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位師太哼了一聲道:“他要讓我們去鶴陽樓見他怕我們不去還將寶劍一並盜走了,劍他是說取就取,我們也是說去就得去,好大的口氣。”顯示早已讀過信中內容,但到現在還是憤憤不平。
水元大師,頓了一頓才說道:“你們兩個,今年六月時在揚州府的遭遇。。。。回來後已經報告給我了,在場的眾位卻還不知道,現下你們將事情的經過再好好說說吧。”
丁,譚二人忐忑的對望了一眼,原來此事果真與揚州府的遭遇有關。此時,事關師門聲譽不得不舊事重提了,丁秀媚年紀大,冷靜得快,定了一定神,便開口說道:“各位師叔師伯,此事與弟子數月前的遭遇有關,且聽弟子從頭道來。今年夏天,我與譚師妹奉師父之命去江南懲治一個惡人。結束後,回程途中路過揚州府,在那裡遇上了武林中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盜:血手蜂。。。”那趙師姐“咦”的一聲叫了出來,而其他諸位師太卻毫無動容,顯是早已從掌門處得知了事件的大概。丁秀媚也不停頓接著說道:“那血手蜂雖惡貫滿盈,但身負驚人藝業,作惡前也是武林中成名的人物。只是生性淫邪,六根不淨後來才墮了邪道。師父此前曾多次告誡此人非一般采花賊可比,我等功力尚淺又身為女兒身,如若遇上當極力回避不可多生事端。然而弟子想著我輩學武之人。。。。”
譚月聽著師姐的說話,心思也不由得隨著飛回了四個月前的那個晚上。。。。。當時師姐也是這麽說的:“我輩行俠仗義,就是要路見不平,救人於急,這淫賊在北地禍害數省,今日卻叫我二人撞見,正是我等除奸去惡的大好良機。你莫要來多話。。。。。。”
揚州府,夏夜,街市中的燈光漸漸隱去。街口的如歸客棧中依然稀稀拉拉地透出燭光,房頂之上,譚月和丁秀媚二人,勁裝結束,黑巾蒙面,腰懸長劍,矮著身子,展開輕功在瓦製的屋頂上快步遊走,竟不發一絲聲響。
二人於歸途中路過揚州時得悉臭名昭著采花大盜--血手蜂在揚州犯案,此時已經擄走了揚州一名員外的女兒,二人身為俠義道中人,又是女流,不由得起了敵愾之心,義不容辭表示要幫忙,一番追逐探訪之下終於在這間如歸客棧中找到了血手蜂的蹤跡。
譚月跟在後面邊走邊小聲道:“只是,師父以往提起這個淫賊之時,常常道,此人奸詐狡猾,生性雖淫邪,武功卻是很高,不同一般采花賊,告誡我們若是遇見要小心躲避,女孩子家以免。。以免”女子頓了一頓,以免什麽終究沒有接下去,只是說道:“我是怕。。。”
“你又來了”丁秀媚雖低也著聲音卻顯出了不耐煩的意思。“我已經跟你說過,那采花賊只不過是江湖上的尋常角色,就是武功上有什麽獨到之處,終究不能跟我們峨嵋這等名門大派相比,師父說的小心躲避那是說你修為尚淺,又孤身一人的情況了,這次有師姐在還怕什麽,到時候你我雙劍合璧,絕不讓那淫賊討了好去。”說罷不等師妹回話,揭開屋上一片瓦便向內張望。那師妹見狀也不再說話湊過來一同向下探望。
上房之內,四角點燈,室內頗為寬敞明亮,只是室內除了一副桌椅,一張臥床,家具若乾之外並無一絲人跡,臥床之上輕紗帳中若隱若現似乎躺著有人,只是良久也沒一絲動靜。
二人看了一會,丁秀媚說道:“看樣子,那淫賊似乎出外未歸,臥床上只怕是那受害者。我們且下去,
救人就走,不用與淫賊照面,這下你總該安心了吧。”譚月說:“一切皆照師姐吩咐。”言語之中卻是放松了不少。 丁秀媚冷笑一聲,當先行動,師妹緊隨其後,二人翻過屋簷,推開窗戶躍入房中,身手矯健,落地無聲,功夫卻是甚為了得。
二人環顧四周,房內確無他人,譚月欺近床邊,揭開紗帳,之間一妙齡女子,眉清目秀,全身裹在被窩中如蠶蛹一般僅頭顱在外,一雙烏黑的眼睛瞪得圓圓咕嚕嚕的直轉顯是明白身周正在發生的事情,卻是苦於不能動彈分毫,嘴巴也是發不得聲。譚月摘下自己的蒙面黑巾柔聲安慰道:“姑娘莫慌,我等非歹人,乃是峨嵋派中人士,得知姑娘為歹人所持,特來相救。現在就要救姑娘脫困的。”那女子眼珠子轉了一轉,朝她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丁秀媚拔劍搜索房間四周確認了血手蜂確實不在之後才收劍入鞘,嘴裡道:“算這淫賊運氣好,這番不在,不然落在我的手上,非得讓他知道我們峨嵋派的厲害不可。”嘴上說的惡狠狠,話也從剛剛的“雙劍合璧”變成了落在“我”的手裡,這邊師妹譚月卻已在著手幫那受害女子解穴了。此時二人早已看出女子不能動彈乃是被人點中了穴道,只是點穴之人手法獨特,功力也深厚,譚月使上峨嵋嫡傳的解穴手法一時間竟是解不開,丁秀媚還道是師妹功力不夠,也湊上來幫忙,二人各種推拿活血,始終不見效,那女子就是不動分毫,隻急得二人滿頭大汗。
二人忙了一陣,譚月忍不住道:“師姐,這淫賊點的穴,似乎。。。似乎不大簡單,我們這般耽擱下去,怕他一會回轉只怕又生事端。”丁秀媚皺起眉頭道:“也是,身在險地,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反正穴道被點只要過些時候也就自解了,咱們先把她搬離這裡再說。”言下之意對那“要讓那淫賊知道厲害”的話也不怎麽放在心上了。那血手蜂乃是綠林大盜,江湖中人叫他“蜂”是說他采花行盜,臭名昭著,至於那“血手”二字乃是說他濫殺無辜,采來的良家婦女每每先奸後殺,手段殘忍。丁秀媚忙活了一陣,發現這采花盜的點穴功夫竟然十分高強,只怕手底下的武功很不簡單,不像自己想象得那麽容易對付,想起他的毒辣手段,心中也不禁有些惴惴,反正二人均身有武功,背著個不到百斤重的女子飛簷走壁也不大困難,於是便想先脫險地再說。
二人正要伸手抬人,忽然樓道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急不緩卻把二人嚇了一大跳。“不好!”,丁秀媚做了一個“躲”的手勢,飛身躍上房梁。譚月也轉身躲進了床邊衣櫃中,手中緊握劍柄,心中忐忑,暗想若是淫賊走近先刺他幾個透明窟窿。腳步聲停在門邊卻不直接推門入內,只聽一陣叮叮咚咚作響原來房門上掛了鎖頭,隨即叮鐺一聲,鎖頭落地,又是嘰呀一聲,想是淫賊開了鎖推門進來了。譚月耐不住好奇偷偷將衣櫃推看一條縫隙,接著亮光正好看到打開的門中走進來一個人,仔細一看不禁暗自吃了一驚。
走進來的居然是一個青年模樣的人,看樣子不過二十七八,輕袍緩帶,華服黑靴,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若非腰間懸著長劍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學武之人。燭光照映下,只見他面如冠玉,劍眉星目,樣貌十分俊朗。譚月暗自嘀咕,可不知道這淫賊長得這麽好看。。。。隱隱覺得他似乎不做淫賊也可以。
青年公子雙目掃了掃四周,徑直走到床邊掀開紗帳,譚月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只聽那公子說道:“姑娘恕罪,小生來遲了。”便要伸手入帳。果然是淫賊,他要行凶了!譚月隻覺得面紅耳赤,緊握劍柄的手也沁出了汗水。卻聽一聲脆響,長劍出鞘,師姐丁秀媚嬌喝道:“送死不遲不早,來的正好!”自梁上飛擊而下。
居高臨下,勢如破竹,丁秀媚展開本門絕招“饑鷹撲兔”,出其不意之下原期必中,誰料那公子足不屈,身不動,卻憑空退了三尺,這一劍砍他不中,卻卡啦一聲將木質地板擊锝稀爛。那公子“咦”了一聲還未作何反應已聽得左後方風聲作響,卻是譚月從衣櫃中跳出拔劍夾擊。那公子側身避過,伸手輕輕一帶,劍勢歪向一旁,譚月偷襲不成反被對手帶得站不穩,向前跌走了兩步。丁秀媚見師妹失利,手中長劍又再出手,譚月也站穩腳樁與師姐展開夾擊。
二人同門學藝,武功如出一轍,此時聯手迎敵,劍招環環相扣,延綿不絕,一時間劍光四射,煞是好看,暴風驟雨一般連攻了十余招卻連那公子的衣角也沒沾到分毫。二人在床前閃轉騰挪,劍光霍霍,那公子卻是雙足如釘在地板上一般,不曾移動分毫,只是身子微側,稍轉,二女的凌厲劍勢便一一落空,偶爾伸手一粘,一化,二女就要腳跟不穩跌出幾步,武功竟是高得出奇。又鬥幾招,青年公子淡淡道:“峨嵋劍法。”側頭閃過丁秀媚刺過的一劍,右手伸出,這次卻不是粘,而是伸出食中兩指,輕描淡寫地在長劍劍身的正中一拍,這一拍暗含內勁,力道奇大,並且下手之處極為巧妙,丁秀媚這一劍刺來,精力都集中在劍尖,劍身中央之處空空蕩蕩全無余力,那公子避過劍尖,拍打劍身竟是如同將這一招峨嵋劍法的精髓都看穿了一般。丁秀媚抵受不住,劍勢被拍的向旁一轉,她這一劍厲害之處全在劍尖,這一轉了方向竟沒頭沒腦刺向師妹譚月,急得她隻道:“師妹,閃開”譚月此時正欲出手與師姐呼應卻見師姐一劍向自己刺了過來,隻得中途變招格擋,“當”的一聲不由得退了一步。正在師姐妹兩劍相交的瞬間,青年公子左手突出,摘下了丁秀媚蒙面的黑巾。
譚月眼見師姐面巾被摘,嚶嚀一叫,語音未落之際那青年公子又到了自己眼前。適才她已退後一步,那公子摘下師姐面巾後,和自己之間還隔著師姐丁秀媚,也不見他如何轉身移步便已到了自己眼前,身法之快當真匪夷所思,此時要揮劍格擋已是不及,公子手一伸一縮,譚月隻覺臉上一涼,知道面巾被揭不由得也是嚶嚀一聲,向後跳去。那公子卻也不乘勝追擊,揭下二人面巾後,便向後滑開數尺,拉開距離,口裡道:“原來是兩位姑娘,失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