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南臨大理,北接貴陽,東靠嶺南,是大康西南重鎮。自是經濟發達,隨之而來的,便是邊境混亂,各門各派彼此互搏。
“這桂王,是何許人?”寒止問道。
“桂王,是陛下的弟弟,昔日先帝統領征戰,桂王以西路進軍,陛下以東路,合而擊之,便滅了大半個齊國。”趙曙解釋道,“陛下繼位後,桂王就來此地就任,就任後,廣集天下稀奇古玩,風流雅興啊!”
姬月微捂著肚子,“我餓了,先吃點東西再進桂王府吧。”
“也好。”趙曙點點頭,便合眾人,坐到了一家店口。
“這店家有意思。”寒止笑道,“別家都是屋裡進食,這家怎麽在屋外進食?”
“南臨大理,習俗可能更加直接,入鄉隨俗便是了。”趙曙招呼過小二,“店家,我等客商初次來此,本地有些招牌菜,一一說來。”
“這位客官,您可來對地方了,本店有這柳州乃至鄰國大理都數一數二的地宮雞。”店小二笑道,“還有得西域和大理之精粹的菩提熏鴨。”
“哦~菩提也能入菜,倒也是聞所未聞。”姬月微妙目轉動,說道。
“是了,保證客官是欲罷不能啊!還有,本店特有的桃花膏,美容養顏,三位小姐可莫不能錯過!”
“你這小二,倒是能說會道。”趙曙笑道,“也罷,上菜吧,對了,再來壺好酒,趕路這麽久了,我這酒蟲都被饞出來了!”
“得嘞!”
“好了,你倆也坐吧,趕路這麽久了,也累了。”趙曙回頭說道。
紅泥小妖猶豫了一下,便在趙曙旁邊坐了下來。
“你這派頭,倒是不比京城裡的紈絝差。”姬月微瞪了他一眼。
“小姐說笑了,在下也很苦惱啊,怕是已經被這兩個妮子伺候成廢人了!”趙曙笑道。
眾人說著說著,菜就呈了上來。
“這地宮雞,倒是有點意思。”
菜肴十分美味,眾人趕了一路,也未曾吃上一頓正經的飯菜,早就埋頭吃了起來。
“你挺能吃啊!”寒止看著姬月微,訝異道。
“你管我?”姬月微瞪了他一眼,“不知道美人都是吃出來的?”
寒止撇過頭,便不理他。
街市繁華,眾人吃過飯,便要了兩壺茶,欣賞起了街邊風俗。
“你這廝!什麽時候把我門中弟子放了?”
傳來一聲與這繁華格格不入的聲音。
只見為首的,便是一位光頭大漢,身後跟著一眾弟子,正質問另一夥人。
“原來是南橋幫幫主章成戩啊,今日我說出門怎麽出來一聲烏鴉叫,果然,出門就碰到你。”為首那人,虎皮獸衣,騷頭嘲笑。身後的隨從也是嘲笑起來。
“你這廝,快把我兄弟放了!”那章成戩身後,一個碧眼女娃一鞭子抽了上去,被那虎皮男子旁邊的人攔住。
“有點聒噪。”趙曙揉了揉耳朵,“本想著清淨一會,那人誰啊?”
紅泥想了想,說道,“那光頭大漢應該是南橋幫的幫主章成戩,那姑娘是他的女兒章飛燕。那身著虎皮的應該就是七幫八派九聯盟中的虎盟盟主薛虎,旁邊的,想必就是他的兒子薛然。”
“七幫八派九聯盟?名頭倒是不小。”趙曙搖搖頭。
“這都是劍南道一幫雜魚,不足為懼。”姬月微說道。
只見兩幫人馬正要鬥起來,來了幾人,連忙拉住。
“在下桂王府管家,
各位都是桂王此次邀請的貴客,在下來遲,各位莫傷了和氣啊!” 趙曙衝著紅泥努努嘴,紅泥會意,便走上前去,跟那管家說明來意。
管家連忙過來。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朝廷六扇門的千戶,趙曙趙大人,此次,第三件寶物便是由趙大人專程護送。”
那兩派的幫主想必也是瞧不起趙曙,也沒正眼看他。
管家無奈,指著他身後的一位貴氣的老爺,“這位,便是劍南道首屈一指的沈潮生沈老爺,和他的賓客宮天師。”
“天師?哪的天師?”趙曙來了興趣。
“昆侖山上月初明,道祖座下波瀾平,世人不知天師在,只顧唯唯問姓名。”宮天師摸了摸八字胡,搖頭吟唱道。
“哦~天師,在下唐突了。”趙曙拱手道。
“既然如此,大家隨我上山吧。”管家年紀也不是很大,看著二三十歲,卻看著有些淳弱。
“天師?我看怎麽像個神棍?”寒止小聲對著姬月微嘀咕一句。
姬月微深深的點點頭,小聲說道,“第一次,我跟你一個看法。”
眾人跟著管家來到一處大橋邊,橋長近一裡,橋下,便是萬丈深淵。
姬月微猶豫了,“只有這一條路?”
管家點點頭,“去往桂王府的成蝶山莊只有這條路。”
“這橋,看著不穩,也是木橋,用藤蔓相連,搖搖欲墜。”姬月微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無妨,小姐,這藤蔓用鹽水足足浸泡了一年,堅韌無比,小姐大可放心。”管家笑道。
“可是……”
“婆婆媽媽的,不敢走就回去,哪那麽多話。”出聲的,是章成戩的女兒章飛燕。
寒止出奇的發現,姬月微沒有回懟她。低頭一看,她的腿都在發顫,寒止於心不忍,走上前,“要是不行,你就回驛館吧。”
姬月微搖搖頭。
趙曙看了他們一眼,“他們都在過橋了,跟上吧。”
寒止說道,“你們先過,我和她一會過去。”
趙曙便沒在說什麽,跟著眾人一起過了橋,眾人小心而走,大約一刻鍾,眾人與寒止姬月微便各處一方了。
“這下他們走了,橋上無人,應該不怕了吧。”寒止柔聲問道。
姬月微緩緩點頭。
寒止伸出手,“把手給我,眼睛不要向下看。”
姬月微猶豫了一下,將手遞給他。
寒止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輕輕的伏在她的背上,還未上橋,姬月微便已香汗淋漓。
寒止領著她踏上了橋,緩緩前行。
姬月微本就害怕,全身都在顫抖,這一抖,橋也跟著輕微晃動,姬月微便更怕了。
姬月微緊緊的攥著他的手。
“別怕。放輕。”寒止輕聲說。
“不行……”姬月微身子一軟,蹲了下來,手放在木板上,顫抖的聲音好聽又讓人心疼。
寒止猶豫了一下,“冒犯了。”
言罷,橫腰抱起姬月微,姬月微順勢緊緊的抱著他的脖子。
姬月微的纖腰盈盈一握,雙手環繞上寒止的脖子,香玉滿懷。寒止深呼一口氣,不做別的念頭。
“閉上眼睛,很快就到!”寒止默念心法,踏著輕功十步並作一步,幾裡的的長橋,不出數十息,寒止便抱著她與眾人相碰。
“少俠好俊的功夫!”章成戩不由讚歎。
眾人看著二人才子佳人抱在一起,寒止又有如此輕功,無不心頭稱讚。
“姬姑娘,先下來吧。”寒止無奈的說道,姬姑娘緊緊抱著他,她的發絲一根一根的調皮的滑動著寒止的面頰。寒止只要低頭,便能看到姬月微雪白的脖頸。
“哦……哦。”姬月臉色煞白,從寒止身上跳了下來,回想起剛才的一幕,臉頰又滾燙了起來,一腳踢向寒止,不料剛才嚇得不輕,腿還是軟的,頓時又跌倒在地。
“哎呦。”
寒止連忙扶起她。
“我不要你扶!”姬月微拍開他的手,勉強站起。
莫名其妙。寒止疑惑的搔搔頭。
趙曙回頭看這二人,笑著搖搖頭。
那沈潮生和宮天師走在最前面,此刻二人卻停住了。
“怎麽了?”管家走向前去。
“哦,宮天師說,前方有禍,不能再走了。”沈潮生說道。
“有禍?”管家向前看去,果然,有一顆樹倒在了路中央,看樣子,像是被雷劈過。
“前幾日下過一場大雨,應該是被雷劈了,宮天師莫怕。”
“本天師星命所向,有何所懼, 不過我剛剛掐指一算,便算到前方續一位有膽之人探路。”
“什麽亂七八糟的!”薛然大大咧咧的擺擺手,“不就是一棵樹麽,我去將它搬走就是了!”
薛然走向前去。
“唉~”宮天師用扇子點了點他,“薛公子,信在下一言……”
“什麽狗屁東西!”薛然撥開扇子。
宮天師又用扇子拍了拍他的後背,“如此,萬萬小心。”
“哼!”薛然走上前去,怒吼一聲,將樹搬向一邊,回頭喊道,“有什麽?不就是一棵樹麽!”
“我兒小心!”薛虎大驚。
“翁嗡嗡……”
薛然回頭一看,竟是成百上千的蜂向他奔來。
薛然大驚失色,痛的嗷嗷直叫。
“原來,需要一個勇士,就是要找一個替死鬼啊!”章飛燕興奮的喊道,南橋幫的眾人也是笑作一團。
虎盟眾人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最後,用十幾個火折子才驅散了蜂群,薛然也被叮成“豬頭”。
“盟主莫怕,山中蜂無毒,回山莊用藥敷兩日便好。”管家連連向薛虎賠罪。
薛虎臉都綠了,低沉的帶著他的人隨著管家進山莊。
“少主,小妖不解。”小妖疑惑的看著趙曙,“這蜂群單單蟄他不蟄別人?”
“有意思,這神棍有點意思。”趙曙搖扇,哈哈大笑而走。
而他們身後,寒止和姬月微仿佛置身事外。
明明腿都站不穩,還不要人扶,擺張臭臉對著我,莫名其妙。寒止心中疑惑,女人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