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問,一個遊戲中對角色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 等級、技術、技能、屬性等等,當然我認為最重要的是裝備,要不就不會有那麽多橫行於世的RMB玩家了。記得以前曾聽一個在遊戲公司上班的哥們兒對我笑道,說他們那些做遊戲人的根本不是為了玩家做遊戲,而是為了客戶在做遊戲。一般的非RMB或者半RMB玩家說白了就是路人甲乙丙,是為了讓真正的客戶感覺遊戲有人氣,讓客戶能體驗到虐人快感而存在的。
我當時就震驚的說這不至於吧,咱們半RMB也能撐起一片天。於是他便嘲笑我,說是據公司的“有關部門~”得出的數據,小打小鬧的半RMB連大老板花錢的零頭都不到。要是光靠玩家而不靠客戶,那遊戲公司老早就倒閉了。
於是裝備在我的印象中就排在了其他條件之前。那些連裝備都不穿就衝出來逞英雄的不是GM就是【嘩——】疼人士,不過現在我的觀念又得改一改了,因為後面就有一個不穿裝備不是GM【嘩——】也不疼的家夥在追殺!
閃爍。
剛剛出現在轉角,一杆通體血紅色的長槍便從我剛才站的位置飛過,宿舍的外牆跟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洞穿,我一隻手護著衣服裡的筆記本,一隻手撐起身體轉身,handsonic在一下秒出現在袖口。
閃爍。
本來打算從霸王擊出的缺口中移動到宿舍外,沒想到出現的依然是原地,技能無效。難道不是只要有空隙就可以?來不及繼續思考,我連忙趴在地上,霸王隻圍了一條浴巾的身體從我身上越過,一腳踢在牆上。
一定很痛……
聽著撞擊的悶響,我瞥了一眼抱著腳一邊揉一邊吸氣的霸王,手裡的利刃直衝著他的胸口而去。霸王側過身體,幾乎是擦著我的劍躲過。本打算轉身再給他一劍,卻發現這家夥的雙手伸了過來,看起來像是懷中抱妹殺的起手式。我連忙閃到一邊,躲過了這絕對不想嘗試的一擊。
“你吃錯藥啦?火氣那麽大。”
“還給我!”
“想都不要想。”
“那你就去死!”
今天回宿舍了我一定要把技能數據翻出來研究!
我一邊在心裡計算著數據修複後閃爍對體力的消耗,一邊和之前的數據做比較,同時又詛咒著霸王的死纏爛打。也許今天我是在走背運,技能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以前也沒試過快速的連續使用閃爍,沒想到還能引起頭暈。雖然輕微,我卻不敢去忽略,連忙把技能的使用頻率壓下來。
有時候一點輕微的不適就能讓勝利的天平產生傾斜,而這往往就是導致失敗的原因。霸王的實力感覺比上次交手時又提高了,雖然與上次相比我們對調了追與逃的角色,但那種隱隱的無力感卻沒有改變。
我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恢復到最佳狀態,但僅以現在的狀態與他對弈,我已是輸多贏少。如果完全吃透了自己的技能那還好說,可偏偏就是在我最不想出問題的時候,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難怪某王子會反覆去測試他的Geass,這種時候出狀況確實太坑爹了。
“不就是幾句情詩嘛,敢做不敢當,你簡直不是男人!”
“你來試下就知道是不是了。”
“你給我去死!”
雖然如此叫囂著,我卻跑下樓梯,在兩個宿管老師呆滯的目光中跑出了宿舍。
“別跑!”
然後在他們繼續呆滯的注視中,
隻圍了一條浴巾的霸王也衝了出來。 “都出副本了你還追?”
“放X,把我的情……筆記本還給我!”
哦呀?這家夥還是蠻顧忌被其他人知道的嘛。我看著逐漸清醒過來的兩個老師,也不敢再似乎忌憚的瞎扯。不過也只是不敢那麽似乎忌憚而已嗯……
“明明讓你給毀掉的,居然想拿給其他同學看,你簡直太可惡了。”我氣惱的指著他,想要繼續給他安罪名。
“老師你們別信這個騙子!”霸王連忙打斷我的話,“她明明身為學生會的成員,卻跑進我的房間偷我東西,現在還想誣賴我對她圖謀不軌!”
在霸王說前面那些話時,我明顯感覺兩個老師看我的眼神變得很嚴肅,不過當霸王最後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們的嚴肅全轉變成了懷疑。
“我說,這位同學,你還是先把衣服給穿上……”
“就是說啊,這個流氓把我騙進他的寢室,分明就是不懷好意!”
“寢室,我們怎麽沒看到你進去?”
“啊?這個……”我一下子卡了殼。
“她根本……”
“我根本就是在扮男裝!”不能讓霸王掌握主動權,我連忙說道,“我為了麻痹他,就聽從他的話扮男裝溜了進去。而現在我已經拿到他作惡的證據了!”
“胡說,那根本不是什麽……”
“好了,你們兩個先安靜一下!”那位最先開口的那個老師怒吼一聲,“簡直不像話,一個學生會的女生居然進男生宿舍,另一個男生居然裹一條浴巾就到處亂跑,你們都不考慮一下影響嗎?”
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通,我雖然有些上火,卻也知道現在不是狡辯的時候。以我的身份和立場去做這種事確實說不過去。不過我不開口卻不代表某個家夥也一樣。
“確實是這樣,老師。可是身為一個男子漢,我可以受傷可以流血但絕不可以承受這種侮辱!她根本就是一個大騙子,打著學生會長的名號到處招搖撞騙,我和我的朋友們簡直是深受其害。”他以一種完全是訴苦的語氣說著讓我青筋直跳的話。
“什麽深受其害,難道她還威脅你們不成?”
“是啊老師!本來我們一直忍氣吞聲,可今天實她在太過分了,居然在我洗澡的時候溜進來拿我的東西!她連我們的寢室……我們最後的一個庇護所也不放過。我實在氣不過才找她理論,沒想到竟被她抓住這一點說我對她圖謀不軌……我冤,我真的好冤啊老師!”說道後面之時,霸王整個人都聲淚俱下,演得之逼真就連我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了,兩個老師利劍一樣的目光刺得我渾身不自在。
“你,你居然還好意思喊冤……”本來打算當個乖乖女老實認錯的我有些忍不住了,不由得想諷刺他兩句。
“你先別說話,我來問你。”
“好,請說……”我惡狠狠的瞪了霸王一眼,不過立馬被那個老師更凶狠的瞪回來。
“看來學生會裡確實出了某些不得了的人物啊。”另一個老師語氣古怪的說著。
聽到這句話,我火氣更旺了,不過依然沒有表露出來。站在兩個老師身後的霸王對我咧嘴一笑,看的我超想衝上去砍了他。但也就只是想想,真和他硬碰硬的對抗,我現在還真沒多大把握能獲勝。
“老師,請注意你們的言辭。”我深吸了一口氣,“學生會的存在受到所有老師與學生的共同監督,在學生會的內部也會定時的進行考核。如果我真的如他所說的不堪,那我早已喪失繼續留在學生會的資格。”
“她胡說,那個學生會長就是她的後台,一直在包庇她!”
“哈,霸王,看來你對學生會果然一點也不了解。”或許因為牽涉的面有些大,兩個宿管老師也有些遲疑,不好下判斷了。我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讓自己把剛才的火氣全都給放掉,“學生會內部根本就無法產生包庇,因為加入學生會都是需要老師進行嚴格審核的。當出現重大的違紀行為時都會由主任級別的老師親自帶隊調查。一旦情況屬實,無論是違紀者還是包庇者都會被開除出學生會!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說,那你和你的那些‘同伴’們為何不去檢舉我呢?到時候別說是學生會長,即使是整個學生會一起包庇我都沒有用,你為何一直像隻鵪鶉一樣縮在後面就是不敢像個男人一樣站出來檢舉我呢!?”
“你……!”
“還是說,你覺得檢舉也沒有用?”看著被我罵的臉色發黑的霸王,我聳了聳肩,“原來如此,我竟然這麽偉大。不光是學生會長,就連主任和眾多的老師都是我的後台,甚至連全校的學生都是我的後台……真是謝謝你呢霸王,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如此能耐。哦對了,嗯……兩位宿管老師,請問你們也是我的後台嗎?”
這種荒謬絕倫的感覺,兩位宿管老師都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霸王臉色更黑了,他挑的進攻方向夠狠,是一旦奏效我就很難翻身的地方。可是偏偏這種地方就是我最不怕的,學生會……身為戰線裡這幫“準不良”之人其中一號的霸王,竟然要以學生會為借口來攻擊我,這實在太搞笑了。
“好了這位同學,你不去參加辯論大會真是可惜了。具體的事情如何姑且不論,但你未經允許進入男生宿舍的事是真的吧。”
“嗯……”我低下頭,眼睛不自然的四處瞟。
“那麽,你們的事情就交由學生會處理可以吧。霸王同學你不是一直懷疑學生會的公正性和透明度嗎?這次我們和其他老師作為見證,你不用擔心。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如果真發生包庇之類的事情,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的。”
“這、這個……”霸王明顯猶豫了。
“老師,我有個提議。”
“嗯,你說?”
“是這樣的,鑒於霸王對我個人……不,是對我們整個學生會的侮辱,以及他對我們學生會的汙蔑和不信任,我想擴大這次的規模。”
“擴大規模?”
“啊,我希望學生會在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不光要老師你們在場,還希望全體的學生會成員,全校所有班級的班長與副班長,所有社團的社長以及副社長,還有霸王那幫所謂的‘朋友們’一起見證。”無視了愣在一旁的霸王,我繼續說道,“我希望通過這次的事情,讓我們學生會公正與透明的原則展現在所有人面前。也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我們學生會的辦事能力,一定不會讓這次的事情有任何疑點,一定會把所有的秘密都徹查出來,絕對不會讓某些打算蒙混過關的家夥再次逃脫!”
“這個……”明顯能聽出我話裡面帶的刺都是衝著誰去的,可這些話本身卻沒有問題,甚至說得上是一次學生會和普通學生以及老師們互相了解的一次大好事,他們也想不出什麽拒絕的理由。“好吧,具體的申請提交和主辦事宜就由你轉告學生會的……”
“你TM的在找死!”
不待老師說完,霸王已經忍受不住的衝了出來。眼見挑逗成功,我尖叫一聲扭頭就跑。兩位宿管老師的楞了兩秒後,立刻發出憤怒的咆哮。
“霸王同學!你究竟是在做什麽——!?”
“不是的老師,我只是要奪回我……我X你別跑!”
趁著他辯解的功夫,我連續的使用閃爍,壓下逐漸變強的暈眩感迅速遠離。霸王的速度非常快,直線加速度完全可以甩了我兩條街。按說在宿舍那種環境應該更適合甩掉他,可在他不計後果的暴力破壞之後,所有的障礙對他都不在構成影響。
有一點非常奇怪,我閃爍之後的位置一般都在他的視野之外,他卻總能鎖定到我。即使是在岔路口也一樣,無論我選擇的是哪一邊,無論我離他有多遠,迎接我的往往是一擊貫穿牆壁的長槍。
這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麽好消息,甚至讓我想起了那晚的那次讓人無處可逃的投射。或許他現在依然沒有掌握使用這種技能的方法,但卻是在朝著這個方向在邁進。
複雜的環境他無視了,我卻不行。無法被我視線所觸及的地方,閃爍的準確性就會下降。這讓我更加想要完整的輔助系統了,如果全部完成那不光是那些後遺症會得到緩解,視線的約束也會被取消。
探測系統,探測系統啊……
扭頭一看,那打扮的能和希臘諸神叫板的霸王正以一種如同重騎兵衝鋒一樣的氣勢朝我衝過來,裸露的雙臂上肌肉緊繃。我一點也不懷疑他這次的攻擊有直接致死的可能性,而且還非常的高。
“呃,那個……”我忽然停了下來看著霸王的身後,驚訝的長大嘴巴,“遊離子!你為什麽會……”
“什麽!?”
霸王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扭頭看,而我在他扭頭之時便一腳鏟了過去,以足夠被罰紅牌罰到哭的動作命中了他的小腿。可惜霸王在意識到不對後調整了姿勢,那一腳禁忌的技能“碎骨”算是白耗MP了。
嗯,也不算,最起碼失去平衡的霸王變成了滾地葫蘆,繼續著他的高速滾進了草叢裡。
“你詐我!”翻身爬起來的霸王憤怒的吼道,我沒有理會他,一個勁的向棒球場跑。
霸王如此急著要追我的原因很簡單,他害怕我真把他的情詩給公布出去,他丟不起這個人。不光如此,現在他在戰線裡的位置也很尷尬。因為我的瞎攪讓他給其他人留下了相當不好的印象,如果現在再爆出這檔子事兒,他就更難在戰線裡立足了。
只是我雖然滿口的威脅著,卻並不想現在就把這本情詩曝光。這是完全可以作為秘密武器,作為一個殺手鐧的東西。 現在用出去確實可以給他造成很大的麻煩,但也就僅此而已了。或許對霸王來說,無法在戰線立足便是天大的衝擊,可只要他還存在於此世,那我就無法真正的放下心來。
機會,我需要的是能夠一擊致命,讓他再也無法翻身的機會。或者是被他抓住……那讓我再也無法翻身的機會。
音無之前曾對我說,希望我能和霸王坐下來好好談談,可他這個願望注定得不到實現。並非因為不願,而是因為恐懼。
他們永遠都不會猜到我和霸王心裡想的到底是什麽,也永遠不會猜到他們在這個世界的時間是多麽短暫。當畢業式之後,當他們全部都離開這個世界之後,我們,該如何?當所有的熟面孔都離我們遠去之後,我們,該如何?
世界存在本身並不會消失,它依然會迎來一個個因為未了結的心願而進入此地的人。可那時,AB已不再是AB,劇情也不再是劇情。或許這就是丘比的希望,也是我需要達到的目標,可霸王呢,霸王又該如何?我或許會繼續被丘比抓去做苦力,但他卻不會。
難道就真的要在這個不知會持續到何時的世界中一直活下去嗎?一直在這個狹小的世界裡,與那些NPC和完全不認識的死者們一起活下去嗎?或許我對霸王的了解不深,但這點我卻很明白。他想要的,絕對不是這種生活。因為沒有未來的日子便喪失了生活的本質。
生活生活,怎可僅有所生,卻無所活?
而當這種有生卻無活的世界存在之時,那便已經成為一個,囚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