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微,見字如面。
此前梁國公府,吾之錯也,今向吾妻月微致歉。令吾妻傷心,吾之過也,令吾妻流淚,吾之過也,令吾妻為吾四處奔走,吾之過也。
而今吾已入將軍營,一切妥當,已然出征,還望月微切勿掛念。軍中一切安好,玲瓏郡公對我青睞有加,甚至邀吾共坐帥位,吾拒絕之。眾位將軍對吾禮遇有加,每逢相遇,必叩首大拜,連道“吾師寒止”,令吾惶恐。
如今大軍壓境,牙金指日可退!吾所到之處,牙金必丟盔棄甲潰不成軍,無他,威名所至。待吾凱旋卸甲,必與吾妻歸於茅廬,相濡以沫以度余生。
吾年輕氣盛,剛愎自用,器小易盈,錯會愛妻美意,實數不該,吾當面東三拜,以拜吾愧疚之心,慰愛妻好意,吾痛定思痛,著人送此信,然則軍中無物可送,隻得送上吾珍貴之禮,以定余生。
寒止。
姬月微讀完信,又拆下小包,竟是滿滿登登的九個金錠。
“陛下賞你十金,就給我九金是吧?”姬月微氣道。
姬月微再次看了一遍信,蹩腳的話尬的姬月微想笑,滿篇都是強裝文學大家的氣質,全是大話空話。卻逗得姬月微哈哈大笑。
“小姐病傻了!”一旁服侍的婢女連忙跑了出去。
姬月微又一遍一遍的看著吾妻,愛妻的字眼,滿面通紅,又滿心歡喜,羞得蒙上被子,在被子裡偷笑去嘞!
“月微月微!”黃夫人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姬月微聽到黃夫人的聲音連忙從被子裡鑽出來,“娘。”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黃夫人連忙撫摸她的額頭,“病了就好好養病,躲在被子裡幹什麽。”
“嘻嘻,娘,我病好了。”姬月微從床上坐了起來。
黃夫人嗔怪,“不行,我跟你爹說了,今天你不用去六扇門了,好好在家休息!”
“一天天的,自家女兒都不讓休息。我看你爹啊,恨不得讓你這輩子住在六扇門幫他辦事。”黃夫人嘀嘀咕咕的說道,“你爹這個老不死的,女兒得病了也不知道過來看一眼,守著他的六扇門死去得了。”
姬月微吐了吐舌頭,抱著黃夫人的肩膀,“娘,我真的病好了。”
“你啊。”黃夫人點了點她的額頭,無奈的說道。
黃夫人一撇眼便看到了寒止的那封信,雖然只看了個大概,但信上格外刺眼的妻讓黃夫人氣的渾身發抖。
“這是哪個登徒浪子寫的?”黃夫人咬牙切齒的說道。
姬月微連忙把信收了,“娘,你看錯了,這是萍兒寫的。”
“胡說!萍兒昨天才來看過你,她會寫這樣的信?”黃夫人氣道,“之前有人說你有心儀的年輕人我還不信,沒想到,他還是這樣一個登徒浪子!他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來招惹我家月微。”
“娘……”
……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一個茶樓的隔間,一男一女坐在對面,身後各自站著一位侍女。
那男子,正是趙曙。
那女子生的花容月貌,一雙眉眼,滿是自信與光芒,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瓊鼻薄唇,纖纖玉手無不透露著大家閨秀的風采和絕世的容顏。
“世間無二將軍令,絕代天驕秦倚天。”趙曙笑著倒了杯茶,“沒想到我的師妹,在京城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
“師兄謬讚了。不過是道癡前輩抬舉小女子了。
”秦倚天笑道。 “不過關於你的傳聞,有一句倒是沒說錯。”
“哦?”
“果然是京城四大美女之首。”趙曙笑道。
秦倚天落落大方的笑了笑,便說道,“我還想著,師兄何時準備找我呢。”
趙曙沉默。將茶杯輕輕敲了兩下。
秦倚天笑了笑,搖搖頭。
“吳王殿下給了我一份請帖。”趙曙從懷裡掏出請帖,遞給秦倚天。
“吳王?”秦倚天接過請帖,邊看邊說,“吳王殿下的背後是江南世家,這次宴席估摸著江南世家很多英才都會去。”
“有什麽需要我注意的人麽?”
秦倚天靜止了一會,說道,“沒有。”
趙曙苦笑,“對你而言,天下應該沒有你能注意到的人了吧。”
秦倚天默默想了一會,“有一個。”
“何人?”
“你的老情敵。韓朝陽。”
趙曙笑道,“師妹莫要玩笑。”
“我沒有玩笑。”秦倚天搖搖頭,“我是認真的。”
趙曙正襟危坐。
“到現在他還沒有什麽大動作。”秦倚天說道,“不過我跟他見過幾次,他很危險。”
“我記下了。”趙曙點點頭。
秦倚天喝了杯茶,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說道,“沒什麽事,我先走了,有事可以寫信,交給我的侍女小桃,她是我的人。”
趙曙看了看她身後的侍女,點點頭。
“告辭。祝你好運。”秦倚天淺笑一聲,起身離開了。
趙曙獨自喝茶。
紅泥在他身後默不作聲,不過可能已經將秦倚天劃與敵人劃為等號了。
“紅泥,你怎麽看我這位師妹?”趙曙出聲問道。
“奴婢不知。”
“她也不能相信。”趙曙說道,“師父他老人家並不是在給我培養幫手啊。”
紅泥便不再說話。
趙曙看了看茶樓的四周,說道,“你知道這是誰的茶樓麽?”
紅泥不解,搖搖頭。
“如果我猜的不錯,應該是將軍令的茶樓,我在來時發現了一些將家的印記。”趙曙歎道,“所有人都知道將軍令是太子伴讀,是太子的人。秦倚天不簡單啊。”
紅泥驚訝,“那這樣豈不是讓少主夾在太子和吳王中間?”
趙曙皺眉,“說了多少次了……”
“對不起,公子。”紅泥道歉。
“下次記得。”趙曙說道,“我也不知道她要做什麽,甚至將軍令,為何要把寒止是神侯弟子的消息散布出去。”
紅泥不懂這些,她只知道少主很煩惱,她只會殺人去幫少主解決他的路障。
趙曙歎了口氣,“寒止已經出征了吧。”
紅泥點點頭,說道,“寒公子前日剛剛出征,著人送了一錠金子。”
趙曙啞然,“我好歹是他師兄,陛下賞他十金,就給我一金是吧?”
紅泥笑道,“怕是其余的都給了姬姑娘。”
趙曙笑了笑,又嚴肅的說道,“這盤棋,我很需要他建功立業。”
“所以,我們也要幫助他?”
“那倒不用全力幫助。”趙曙說道,“萬一招惹到太麻煩的敵人,咱們也虧了不是?”
紅泥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