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走了。
甚至寒止都不知道。
他可能就是覺得,他與寒止和趙曙不同,便不會再一起走下去了。
他在虛氣化實停了太久,他不想再讓自己的道,變得更加虛無,他在找他的道。
趙曙不屑的一笑,在他眼裡,凌逸只是一個有本事的武夫而已,能夠加以利用罷了。
這便是趙曙,現實而又真實。
趙曙來到了徐近橋軍營大帳。
徐近橋正在讀書。
“坐下吧。”
徐近橋對趙曙的到來並不是很意外。
趙曙尋了個位置坐下了。
徐近橋看了看書,說道:“老祖宗身體怎麽樣了。”
老祖宗,便是葉家的老祖宗。
趙曙點點頭,說道:“老祖宗現在一頓也能吃點肉了。”
徐近橋也不抬頭,“老祖宗年紀大了,還是應該少吃點肉,多吃點綠菜。”
趙曙笑笑。
“我家那幾口呢?老七還在弄他那個什麽司命?”
趙曙想了想說道:“七爺好像遇到了瓶頸,每天都躲在房子裡抓耳撓腮的,不過我出來也有幾個月了,不知道七爺現在怎麽樣了,想來已經解決了吧。”
徐近橋冷笑一聲,“徐近山那人我還不知道?整天就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心血來潮想超越九黎大師,這都多少年了,他的劍呢?哪去了?”
“七爺還是執著。”趙曙笑道。
“執著個屁!”徐近橋冷哼一聲:“白白帶壞了百裡路那好孩子,教出了百裡路那頭強驢!”
趙曙便不說話了。
徐近橋整理整理案幾,說道:“來找我幹什麽?昨天便裝作不認識,便不認識了。”
“其實,我來之前,先生曾讓我問你……”趙曙說道:“準備什麽時候回家看看。”
徐近橋手指顫抖了一下,強裝鎮靜,說道:“先生就這麽肯定你會碰到我?”
“先生說估計要打仗了,我應該會碰上你。”
“先生久不出雁衡丘,看的也還是那麽遠。”徐近橋歎道,隨即低頭喃喃說道:“我不想再回去了。”
“為何?”
“不為何。”徐近橋冷冷的盯著他,說道:“你也敢來質問我?”
趙曙笑道:“徐四爺現在成了郡公身邊的紅人,便忘本了?”
徐近橋笑了笑,說道:“還是管管你自己吧,我的趙大千戶。”
趙曙說道:“我現在一切都很好。”
“一切很好?”徐近橋冷笑一聲,說道:“那進了開封府呢?憑你的小師妹秦倚天?她憑什麽幫你?她能強大到帶動整個秦家?”
“我也沒指望過我那個小師妹。”趙曙笑道:“我只有我自己。”
徐近橋笑著拍拍手,說道:“好好好,不愧是雁衡丘的兒郎,說大話都不帶臉紅的。”
徐近橋變了表情,冷冷的看著他,說道:“開封府不是雁衡丘,不是你帶著幾個屁娃娃烤了葉家的雞也能有人為你求情的地方!”
“葉家的雞確實好吃。”趙曙笑道。
徐近橋背過身去,淡淡的說道:“我也給不了你任何幫助,我深處嶺南,手還沒長到能伸進開封府去。”
趙曙起身拱手說道:“徐四爺再想想吧。”
徐近橋聽著趙曙遠去的腳步聲,心亂如麻。
。
周常胤和徐近橋帶著幾個親兵來送趙曙一行人回京。
周常胤用手輕輕敲了敲姬月微的小腦袋,
笑罵道:“回去了多去看看你嬸嬸,多跟萍兒玩玩,少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府裡,一個個的老不死的,看他們做甚!” 接著他又拿來幾封信遞給她,說道:“一個給你爹,一個給薛狐狸,一個給上心,一個給……”
基本上大康名將說了個遍。
姬月微憨笑一聲,接過了信,苦著臉說道:“怎麽這麽多?我怎麽變成了一個送信的……”
寒止手忙腳亂的拜別周常胤,周常胤氣的狠狠地拍了他一下,差點把傷口又裂開……
趙曙和徐近橋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沒說話。
周常胤看著幾人離去的身影,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
徐近橋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將軍,你這樣做……不好吧。”
周常胤擠了擠眼睛,說道:“好,怎麽不好!這臭小子,一定要讓他嘗點苦頭,放心吧,那幫老家夥有分寸的!”
徐近橋無奈的笑了笑。
“倒是先生,怎麽想的?”
徐近橋愣了一下。
周常胤揮揮手,讓親兵們先回去了。
二人在後面邊走邊聊。
“將軍,可是在監視我?”徐近橋的臉上浮現了一抹寒霜。
周常胤搖搖頭,說道:“先生行的光明磊落,我只是昨天回營是要去找先生,便聽說了他在先生那。”
徐近橋不說話。
“還是太嫩。”周常胤扭了扭胳膊,隨口說道:“這件事辦的相當兒戲,怎麽能放那父女走呢?”
徐近橋猶豫了一下,說道:“在下派人去解決了那對父女,結果發現……他們已經死了。”
周常胤看了他一眼,笑道:“先生果然光明磊落。”
徐近橋苦笑一聲:“將軍也不要試探我了。”
周常胤笑了笑,說道:“先生莫要以為我周常胤防著你,其實我對先生,還是很信任的。”
徐近橋點了點頭。
“但先生要記得。”周常胤眺望遠方,淡淡的說道:“我與先生是同一個根繩上的螞蚱。先生的選擇,也就是我的選擇,但願先生,能選一個正確的答案。”
“現在還早。”徐近橋說道。
周常胤說道:“他的身份一旦進了開封府,就不會有人不知道了,他不僅僅是一個雁衡丘的少年。”
徐近橋點點頭,說道:“將軍覺得他會贏麽?”
周常胤搖搖頭,說道:“開封府不是梧州府,他要做的也遠不是查案這麽簡單,不是他一個人便能走下去的,他憑什麽贏?”
徐近橋沉默半晌。
“秦家那幾個廢物成天想著跟秦倚天爭來爭去。”周常胤說道:“秦倚天這孩子家這邊都未必忙的過來,哪有空幫他?神相這步爛棋真把我看笑了。”
“秦倚天不是他的棋子。”徐近橋搖頭說道。
“哦?”
“她是司馬神相培養的棋手。”徐近橋歎道。
周常胤不屑的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