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以老爸的性格怎麽會服軟?”

　　楊安老半天沒想明白，手裡捏著白毛巾瞎忙活，漫無目的地擦著壁櫥。

　　旁邊的領班路過，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楊安，你臉上為什麽戴著那玩意?”

　　領班名叫陳福，混跡夜場多年，為人圓滑通透，是個精明老練的人物。

　　饒是他見怪不怪，碰見陳老板塞了這麽個人進來，仍然雲裡霧裡，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起先看楊安老實本分，稍微放松下來，怎麽去後廚轉了一圈，就整出么蛾子?

　　“陳哥好，”楊安不好意思地笑道:“有客人想讓我專門服務，我不太想，就——”

　　“行，行，行，”陳福閉著眼睛不住點頭，開玩笑，支使老板表妹的姘頭出去服侍人，被發現了他肯定沒好果子吃。

　　清吧來了這麽個人物，真是讓人越看越生氣，陳福年紀大了，即便不會生出嫉妒的情緒，難免有些心疼自己。

　　察言觀色，能說會道，辦事能力極強又怎樣呢，還不如爹媽給的一副皮囊。

　　“好氣！”陳福翻了個白眼，揚長而去。

　　路過拐角處，發現吳悠悠和小艾在劃水，不禁皺眉，沉聲喝道:“吳悠悠！”

　　“在，陳領班好。”

　　吳悠悠正低頭等待領班過去，和小艾繼續聊天，誰知老陳殺了個回馬槍。

　　“跟你囑咐過多少遍了?”陳福背著手，肅然道:“但凡陳老板在，你就跟著伺候。擱在這幹啥?餐巾用得著兩個人疊?”

　　目送吳悠悠灰溜溜地離去，陳福這才找回管理人員的尊嚴，邁著自信滿滿的步伐前進。

　　楊安接下來的工作並不順利，雖然沒有貴賓客人指明服務，但來吧台點酒的人幾乎都行以注目禮。

　　他實在沒想到，戴著面具比不戴面具更吸引客人的注意力。

　　在第N次‘卸下面具就買酒’的軟威脅下，楊安心中罵罵咧咧，有些埋怨吳悠悠出了個餿主意。

　　索性不戴面具了，旁邊的馬哈奇道:“怎麽了?”

　　楊安搖頭道:“本來想低調一點，戴著面具反而更張揚。”

　　馬哈笑了笑，低頭看了一眼電子屏幕，吧台賣出的酒比平時翻一番，他微胖的圓臉擠成一團。

　　“不，你應該反向思考。正因為你戴著面具，客人才更想借著買酒的引子，一觀廬山真面目。”

　　“你拋出一個懸念，客人用錢買酒，解開一個懸念。”

　　“你的，嚴格來說，咱們的銷售額飛漲，客人也開心了。汪汪，雙贏。”

　　楊安沉默片刻，甚為讚同，突然發現周圍同事都很聰明，再次戴上面具，嘀咕道:“那是win-win，什麽汪汪。”

　　十點鍾的時候，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馬哈負責調酒，楊安就跟在後面打下手，順便收銀。

　　過了半個小時，今晚的粉紅獎勵金就飆升到四十八萬，這還是在抽成點數是0.618的情況下。

　　快到十一點時，吳悠悠從熱吧趕回來，捎來一個消息，說是詹嘉婧和鍾妍妍先回去了。

　　楊安微微失落，生怕對方被自己的*式戀愛風格嚇到。

　　磨磨蹭蹭到凌晨，再次抽中0.33333無限循環的點數，楊安當場決定調便利店的班。

　　臨近兩點，客人逐漸稀少，楊安便打道回府。

　　今天是工作日，兩天的抽成點數又低，忙活了一晚上，粉紅獎勵金是一百三十萬，

日常流水只有三萬三。　　那些花費酒錢在三萬三的客人，才是真的酒徒，系統早已看穿一切。

　　“嗨，還真的是全給詹校花打工了。”

　　開著特斯拉回到家，楊安身體疲憊，但精神抖擻。

　　洗漱完畢後，打開手機裡的App，開始挑房子。

　　“哎，這間采光不錯，還有個大飄窗，要是布置一下，在上面曬著太陽玩手遊，豈不美哉?”

　　“不，我還是更喜歡落地窗。”

　　“這件loft也不錯，不過面積太小，空間逼仄，有點壓抑了。”

　　直到凌晨四點多，楊安才舍得放下手機睡覺。

　　翌日，臨近中午，楊安終於睡醒。

　　簡單收拾一番，乘電梯下停車場，坐在特斯拉車內，打開某團應用。

　　先是按照評分排序，然後再按照人均消費自高到低排序，楊安選中一家名叫簪花的日式料理，人均消費七八百。

　　開了半小時後才到，楊安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

　　剛踏入店內，有柔美的服務員迎上來:“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楊安搖了搖頭，環顧四周，見飯點的人太多，問道:“有包廂嗎?”

　　“呃，抱歉，小包廂已經沒有了，”女孩靦腆一笑，低頭看了下手機:“中型包廂也沒了。”

　　楊安無奈，現在有錢了，不太想吃堂食，倒不是他自命清高，只是狂蜂浪蝶惹人心煩。

　　光是和服務員說話這一會， 已經有幾個女生指指點點，有個膽大的貌似在偷拍。

　　“那算了吧。”

　　見楊安扭身要走，服務員低聲喊道:“先生，別走啊。”

　　“嗯?”楊安扭頭:“怎麽說?”

　　服務員笑道:“現在是飯點，稍微好點的餐廳都人滿為患。我們雖然大中小包滿了，但還有一個豪華包，不過……”

　　聽到豪華包，楊安饒有興趣，他以前和哥們出來就是堂食，班級聚餐有女生的話就會在包廂，但是豪華包廂，聞所未聞。

　　服務員顛了顛腳:“豪華包有包廂費，每小時一千三。”

　　“就這?那行，我來個豪華包吧，”楊安輕飄飄地說道，震懾住服務員。

　　她呐呐地道:“請你跟我來。”

　　繞來繞去又上樓，最終在古樸的茅草屋外停下。

　　黑色木門上有兩個布滿銅鏽的門環，楊安駐足觀望，那是人工炮製的。

　　他舒了一口氣，要真是從哪裡淘來的古董，還真是瘮得慌，讓人沒心思吃飯。

　　快餓暈了的楊安脫鞋後，毛毛躁躁地跑進去，拿著菜單翻來翻去，都沒空打量屋內的布置。

　　看了半天，發覺還是更愛吃熟食，點了碗烏冬面，天婦羅和一些海鮮。

　　服務員忍不住提醒道:“您需要我們這兒的招牌三文魚嗎?”

　　楊安搖頭:“先點這些吧，你讓後廚先上烏冬面。”

　　服務員一時無言，花了一千多租豪華包，單只為了吃一碗面?

　　“好的，先生。有什麽需要請按下桌邊的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