的,不是為了暗黑3。
難怪我一直覺得他那天不對勁,原來是早就挖了個坑等我去跳。打著“穿越者內部對話”的名頭,自己卻對相關內容隻字不提。我已經記不得自己被他詐出了多少話,也不知道遊離子對我的秘密到底了解了多少。這相當致命,我甚至不知道接下來的坦白應該說到什麽程度合適。
“唯一不想知道的,是命運。即是說,其他的你都想知道?”
“那是不可能的吧,如果霸王所說的是真話,那麽說出了一切你就會死,是不是這樣?”
“他都說了些什麽?”我不由得好奇。
“對自己的事情保密,卻又想打探別人的秘密,不覺得太狡猾了嗎。”她神秘的說著,“知道嗎,莎拉。信任是種很珍貴的財富。因為建立這種東西需要很久,可擊碎它卻只要一瞬間。一件事,一個動作,一句話,甚至只需要一個詞語就可以。”
“……看來,是我說錯了話。”回想著剛才的言語,我忽然明白了。“是‘坦白’這個詞吧,我猜得可對?”
她微微點頭。
“真是糟糕,不知道霸王說了什麽,我都無法組織言語說下去了。”信任的碎裂,看來無法挽回了呢。很可笑吧,就如她所說,並不需要多麽巨大的動靜,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詞語便注定一切。
“即是說,你一直以來對我們說的話,都是基於霸王所做的事與所說的話而成的。你只是想在和他的對抗中不處於劣勢,從來就沒有打算真正信任你身邊的人。無論是我們,霸王,日向與音無,還是天使……”
“霸王一直叫我什麽,還記得嗎?”我打斷了她的話,開口問道。
“死騙子?”
“是的,那我現在說我是個騙子
,你會不會相信?”
她楞了一下,不由得皺眉思考。
“信任的城堡是堆砌而成,並非一蹴而就,信任的崩潰也同樣如此。如果剛才因為‘坦白’這個詞兒造成了我們之間信任的坍塌,那也必然是因為平日裡堆砌的信任被過度腐蝕,已經搖搖欲墜了。當我無法取得更多的消息,無法衡量自己到底該說什麽話的時候,選擇把話題拋回去也是一個明智的決定。那麽,現在輪到你了。遊離子,你覺得我平日裡的一切都是虛偽的,都是在欺騙你們嗎?”
她眉頭皺的更緊了,一直等了許久,她才終於回答。
“不像。”
“失誤了哦,我確實是在騙人。”不理會她驚訝的表情,我自顧自的說著,“從我見到你們開始,我就一直在給自己的身份定位,然後以此定位為基準進行著一切。但凡是要欺騙他人,欺騙者本身便是一個破綻。所以一直以來都有一種很難做到卻又很有效的辦法,那就是連欺騙者自身也被一起騙進去。”
“什麽意思?”
“當自己都認為自己的謊言是正確的,那便不再有謊言了。我呢,就是這樣一個家夥呢。無論是身份,性格還是處事方式,我發現自己以往所擁有的東西已經無法適應現在了。我無法回到過去,也必須在現在繼續活下去,所以我必須欺騙……是的,必須去欺騙,這是我的生存之法。為了騙過他人,我就必須要先把自己給騙住。只有相信了我所編制的謊言中的一切,
我才不會被你們所察覺。” “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麽,亦或者這又是你的另一次欺騙?”
“不知道啊,連我自己都。”我喃喃的說著“有的時候,我已經不知道這是不是欺騙了。因為騙了其他人,更是騙了自己。那麽,現在的我又到底算什麽?我對自己說,我撒謊了,我騙了自己。那麽,這個‘騙了自己’又是不是真的呢,或者這也只是我對自己的一個謊言?說到底,我連自己都無法徹底信任了。可是另一方面,我又完全相信著自己。相信‘謊言’是真實,相信‘真實’是謊言。可如此一來,當現在的自己成為真實,那過去的一切豈不都成為一個謊言了嗎?你說我平日的作為不像是欺騙,可你的心裡也有猜測吧。哪些更像真實,哪些更像謊言。是的,以我之前的話作為基礎,我平日裡的作為絕對包含著謊言在其中。可是……可是對現在的我來說,這些平日的作為都已經全部是真實了啊。”
“好混亂,你比霸王還能說……呃,好吧,你確實一直都比他能說。”她揉了揉太陽穴,苦惱的說著,“不過我理解的東西,大概是有兩個你存在。一個過去的一個現在的,或許根本就是第二人格……啊啊,這更亂了。總之,你是想說你並沒有撒謊吧?”
“第二人格,兩個我?”她這麽一說,我自己都有些混亂了。
“咦,不會真的有吧,還可以切換。不等等,還會變成三人以上嗎?”
我說你搞清楚自己的角色啊!別把會長的話拿來賣萌。
“這個,我也不知道,好混亂……”我抓著自己的頭髮,發現就連自己也說不上來。等等,如果以過去的一切為虛假,在這個世界的一切為真實的話,我對丘比所說的不也就是真實了嗎?硬幣的兩面,過去與現在,適應與淘汰,莎拉與我……
呃,這更亂了。既然分不清真假那就以後再說,現在就全當做是真的吧。
“好啦,你的問題你自己解決,現在姑且再信你一下。”
“誒,你還會再相信我?”
“憑感覺吧,那家夥給人的印象太糟糕了。而且你比霸王更能說……”
“撲哧!”
“別笑!有什麽好笑的,又不是因為你可信,只是霸王太不可信了。”
“好好。”我敷衍著說道。
“別這麽漫不經心啊,莎拉,認真的告訴我。”她收起了懊惱的神色,凝重的說著,“我真的,還可以再相信你嗎?”
“嗯,可以哦。”我也收起了玩鬧的態度,認真的回答。接著忽然想到一件事,“我說,你今天單獨把我叫出來就為了驗證一下我有沒有說謊?”
“也不是,霸王說的那些東西讓我很煩躁。想找個人說說,又不知道該去找誰。那群笨蛋們,哪怕是聽到一點就忍不住要翻天了吧。”
“所以說,霸王到底說了些什麽啊?”
她沉默了一下,而後把霸王所交代的事情都說了出來。我聽完之後也跟著沉默了。
本以為他又要耍花招,沒想到都是真話。除了回避一些太過不利的因素,他能說的都說了。已經破釜沉舟了嗎?解除了自己在身份上僅存的優勢,順帶也把我給拉下水。此時此刻,他又究竟在作何打算?如果還想要贏,方法便只有……
“看來他說真話了,”打量了我一會兒,遊離子肯定的說道,“你也覺得很驚訝?”
“嗯。”我奇怪想了想,“在問我之前,你並不相信他說的話?”
“那是當然啊!這種事情怎麽可能發生!不過,也真是沒想到啊,真實落腳在了最不可思議的地方。”她說到這裡,神情竟有些恍惚。“很神奇,不是嗎?原來這些都是真的。不一樣的世界,不一樣的國度,甚至是不一樣的時間軸。明明有這麽多的不同,我們卻能相遇在此,在這個本不應該存在的學園裡。”
“霸王他……應該是想改變命運吧。將這裡變成樂園,大家的樂園。”
“樂園,還是大家的?別開玩笑了。”遊離子輕哼了一聲,帶著不屑的口吻說道,“那家夥,很得意啊。我們只是故事,只是所謂的二次元?哈哈,說什麽傻話!連世界的真實都不敢承認的家夥,居然妄圖篡改這個世界?”
不,這種明擺著找死的話我相信他是絕對不會說的。只能說,遊離子對霸王的怨念相當之大啊,難道那次情詩事件的影響還沒消除?呃,非常之可能。
看著火氣上冒的遊離子,我心裡不由的猜測。
“劇情,預知?太狂妄了。知道麽莎拉,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高人一等的態度。以他的視角我們或許是一個故事,可以我們的視角,他所在的世界又何嘗不是一個故事呢?只是因為身處不同的時間軸,了解到了我們一種未來的他……那家夥,想把自己當成神嗎!?竟然妄圖掌控我們的命運,他以為自己有這個資格?不過是在時空事故之下存活至此的一個普通亡魂,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呃,暴走了……好可怕。
我不由得向旁邊挪了挪身子,免得被抓狂的某人波及到。
“是,是,或許某種程度上他也算預知未來,也算是個神。但是,我們是SSS——死後世界戰線啊!我們存在於此就注定了要反抗神明,我身為首領,是絕對不會像他示弱的!只要他敢亂來,就是神明我也殺給你看!”
兩儀式附體?火氣越來越大了,我趕緊插話將她的暴走打斷。
“說起來,你真的沒和其他成員說吧?霸王那家夥呢,他會不會告訴其他人?”
“那群笨蛋我怎麽敢讓他們知道?”她壓下了火氣,咬牙切齒的說,“霸王還不算笨到沒救,他隻告訴了我。否則的話,哼哼……”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我警告過他,不想被永遠關進禁閉室就別亂來,也別用劇情什麽的跟我說事,那些東西我不會聽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極為肯定的說道,“絕對不會聽的,所謂的‘劇情’,亦或者說,‘命運’。”
對了,她之前這麽說過。唯一不想知道的,就是命運。
“莎拉,你想知道的我告訴你了。那麽,該說說你的秘密了。別告訴我不知道,你失憶也是假的吧?”
“嗯,”我苦笑著說道,“有些問題,我確實連自己都不知道,有些又不能說。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樣麽,”她思考了一會兒,“沒關系,我來問你來答。就跟上次一樣,不能說或者不知道的以沉默代替。那麽,你和霸王身份的區別,是什麽?”
第一個問題就如此犀利啊。
“與我有關的那些信息,他說的都猜對了。”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說到了之前的話題。“我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他知道的基本上我也都知道。可是明明應該如他所說,是作為親人和同類存在的我們,為什麽會如此的敵對?我為什麽會處處都針對他?明明有機會和解我卻選擇放棄,明明與我無關我也不會讓他稱心……你明白這是什麽含義麽。”
“啊,你與他不同,你背後站的……是神。”她凝重的說道,“真正的天使,並非立華奏。而是你,沒錯吧?”
“可以這麽認為,”我松了口氣,被人猜出和主動透露完全是兩種性質。如果遊離子的結論是由我直接說出來的,那丘比可就得找我麻煩了。這種會影響劇情的危險動作它最忌諱我去做。“但是啊,說的是神明,對我而言卻與惡魔無異。”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所謂的神明,就是殺掉你的惡魔?”
“……”這種話不能說,說了絕對要被找麻煩。
“這樣啊,你果然是身不由己呢。神所希望的,是我們按照他的劇本走下去?”
“……”這話也不能說,危險指數太高了。
“果然是這樣。”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現在,你不會告訴我,霸王也被我禁止透露。那麽在不知道命運的情況下,我們也正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吧。”
“誒?”
“不要驚訝,被人告知了未來是件相當痛苦的事。想想看,某天一個你所熟知的人忽然對你說他知道了你的未來,要你服從他,跟著他去打破你的命運,你會如何?”
“這人是瘋子吧?”
“就是這樣。”她打了個響指,鬱悶的說道,“但後來你又發現,這瘋子說的是真的。你只要按他說的做真的可以改變未來,你會心甘情願的跟著他去當一個扯線木偶般的存在?即使不論這些,服從了這個人真的是你的意志麽?亦或者這根本就是命運的安排?掙扎之後的結果究竟是被他戲弄還是被命運戲弄?”
“有區別麽?”
“對,這完全就沒有區別!不改變的便就是走在命運的道路上,改變了或許不是,可我不願如此,我不想用大家的安危去賭。所以,只要不知道就好了。只要我不知道命運,那我們是依然前行在自己的道路上。不為命運,也不為他人,更不用為了不得已的理由去改變什麽,這仿佛遂了某些人邪惡心願一樣的感覺太難受了!”
“同感哦。”我開心的笑了。
“所以,我選擇的是你,而不是他。”
咦?忽然就選擇我了啊,雖然不太明白總之我現在好高興。
“知道麽,”她冷不丁的說出一句話,“之前問你是否會告訴我命運時,你如果說的是‘會’的話,那關禁閉室的人就要多一個了。”
“……”
放棄了,她這腹黑的性子我也沒辦法,哪位神仙哥哥敢來收了她啊?咳咳,霸王就算了。
“無論原因是什麽,你們對待命運態度的差異成了你和霸王最大的不同,也成了我會選擇你的關鍵條件。莎拉,你一直不願加入戰線,是因為害怕違背神的意願麽?”
“也可以這麽說。”丘比這貨無論怎麽看都與人類無緣,作為疫苗的另一半,它代表神的意志應該沒問題吧。
“那麽,我也可以告訴你。這裡是我們的舞台,不是神所做出的決定,也不是因為誰的意志。我們會走出自己的道路,自己的未來,不需要誰來對我們的未來指手畫腳。嘛~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如果霸王還敢插手……莎拉,幫我們解決他,可以嗎?”
“嗯。”我點頭答道,“這便是我的職責所在。”
“說定了,那就這樣,回去吧。”遊離子松了一口氣,只是情緒依然不怎麽高,眼底隱藏的那一絲陰霾怎麽也揮之不去。
不大可能來搗亂……麽?
其實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霸王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他真的想贏的話,那就一定會走那一步。把所有的一切都賭在那一步上。
可惜,我是絕對不能讓他在這一步上成功的。即使對我們而言,霸王插手乾預反而是件好事,如果霸王什麽都不做的話……
身為真正的天使,神明的使者,我的職責便在於守護命運。一旦劇情發生了偏差,我很可能就會和戰線打起來。站在所有人的對面,包括音無和會長,所有人都會成為我的敵人。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同樣也不是遊離子希望看到的。如果能不發生戰鬥的話自然是最好不過。可是,不發生戰鬥,真的好嗎?
我的不插手,我的默許,這便已經是另一種無言的傷害。
我代表著神,代表著命運,當我無所作為之時,那就說明他們所經歷的一切沒有發生偏差。即是說,他們所做的一切與命運相符了。
與命運相符, 遵從命運,這豈不就代表著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無用功了麽?豈不就代表著,他們在努力與掙扎之後的結果,依然是在被命運玩弄著呢?
命運,命運。霸王會知道,我又怎麽會不知道在這無限廣闊的世界之中活著的界限。
真是諷刺,明明是決定要反抗神的人,可為了讓自己的未來不被安排和規劃,竟不得不與神的使者合作。在她那微笑的臉龐之下,到底隱藏著多少的痛苦和悲哀。結果到了最後,終究還是走不出神的陰影。
說到底,他們會反抗神的原因,是因為那被安排的不公的命運。如果這份安排會再度上演,她又怎麽平靜的下去?為了不去重蹈覆轍,為了能夠真正走出屬於自己的路,她真的非常努力。而現在,卻也到不可以再任性做出反抗神這種決定的時候了。
其實她的心裡,一定在恨著我。
我靜靜的望著她的背影,沒有去揭穿這一點。因為此時,她連這份恨意也不願意表達出。也唯有這份恨意,我無法辯解。
抱歉呢,遊離子……
命運並非找不到出口的迷宮,面對殘酷與無情的命運奮起反抗的你們,並不會被命運所拋棄。那充滿著開心與美好的回憶,將會是屬於你們,也是屬於我的……最好的禮物。
這便是我唯一可以給予的答覆,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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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一次改了我3個小時,呃,分章未果,就這樣吧。
PS2:備戰考試,更新暫停。這次是真的,不是為了暗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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