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安，你還是個男人嗎?”

　　冷豔的短發美女高聲質問道，她提著一根香蕉扔到收銀台上，來勢洶洶。

　　站在收銀台後的青年店員動作僵住，他眉頭一皺，英俊的臉蛋上兩道濃眉微蹙，令後面排隊的女人們心生憐惜。

　　楊安現在很生氣，面前斥責他的女人名叫陳小玲，和他苦追的女神是閨蜜。

　　前不久，女神孔詩語過生日，北漂的楊安已經山窮水盡一窮二白，擠不出錢買禮物。

　　他唯恐丟臉，便沒去宴會，後面又刻意疏遠對方，想結束這段長達三個月的苦戀。

　　誰知，陳小玲義憤填膺，先是在微信上破口大罵，說他渣男變心，耽擱孔詩語寶貴的青春，楊安不願和她口舌之爭，就冷處理了。

　　現在，陳小玲竟然追罵到了楊安打零工的便利店，擺明了胡攪蠻纏。

　　怒火從心頭竄起，手指將包裝袋抓得骨節發白，楊安盡量在克制脾氣，已經是成年社畜了，老板的汙言穢語都能忍，何況這點小事?

　　只不過，楊安的心裡終究十分委屈。

　　“您好，女士，您總共消費3.99元，支付寶還是微信?”

　　望著眼前‘無情’又‘冷漠’的帥臉，陳小玲氣不打一處來:“支你媽個頭。”

　　“詩語難過得吃不下飯，你居然若無其事地上班?”

　　“渣男！”

　　“詩語本來快要答應做你女朋友了，可你竟然追到一半又不追了?”

　　“hetui”

　　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一會說快要答應，一會又說追到一半，沒個進度條，誰頂得住啊。

　　她孔詩語的青春就是青春，我楊安的青春就是菜市場的大白菜?

　　還是批發價按照幾毛錢結算的那種。

　　而且，三個月那也叫青春?

　　楊安面色鐵青，他牙齒咬得咯嘣響:“小姐，早高峰時期，請不要影響後面的顧客。”

　　陳小玲自詡為姐妹出頭，其實是恰逢男朋友劈腿，借著孔詩語的由頭找他做出氣筒，專門挑選這個時候，怎肯罷休?

　　“我偏要鬧，我偏要影響。你咬我啊！”

　　“渣男不得好死！”

　　“店長?”陳小玲像個潑婦般大喊大叫:“店長你死哪兒去了?”

　　後面排隊的顧客三三兩兩地散去，她們都是上班族，時間緊迫，雖然有心湊熱鬧，但資本家的大棒子高懸頭上，時刻不敢怠慢。

　　“哎，別走啊，”楊安急了，要是影響店裡生意，他這零工可就乾不下去了。

　　陳小玲雙臂張開，攔住去路:“渣男，哪裡逃?”

　　……

　　一小時後，陳小玲咬牙切齒，面色難堪，氣鼓鼓地將手機遞給偉光正小叔:“我這樣可以嗎?”

　　偉光正小叔笑眯眯地讀到:“本人陳小玲，於2019年8月13日在天天便利店尋釁滋事，擾亂正常商業行為，已經嚴重認識到錯誤。特此在朋友圈內公告，希望廣大朋友予以警醒，不要學習我的惡劣行為。”

　　“小楊同志，你看這個處理方式滿意不?”

　　“非常滿意，”楊安目瞪口呆地答道，他沒想到偉光正小叔的處罰如此給力，原以為只會口頭批評教育。

　　“嗯，那行了，既然你已經意識到錯誤，我就不勞師動眾，”偉光正小叔道:“記住，十天內不允許刪除，否則罪加一等。”

　　“明白不?”慈眉善目的偉光正小叔驀然間暴喝，驚得楊安和陳小玲一哆嗦。

　　陳小玲屈辱地道:“明白！”

　　晚上，京郊的一間客臥，楊安躺在房間，回憶起幾個月前的富二代生活，千百般滋味躍上心頭。

　　他本是京都理工學府的985畢業生，被老爸騷操作誆騙回家，父子大鬧一場後，他重新回到京都，當時身上只有幾百塊。

　　叮鈴鈴，電話聲響了。

　　楊安按下接聽，是店長的聲音:“小楊，你情緒還穩定嗎?”

　　穩定?我簡直爽爆了，偉光正小叔簡直奧裡給，要是我還沒跟老爸吵翻天，定當重金酬謝。

　　楊安力圖要笑出聲的情緒:“我很好，謝謝李姐。”

　　話筒裡傳來李姐憤慨的聲音:“那女的腦子有問題啊。這樣，我安排你到大學城的那家新店打工，你看可以嗎?”

　　“啊?這……”

　　楊安喜不自勝，激動地直挺挺坐起身子，他都以為要失去這份工作了，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

　　許多商家的處理紛爭的方式簡單粗暴，即便己方沒錯，也會裁掉員工，拿出去‘祭天’。

　　“可以，可以的。”

　　平日李姐經常責罵店員，沒給過一張笑臉，卻在這時拉自己一把，令楊安很是意外。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去上班。我一會把具體地址發給你。”

　　“噢，行，行。謝謝李姐。”

　　樓上的住戶下水道堵了，搞得他們也遭殃，已經斷水一天了

　　打開門，去一百米外的公共廁所洗了把臉，楊安重拾信心，又覺得自己可以在京都留下來。

　　臨出門，踩到一坨狗屎。

　　“我——”

　　楊安欲哭無淚，返回廁所，開始清理鞋底。

　　嘩啦啦的水流聲中，機械的電子音在腦海響起。

　　【叮！檢測到適配宿主，開始綁定……】

　　【叮，正在綁定雁過拔毛系統，進度:3%】

　　楊安的視網膜上，憑空顯現出一個進度條，他左顧右盼，偌大的廁所只有自己。

　　【叮，綁定成功，請宿主抽取明日抽成點！】

　　視線裡出現了一個轉盤，每個扇形寫著對應的數字。

　　楊安讀著角落的小號字體注釋，勉強看明白了。

　　“我這是綁定了一個系統，能把經手的交易流水進行某種比例的提成。”

　　“這……豈不是正適合收銀員?”

　　楊安在虛空中劃拉轉盤，視網膜上的圓形轉盤急速飛馳，慢慢地，指針在標注著π的扇形區域停下。

　　【恭喜宿主，抽中的點數為圓周率π，來自數學和物理學中的常數。】

　　“3.1415926?”

　　這……楊安掰扯著手指計算:“在京都，便利店一天的流水大概三萬元，翻三倍，那豈不是日賺近十萬塊?”

　　按照說明，十萬的獎勵金由系統出，並不是真的抽成。

　　不對，楊安搖了搖頭:“便利店是三班倒的制度，要打個折扣。不過，日賺三萬元那也真的是爽爆了！”

　　清風徐來，裹挾陣陣臭味。

　　楊安夾著髒兮兮的拖鞋，拐到街角，狠下心來，在雜貨鋪買了新拖鞋。

　　回到房間，開始研究系統。

　　雁過拔毛系統，每日會用輪盤轉動的方式選擇抽成點，臨到晚上，按照宿主一整天經手的交易額乘以抽成點，返回對應的金額。

　　“哎，要是哪天抽到10000倍點數，當天又賣出去一套二手房，豈不是秒變億萬富翁?”

　　胡思亂想到半夜才睡著，臨到清晨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裡什麽都有。

　　孔詩語哭著喊著求他別走，暗示繼續追求她，還說這次會加個進度條。

　　然後自己又跑回去了……

　　“啊，什麽破夢！”

　　楊安打了自己兩巴掌，然後睡眼朦朧地去刷牙洗臉。

　　來到新店，因為已經是老員工，很快就上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 陳小玲在微信上汙言穢語瘋狂輸出，看得楊安皺眉，索性拉黑刪除了她。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眼皮子快要合住的楊安終於下班。

　　匆匆在S縣大酒店吃了一頓豪華大餐後，他騎著二手破爛單車火速歸家，剛進房門倒頭就睡。

　　晚上十點，楊安被隔壁主臥的男女大戰聲吵醒，僵硬地坐起身，身體憋著一股子火氣，索性換上短袖短褲，在街道上夜跑。

　　楊安長得很帥，濃眉斜飛入鬢，星眸點燦，光彩熠熠，他的鼻梁挺翹，吸引過許多上年紀的女人。

　　薄唇微翹，笑起來帶著幾分邪氣，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顯得冷酷且英武。

　　常年因火氣旺盛被逼得跑步的習慣，使得他體格健美，配上楊安一米八八的身高，足以令女孩們瘋狂。

　　至今單身的原因，這就不得不提楊小妹經常吐槽他的一點:宇宙鋼鐵直男，不向戀愛腦的女生屈服。

　　至於現在，還得加上一點:窮。

　　楊安不但窮，還很有骨氣，大聲斥責過無數居心不良的阿姨們，所以才落魄至此。

　　修長的大腿飛躍，落地，呼吸灼熱，身體很累，但靈魂在天上翱翔，他漸漸忘卻白天的煩惱。

　　【叮，您今日的過手交易金額為15369.38元，抽成點是3.1415926，返現金額為48284.33】

　　“嗯?”

　　楊安在一株嫵媚的柳樹旁停下，喘著粗氣打開銀行App，映入眼簾的是一條轉帳記錄:【+48284.33，雁過拔毛有限責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