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關。
嘉陵關易守難攻,是隴右道的入口,也是中原的門戶。
車威將軍跟隨將上命行軍多年,將上命死後,便成為了將上心的部下。多年征戰讓這位將軍磨煉出鋼鐵一般的意志和素養。
車威已經交接好了一切,等待著將上心大軍的前來。
“恭迎將軍。”
“車將軍辛苦了。”將上心上前扶起他,“待將士們安頓好,便升帳點兵,你我先去城中看看。”
“是。”車威吩咐下去。
將上心回頭看向無所事事的寒止,笑道,“來,祭酒大人,隨我進城。”
“啊啊啊,好。”寒止點點頭,連忙跟上將上心。
三人帶著幾名親兵在城中漫步,看著城內的風景。
城裡住戶很少,現在更是萬街空巷的情形。
“一別此城六年了。”將上心感慨道,“上次在這還不是這般光景。”
車威說道,“是啊,六年前也是老將軍拚了命把嘉陵關奪回來,才保了隴右道六年安穩啊。”
寒止沉默,六年前,應該就是英國公將老將軍帶著三千殘部出其不意的回撲嘉陵關,這才保住了西域通商,大康的六年盛世。
“城中百姓如何?”寒止出聲問道。
車威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我來時已經撤到梁州府了,祭酒大人無須擔心。”
寒止尷尬的撓了撓頭,便不說話了。
將上心淺笑一聲,問道,“牙金最近有何動向。”
車威搖搖頭,“我前日接到了梁國公部下的命令,讓我們原地駐扎,我派了幾人出關打探了一番,牙金在五十裡外的樹林中扎營,約莫有三五萬人。”
“帶兵的是誰?”
“總兵仍是耶律楚材,攻鄯州的是耶律闊,經查探,有七萬人馬,其中有三萬騎兵。攻嘉陵的總兵是耶律楚材的大將菲爾霍,攻隴山的是牙金的裨將阿傑伊。”車威說道。
“菲爾霍用兵狠辣,咱們小心為上。”將上心又看向寒止,笑道,“祭酒大人有何看法。”
“這……馬上入冬了,牙金選擇這時候進軍,沒什麽道理啊。”寒止說道。
車威聽了一句廢話,把寒止在心裡的地位又降了一檔,淡淡的說道,“今年冬天格外的冷,牙金感受到了,甚至在這的老農也說今年的雪會比以往的大,待到大雪封鎖草原,牙金豈不是飯都吃不上了麽。”
“那這麽說,咱們也不用守太久了,估摸著還有一個月就會入冬了。”寒止說道。
“理論是這樣的。”車威點點頭,看向將上心,“咱們只需在這守上一個月。到那時牙金缺糧又飽受風雪,自家內部又被大雪封鎖沒有援兵,必不攻自破。”
將上心點點頭,“車將軍妙計。”
眾人準備好了一切,將上心升帳。
“眾位將軍,再臨嘉陵關,是否還有親切的感覺啊。”將上心笑道。
眾將也笑了。
“車將軍來此多日,便由車將軍說說此地情況吧。”將上心說道。
車威起身,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眾將沉默。
“怎麽守,或者怎麽打,眾將有什麽想法。”將上心雙手抱胸,環視眾人問道。
“不如深築高壘以避之。”一位將軍說道,“牙金騎兵,銳不可當,萬萬不可正面交鋒。”
眾將附和。
將上心看了看,“還有呢?”
“多修疑寨,擾亂牙金注意,
足可拖上一月!” 將上心點點頭,看向寒止,“你怎麽看?”
寒止尷尬的看向眾人或鄙夷或不屑或期待的眼光,說道,“不如引一軍從漠河繞過去,安置一隊奇兵?”
“嗯,這倒是合乎兵法。”將上心點點頭,看向眾將,“還有不同意見麽?”
眾人沉默。
“沒有了是吧?”將上心起身說道。
“回將軍,確實沒什麽了。”
“嗯。”將上心點點頭,“深築高壘,修疑寨,能固守一月,出奇兵,可賭成功。”
“不過,我不打算這麽打。”將上心一拍桌子,眾將連忙挺起腰板。
“眾位將軍,現在是什麽時代,建安十五年了。”將上心說道,“已經不是那個亂世了,大家夥有多少年未曾征戰,未曾見過陛下,未曾加官進爵了?”
眾將沉默。
“還是說,你們已經習慣了現在錦衣玉食的生活,忘了當初從軍是為了什麽了麽?”將上心環視眾人,“多年未戰的結果是什麽?是陛下漸漸地重文輕武,武官多年的冷落,我等武士,無用武之地!”
“實話告訴你們。”將上心說道,“出征前,我們三位總兵去見過陛下,陛下說了,這次不能守,只能功,而且要功的漂亮!贏得漂亮!讓西域三十六國,讓南越,大理諸國對我們敬畏,臣服於我們!”
“為什麽,你們猜一猜。”將上心問眾人。
“莫不是,陛下要萬邦朝貢?”眾將竊竊私語了起來。
“難不成……燕?”車威猶豫的說道。
“說的對。”將上心看著他, “弟兄們,將士們,咱們建功立業的最大機會,便是燕,燕有四道,多少封地,一旦攻下燕國,會多出多少國公,郡公。此時我們必須一鼓作氣拿下牙金,讓外邦看看,讓大康的子民看看,讓陛下看看,我們有能力,有實力,有戰力去蕩平燕國,開疆擴土,建功立業!”
眾人聽的心潮澎湃。
“願為大康赴死!大康萬勝!”
將上心看著充滿信心而鬥志昂揚的眾人,笑道,“諸位將軍各司其職,好生防守,厲兵秣馬,隻待那菲爾霍來,咱們打個漂亮仗!”
“萬勝!”
眾將依次走出去。
寒止忍不住向將上心問道,“牙金騎兵多而猛,咱們還是以步兵陣法為主,怎麽可能能與牙金硬碰硬?”
“明日全力一試,拿下首勝便可。”將上心說道。
“我有更好的計謀。”寒止說道。
“哦?說來聽聽。”
“我們可以棄城……”
“棄城?”將上心皺眉,打斷了他的話,“萬萬不可,不說別的,棄城一事,只會讓大康的銳氣磨損,我們寧可戰死至最後一人,也要正面擊敗牙金。”
“可是……這三萬人……”
“這是陛下的意思。”將上心冷冷的說道。
寒止咬牙,“所以這麽多人死活無所謂是麽?”
“還沒打,一切未知。”將上心看著他,“況且,這不是你能左右的。”
寒止氣的離開的帷帳。
“你可以把你的計謀寫下來給我。”將上心的聲音從帷帳內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