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
比黑暗更深沉的黑暗中,少年聽到了溫暖的呼喚。
他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黑暗中只有無盡的寒冷。
而這呼喚帶來的溫暖,讓少年新生好奇的同時,也努力地掙扎著眼皮,想要看看這溫潤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
“唔……”
像雛鳥破殼般用盡全力,少年總算睜開了雙眼。仿若打開了一處開關,身體的所有知覺也隨之喚醒。
皮膚傳來的濕潤感讓他稍微還殘存的渾噩感盡數褪去,周圍略顯黑暗的環境讓少年一愣。
若不是天邊還散發著的微光,他差點以為自己還處在原先的黑暗中。
“這裡是……?”
少年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身體,身下隨著他的動作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這是在水面上?可……為什麽沒有沉下去呢?”
少年摸不著頭腦,右手本能地伸出要摸摸下巴,可動作一頓,他怔怔地看著右手緊握的那把墨色斷刀。
“劫?……啊!”
剛吐出這個字,少年開始在水面上翻騰打滾兒,有關斷刀信息的記憶不斷湧入腦海,可卻又像是被什麽阻隔了一般朦朦朧朧,讓他腦袋發脹,什麽都想不清楚。
記憶的最後一幕是他手中把持的墨色無花紋的唐刀斷作兩截,自己緊握斷刀跳進了幽深的水域!
掙扎著喘息了幾聲,直到記憶裡那墜落的失重感消失,少年才喃喃自語。
“很好,為什麽在水裡的原因找到的,現在先分析一下自己的情況。”
正常人遇到這事兒不說嚇得半死,怎麽也得驚慌失措,可少年不清楚是什麽原因,隻覺得自己冷靜得嚇人。
不過也好,現在自己失去了記憶,有著這一份冷靜才能更好的幫助自己渡過難關!
比如說……水底下冷冷地窺視著自己的東西!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開局殺?”
少年從容地在水面上坐起身來,他撫摸著自己的胸口,沒有感覺到心跳。
“……心臟都沒有了麽?你知道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蒼白面孔怨毒地窺探著少年,口中發出嘶嘶的怪叫,皮膚下像是有千萬蟲子般蠕動著,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如果張海生在這裡,絕對能認出這張面孔就是他和阿妹遇上的海子!
少年歎了口氣:“你也不知道嗎?再見。”
手中布滿裂痕的斷刀往水下一探,海子沒有眼珠的眼白一突,發出惡臭的黃綠色液體從它表皮猛然噴發!
一聲尖銳的叫聲過後,翻騰的海水再次平靜下去。
張志師畏之如虎的詭異竟然如同泡沫消散在大海之中!
興許是太久沒有活動,少年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隨手將斷刀別在腰間。
雖然他對自己為什麽能在水面上浮而不沉也感覺到疑惑。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片水域不太安全,在他的感知中四面八方都有些和剛才類似的東西在朝著岸邊湧來,得先找個地方打聽一下這些鬼東西到底是什麽。
這般想著,少年邁開步子,也朝著岸邊極速奔去。
上了岸,少年感覺到身上籠罩著的一層“氣流”縮回了身體,這才發現水面已經能夠出現倒影,對著倒影打量了一下自身。
那是一張黑發黑瞳,五官清秀的年輕面孔。除了帥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整體看起來氣質冷漠,
年齡約摸16,7歲的樣子。 身上的黑色勁裝心臟處有一道貫穿傷,看不出是什麽東西造成的。
少年若有所思地輕浮著破開的衣物:“這麽露點是不是有傷風化啊……呃,不對,這大概是造成心臟丟失的傷口吧。所以沒有心跳麽。”
“算了,不想了。”少年搖搖頭:“反正之後慢慢找回記憶就是了,到時候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唄。”
將事情拋之腦後,少年繼續向著附近的村子摸去,走了有五裡路,碰上一塊界碑。
“鎮南村?”
少年輕聲念出了碑上字,摸了摸腰間的斷刀:“這麽濃烈的血腥味,叫屠宰村還差不多吧。”
果然,隨著他信步深入村子,被剝去了皮膚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甚至還沒死透,喉管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可看那鮮血散落在地的量,也臨死不遠了。
看著邊上那一具還掙扎著向自己伸手,目光中帶著期盼的無皮人,少年走前默默地蹲下:“說吧,還有什麽遺願,之後我會給你個痛快。”
“幫……幫……志……師……”
幾乎是靠著模糊的聲音拚湊的語句,少年艱難地分辨了出來。
“行吧,我去看看。”
點點頭,少年抽出斷刀,剛想下手,才發現無皮人已經斷氣。臉上那暴露著血肉似乎堆疊起欣慰的笑容。
“真是個糟糕的世界啊~”少年有些懷疑自己醒過來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己接下來的因果,怎麽都去給他還咯。
懷著這樣的想法,少年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不久就聽到一聲爆喝。
“控水咒-擬盾態!”
少年縱身一躍,猶如大鳥般掠向正在交手的兩道身影,將被壓倒在地的中年男人後衣領一拽,隨後就要後撤。
“嘶哢哢哢——”
對面的海子見獵物被搶,發出一聲怪叫,眼中的怨毒實質般湧動,迅速伸出手來,企圖抓住少年的雙腿。
少年卻是面不改色,左手一抖,將中年男人往後一拋,右手上的斷刀迎著那雙泡發蒼白的鹹豬手自下而上地一撩。
“不可,那怪物刀槍難傷,快……”
少年收刀轉身,疑惑地看著張大了嘴,一臉茫然的中年大叔:“快什麽?唔,算了,你是志師嗎?”
張志師呆滯地看著落地的鹹豬手和半個豬頭,機械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承諾完成了, 我先走了。”
還以為有多難,結果就這?自己還沒發力呢,這鬼東西就沒了。
是自己太強還是這個大叔太弱了?暫時還沒弄清楚這個世界力量程度的少年心理默默盤算著。
“等……等等!”張志師見少年要離開,猛然醒悟過來,村子裡可能不止一隻入侵的海子,眼前這實力高強的少年,不就是救命稻草麽!
“你能不能……”懇求的話到嘴邊張志師又咽了下去,人家救他一命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他哪裡還好意思讓人留下拚命?
別人又不欠自己什麽。
“如果你想讓我留下來幫忙那就免了吧。”少年平靜地說道。
“你怎麽知道我想……”
“不,你不想,我是不可能留下來,倒不如說還想讓你趕緊通知村子裡的人都離開,海裡面還有一大群這種家夥狂湧而來呢。”少年攤手說道。
張志師頭皮發麻,一隻都差點要了他的命,如果這少年說的是真的,那再留再村裡,人估計都沒了。
少年見張志師怔住了,提醒道:“我的建議是現在就跑,海裡那群小東西我還能打一打,可背後的那隻大怪物,我就沒折了。”
“大……”張志師張了張嘴,扭頭就跑,一邊跑還一邊發出類似鯨魚的叫聲。
少年面無表情地向朝海的界碑走去:“跑吧,跑快點,這麽多條人命,我最多也就擋半個時辰,等那隻大怪物來了,我也得溜了啊。”
望向界碑,鋪天蓋地的黑影,帶著濃鬱惡心的魚腥味洶湧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