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府後花園中的涼亭內,女子靜坐在桌前,蘭兒和翠兒兩位侍立在左右。
“蘭兒、翠兒,你們兩坐下吧,別一直站著了。”女子道。
“少夫人。”兩人還有些驚魂未定,怯怯地道。
“沒事了,坐吧。”女子聲音輕緩,兩人聽著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墨羽坐在簷角上,托著下巴看著涼亭,自言自語道:“老太婆可真掃興,她以為她那兒子是什麽好東西,死了多好,免得讓他去糟踐人家姑娘。得了,想要聽聽琴聲陶冶陶冶情操的計劃也泡湯了。”
又在屋簷上坐了一會兒,墨羽起身要走,忽的,他似乎覺得亭中女子朝他望了一眼,他一個回頭,發現女子依舊端坐在那,一邊吃著茶點一邊和兩位侍女聊著天,根本沒有半點發現了他的意思。
墨羽困惑的摸了摸下巴,縱身從屋頂躍下,落地猶如蜻蜓點水,不發出一絲聲響。
“她發現我了?她若是發現我了,為什麽裝作不知道?不對啊,雖然我沒有刻意隱藏身形,可是坐的也不是什麽顯眼的位置,以我的輕功,她是怎麽發現我的?難道是我的錯覺?”墨羽邊走邊喃喃自語。
回到客棧,凌劍依舊閉門不出,在屋內備戰,墨羽閑來無事,也回到自己的房間調息打坐了。
…………
豎日
凌劍從屋內踏足而出,開門聲一傳出,墨羽的房門也打開了,墨羽探出身子。
“準備好了?”墨羽一大早便醒了,一直在等著對門凌劍的動靜,此刻聽到凌劍出門聲,便迫不及待的出來了。
凌劍默默的點了點頭。
“你也是可以,現在已經日近晌午才舍得出來,走,吃個午飯休息一會兒,咱們就可以動身了。”墨羽挑了挑眉毛。
凌劍沉吟不語。
“哦~我知道了,你現在才出門,不會是打算拋下我,自己偷偷的去將軍府吧?”墨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凌劍依舊默不作聲,只是偏過頭,躲過了墨羽的眼神。
“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枉我一大早便出門打探好了情況。”墨羽眯著眼微微搖頭,說完自顧自的往樓下走。
“將軍府的四周一切如常,附近街道也沒有人埋伏的跡象,看來裴日月還算光明磊落。”墨羽似是自言自語聲音卻又剛好讓凌劍聽見。
凌劍從後面跟上墨羽,看向墨羽的眼神有些複雜,嘴巴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什麽。
“小二,上一桌好菜。”墨羽找了個空桌坐了下來。
“得嘞。”小二應道。
凌劍走到桌前,坐了下來。
“下午要去將軍府,酒就先不喝了,要喝等晚上回來再喝。”墨羽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放在桌子上,指尖叩著桌面,“你穿成這樣,待會兒也不好施展,你也別穿你那身灰袍了,太惹眼了,我給你準備了一身束袖武服,待會兒你回去換上,我們再出門。”
凌劍也不作答,眼睛看向窗外,朝著忠武將軍府的方向望去,目光似乎洞穿了一切。
一切準備妥當,凌劍也換上了墨羽準備好的衣服,一身武服十分合身,穿著盡顯幹練,身後負劍,倒有幾分初入江湖的劍客模樣。未時,距與裴日月約定的時間已不足半個時辰,兩人從客棧中出發,朝著忠武將軍府行去。
忠武將軍府,院牆高聳,朱漆大門,門前兩座石獅子嗔視前方,威嚴不可侵犯。兩個侍衛手持長槍立於門前。
凌劍、墨羽兩人已來到了將軍府門口。 “來著何人?”一侍衛開口問道。
“在下凌劍,與裴將軍約定今日前來拜訪。”凌劍送上了信箋,面無表情道。
“在下墨羽,前來拜訪裴將軍。”墨羽也雙手抱拳道。
兩位侍衛相視一眼,那侍衛道:“二位稍待。”說完走進了將軍府,不一會兒又小跑了出來。
“將軍有請。”那侍衛坐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跟隨著侍衛走進將軍府,府內滿是茂竹修林,一副清幽淡雅的模樣,和宅院外判若兩然。在侍衛的帶領下,來到了一處寬闊的庭院,裴日月正於院中練劍,劍風掃過,庭院中的竹葉嘩嘩作響。
“將軍,人帶到了。”侍衛朝著裴日月低頭抱拳道。
“你先下去吧。”一道銀光閃過,裴日月將劍收入鞘中,拿起毛巾擦汗。
“是。”
裴日月轉過身朝著兩人走了過來,這才看清了他的模樣,裴日月身長八尺有余,比兩人還要高上幾分,年紀看著有三十五六卻精神飽滿不輸這兩位年輕人,虎背熊腰,臉似刀削斧劈輪廓分明,濃眉大眼,不修邊幅,放曠不羈。
“早聽說裴將軍英武非凡,神勇無比,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墨羽朝著裴日月抱拳道。
“謬讚了,謬讚了。”裴日月爽朗笑道,“這位便凌劍了吧?”
裴日月看向了墨羽身旁的凌劍。
“正是。”凌劍懷中抱劍道。
“足下被朝廷通緝,而我食朝廷之祿,今日你來我府上,就不怕我將你拿下交給官府?”裴日月神色一正,大聲道。
“你必不會如此。”凌劍淡淡道。
“好,哈哈,果然是初出牛犢不怕虎。”裴日月忽然大笑著拍了拍凌劍的肩膀。
“吾自邊關回京兩年有余,甚少與人動手,此次足下找我切磋所謂何意?”裴日月問道。
“天下人皆知將軍是劍聖,在下自幼習劍,自然也想與將軍切磋一二。”凌劍答。
“怎麽個切磋法?”裴日月皺著眉頭凝視著凌劍,似乎想把他看透,他想知道這個剛在江湖上成名不久的小子,數月內連挑多位劍法高手,現在又找上自己究竟為何。難不成是想拿這些人和自己當成名的墊腳石?還是另有企圖?
可惜無論他怎麽看,也看不出什麽。
“不留余力。”凌劍雙目一凝,似有寒光閃過。
“不留余力?這麽說你是想與我生死相搏了?”裴日月眉頭越皺越深。
“若是不盡全力,切磋又有何意義?”凌劍反問道。
“好!要我答應不是不可以,不過若是你輸了……”
“任你處置。”
“好一個任我處置。既然如此,若是你輸了,就乖乖歸案,接受官府發落。”裴日月喝道。
“可以。”凌劍頷首,“開始吧。”
“等會兒。”站在一旁一直插不上嘴的墨羽,終於出聲了:“這樣凌劍也太虧了吧?若是他贏了怎麽辦?”
“哦?那你說怎麽辦?”裴日月眉毛一挑,看向墨羽。
“凌劍若是贏了,你便幫他把通緝令給撤了。”墨羽摸著下巴道。
“不行。”裴日月一口回絕,“這事有違法度,再者,發下通緝令的是刑部,在下一介邊疆武夫,如何有權撤銷?”
“嘖嘖,看來‘劍聖’之名不過如此嘛!這樣說來,你是沒把握贏得了凌劍了。再就是我擔保凌劍絕對不是外面所傳的那種窮凶極惡之徒。”墨羽搖頭輕笑道。
“好一個激將計!今天本將軍就吃你這一計激將計!”裴日月不怒反笑。
“那你是答應了?”墨羽問道。
“答應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
“駟馬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