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什麽好想的了,自從遇到他的那天,我便不屬於自己了。”
他說話略帶不正經,他逛花樓,,他的詞,他的字,他的琴,他的一切,任盈盈都記在心裡。一身紫衣,腰懸白玉,第一次見面時侯他便是出口調戲自己,但自己卻沒有生氣。
一遇紫衣誤終生,但是她不後悔,若是讓任盈盈在選一次,她還是會這麽做。
“老頭兒,你可知,好茶當配好水,才子抱佳人。若是緣來了,我和聖姑豈不是一段佳話?”這句話任盈盈覺得是自己這些年聽過最好聽的話。可惜,他還沒為自己寫一闕詞,還有,一百隻螢火蟲。
月前花下,自己拎著裝有螢火蟲的籠子跑,他在後面追,這定是極美的。想到這,任盈盈不知覺得漏出了笑容。
藍鳳凰見自己拗不過任盈盈,認真的看了一眼任盈盈,把她的笑記在心裡,或許,這是她最後一次見任盈盈笑了。
難道,情之一字,就真的這樣讓人無懼生死嗎?她一個苗疆姑娘,還沒經歷過感情,對任盈盈的做法頗為不解。在她看來,盈盈用自己的命換景舟的命,是不值當的。
。。。。。。
窗上任盈盈和景舟並排躺著,倆人手腕各有一隻蠱蟲,蠱蟲頭對頭,尾巴處一根細長的尖針刺入景舟和任盈盈手腕處的血管。蠱蟲肚子一鼓一扁,血液便從一個人的身體換到另一個人的身體。
任盈盈看著臉色逐漸回復紅潤的景舟,仿佛,自己身上也不難受了。
換血,尤其是換中毒之人的血,這過程的痛苦不下於人落入水中溺死的痛苦。
時間每過去一點,任盈盈便感覺自己的呼吸不暢一分,到了最後,竟然臉色憋的發起紫來。
藍鳳凰站在一旁,看著任盈盈逐漸消失的生機,再也忍不住,放聲哭起來。
平一指見慣了生離死別,雖然沒有向藍鳳凰一般失聲痛哭,但心裡也是另有一番滋味。
如此過了不到半刻,任盈盈便閉上了雙眼,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
景舟感覺自己的身體暖暖的,就像是冰天雪地裡被人抱著一樣,很舒服。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自己又回到了洛陽,回到了綠竹巷。他身上的傷口愈合了,胸口也不悶了,臂膀也有力了。
在一個宜嫁娶的日子裡,他一身紅衣,牽著任盈盈的手拜了天地。任盈盈還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名字叫景雲,說是希望他一輩子像天上的雲一樣,自由自在。
“咳咳”,景舟感覺胸口一輕,醒了過來。
他剛要起身,左肩後背的痛讓他倒吸一口氣,暫緩了要起身的動作。
他看到不遠處桌子上趴著一個不認識的小姑娘,猜測著是在這照顧自己的,於是便說聲說道:“姑娘,醒醒,能幫我倒杯茶水嗎?”
“姑娘,姑娘醒醒”
如此,景舟反覆叫了三四遍,那小姑娘才抬起頭來,揉了揉眼。
“啊,你醒了”,見景舟醒來,那姑娘顯得極為高興。她在這照顧了景舟三天兩夜,現在見景舟醒來,有一種勞動成果被人肯定的感覺。
“姑娘,能幫我倒杯茶水嗎?”
景舟現在嗓子乾痛,連說話都帶上了沙啞感,他現在急需要一杯茶水潤潤嗓子。
“哦哦,公子稍等,我接著去為你燒水”
不一會兒,這姑娘便抱著一碗粥過來,說道:“外面的神醫說你大傷初愈,腹內空蕩,
還是先和點米湯的好。這是從外面買的粥,你先喝一些吧。” 可能是照顧景舟的感受,大半碗粥裡湯多飯少。
景舟在這姑娘的服侍下,喝了半碗湯,才覺得嗓子略微舒服。
景舟記得之前倒地的時候看到一個藍衣姑娘,想必,自己便是被她所救了。
知道自己所處的境地後,景舟便打量起這屋裡的環境來。
映入眼簾的是粉黃色的帳幔,雕花的大木床上鋪著牡丹爭豔三錦被,床前是一個小圓桌,之前那姑娘便趴在上面。桌旁掛著一張琴,琴頭吊著流蘇。床的斜對面是一座流彩梳妝台,上面擺著一面用錦套套著的菱花銅鏡和大紅漆雕梅花的首飾盒。首飾盒前是一頂金鑲玉細花鸞鳳冠。靠近窗邊,梨花木的桌子上擺著幾張宣紙,硯台上隔著幾支毛筆,宣紙上赫然是之前他在煙波樓寫過的那一闕臨江仙。
景舟越看越覺得熟悉,仿佛這屋裡的東西之前見過。莫非,這房子的主人是哪個花樓的姐兒?
想到這,景舟便忍不住問道起來:“姑娘,還未知你姓名,托你這些天的照顧,在下不勝感激。”
那姑娘掩嘴一笑,說道:“我叫翠珠,你可大不必謝我, 謝謝我家小姐罷,救你,她可是出了很大力氣。”
“翠珠姑娘,那你家小姐是誰?”
聽到景舟的詢問,翠珠臉色難為起來,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這個時候景舟說道:“既然姑娘有難言之隱,便無需說了。”
一連幾天,景舟都躺在窗上,期間翠珠給他換了一次又一次的藥,身上的傷口,也已經結痂,甚至今天景舟都能感覺到傷口處有一股癢癢感。除了肩膀上的那道刀傷,他感覺自己身體基本康復。
“聽翠珠說,你的傷基本痊愈了?”
這時,景舟看到一個藍衣女子走了進來,他猜想到,這便是此間主人,那日救自己的那個人了。
“多謝姑娘搭救,景舟感激不盡”
“雖然我救你沒少出力,但是你這外傷卻是平一指幫你治的。你身上的毒,可不是我幫你清除的。”
聽到藍鳳凰的話,景舟想起來了那個手掌般大小的蠍子,那麽大的蠍子,想來毒性也不會弱,自己能被人救過來,可見人家沒少出力。既然自己的外傷是平一指處理的,那說明這毒平一指也解不了,在笑傲中除了平一指景舟行不到還有其他神醫。平一指的一身醫術已經是起死人肉白骨了,難道這是一個隱士高人?
既然想不出來,那乾脆問好了,於是景舟問道:“敢問姑娘,那是何人幫我解了身上之毒?”
聽到景舟的話,藍鳳凰眼中明顯地閃過悲痛,扔給了景舟一封信,然後說道:“你自己看吧。要不是她拿自己的命來救你,你現在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