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的加載圖標轉了兩圈,顯示為一個勾。
虛幻的波紋一下子消失,但是這裡的建築卻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原本常年不變的暗沉天氣變成了黑夜,周圍突然出現了一大片空曠的草地,遠處的樓房閃著稀少的燈光,隱隱有嬉鬧的聲音從其他地方傳過來。
安暘隻穿了一條牛仔褲和長袖,原本就打算在世界裡待上兩分鍾就去洗澡的,看來沒有選擇脫光去裸奔真是個明智之舉。
現在通過皮膚來感覺空氣中的溫度,應該比日本二月份要稍微高一些。還不算特別冷,但是顯然不在同一個地方,隻穿一件衣服仍舊是有感冒的風險。
“基本和現實裡一樣。”安暘蹲在地上,用手指撚了撚草和泥土。
在進度條達到標準之後,這個場景才自動出現的,而且這期間他並沒有購買商城裡面的任何東西,也就是說,這極有可能是世界自帶的一個模塊。
雖然之前就有腦洞大開的各方面的猜測,但是安暘以為會出現一種更加超脫現實的魔幻場景,畢竟在強身健體液的訓練中,模擬對手已經遠遠的脫離了人類的基本模樣。
可是在這附近隱隱可見的建築輪廓內,和原來的世界並沒有什麽兩樣。
他疑惑的看了看手機,希望能有什麽提示,在把那個勾點掉之後,倒是出現了一個菱形的鍾表模樣,和殘破建築裡的如出一轍,狀態欄上的時間變成了夜間八點。
“找鍾?”安暘正琢磨著自己該做什麽。
這時候,兩束手電強光陡然照射在他的臉上,讓他下意識的抬手遮住眼睛。
“你在這裡做什麽?”
是男聲,三十歲左右,而且是日語。
安暘眯起眼睛能勉強看清對方的體型,很簡單的長方形身材,穿的應該是灰藍色的保安服,戴著方形的工作帽。
他假裝出茫然的神色,緊張道:“迷路了。”
手電強光在他周圍掃了兩下,兩名保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東西,把手電光線調弱,其中一個向前走近了些:“晚上不要到這邊來,我們送你出去吧。”
“麻煩你們了。”安暘走到保安的左側後方。
他必須得謹慎,不可輕舉妄動,畢竟世界背景還沒有搞清楚。眼前這兩位雖然看似的確是保安,可到底會不會是什麽奇怪生物偽裝的,他暫且還不知道。
所以他要保持著安全距離和一個適合觀察的位置,以便快速的做出反應。
“我叫大瀧德男,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年紀稍大的那名保安自我介紹道。
安暘不著痕跡的觀察著他的表情和動作:“我叫安暘,是來旅遊的。”
“安……”大瀧德男別扭的發音。
“安暘是嗎,你的日語說的很不錯啊。”另一名保安眼神詫異,然後微笑道,“我叫下野平,以前也偶爾去去中餐館吃過東西。”
“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到,還沒想好去什麽地方。”安暘撓頭道。
大瀧德男一拍手:“那當然是要去看東京塔嘛,離這裡很近的。”
“不過下次出門你還是把護照帶上,警察可不會像我們這麽好說話哦。”下野平提醒道,“如果被他們叫住,你就只能等自己的朋友來接你出去了。”
這的確是個嚴重的問題,手機上面現在沒有顯示退出按鈕,安暘完全不知道會在這裡待多久,要是一直回不去,又沒有護照的他,最後只能去警察局開證明,
但是在這個世界裡到底有沒有存在安暘這個人,又是另外一說了。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今晚睡哪裡都是一個問題。
可就在安暘心裡發愁的時候,腳下好像踢到了什麽東西,他穩住平衡後蹲下身子,同時道:“請等一下。”
兩束光同時打在了他的腳邊。
“真是的,誰把東西放在這裡?”大瀧德男皺眉道。
這是一塊紅色的布,裡面好像包著一個小臂長的物品。
安暘的手指輕輕扯開紅布的一角,裡面有一片剝落開的暗紅色的鐵屑。下野平也神色凝重的蹲下來,他將整塊紅布輕輕的翻開,裡面露出了一塊赤紅色的雕像。
“我還以為是殘肢什麽的,嚇死我了。”下野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松了口氣。
大瀧德男咧了咧嘴角:“今天要是再來一件殺人案,咱們這裡肯定開不下去了。”
安暘用手指在紅布上輕輕擦了擦。
應該是赭石沒錯,也就是赤鐵,嚴格來說這是氧化鐵的礦石形態,之所以呈現出這種赤紅的顏色,是生成了一種學名為無水氧化鐵的化合物,即Fe2O3。
但是這種東西主要用於琢硯工藝,沒人會選擇費力的把他刻成一個雕像,畢竟還有很多更好的選擇。
雕像都已經生鏽了,紅布看起來倒還是嶄新的,而且這種鮮豔的顏色平時不可能忽視掉,也就是說是有人最近把這玩意放到這裡的。
“我們把它帶回去處理掉吧。”下野平把紅布攤開,看著雕像嘀咕,“這刻的到底是誰啊,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忌諱。”
“應該是個神。”
這是奧西裡斯,古埃及神話中的冥王。安暘雖然知道,但是不知道這個詞用日語怎麽說,只能含糊的猜疑著。
目前已知的,大約在公元前1975年的古埃及,有人在被製成木乃伊的時候,就會先用一塊原色亞麻布將其包裹,在縫隙中塞一些小飾品之後,最後用一塊赤鐵紅的布把他纏繞起來。
而這塊布的一邊還會印著“神殿亞麻布保佑”的字樣。而那位古埃及冥王奧西裡斯,在《亡靈書》中就被稱作“紅布之王”。
這裡用著紅布來裹著奧西裡斯的雕像,不知道又有著什麽用意。
下野平從大瀧德男那裡接過重重的雕像,臉色微苦,似乎不想把製服弄髒,正商量著怎麽把它抬過去,安暘的眼神看到了灑下來的粉末,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勁!
他用手掌接住了一些,仔細觀察了片刻,又湊近嗅了嗅,趕緊皺眉將耳朵貼在了雕像上。下野平看他臉色有點不對,扭過頭問他:“你怎麽了?”
果然這世界上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
安暘暫時不清楚紅布包裹雕像的用意是什麽的,但已經確認這個東西是個危險物品的事實,他單手握住雕像的腰身,向四周看了一下,猛然朝著一個方向甩出。
只聽得“窣”一聲。
兩名身穿黑衣,頭戴黑帽的男子迅速將視線掃過去。
“今晚的老鼠還真是多啊。”身材略高,一頭金發,面部線條瘦削的黑衣男子將手槍上膛,嘴邊裂開了一個殘忍的弧度。
只是這時候,轟的一聲,爆炸猝不及防的響起。
整個雕像砸在了草地上的時候,原本不起眼的裂縫頓時分散成了碎塊,紅光乍明,只在幾十米內的兩名黑衣男子完全來不及反應,本能的趴在了地上,緊接著就被衝擊波掀飛了兩米多遠。
不遠處遊樂園裡的行人都被嚇了一跳,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下野平和大瀧德男張著嘴巴呆坐在地上,帽子已經掉在了一邊。安暘將他們拍醒,無聲的指了指遠處,用口型說道:“那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