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特麽,天書啊。
楚澤拿起筆胡亂的翻了兩下,便開始抓耳撓腮,草草的瀏覽了一遍卷子,打了個哈欠。邊答題邊開始亂想: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兩長兩短就選2,參差不齊3無敵。。。呵呵,得虧我基礎扎實。
此時台上有一位講師注意到張一在卷面上不停地寫寫畫畫,露出欣慰的笑容。幾分鍾後,看到楚澤看也不看一眼背面的大題,直接翻到下一套,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小子,什麽答題技巧?
沒一會兒就做完了三套卷子的選擇題,填空題也不知從何蒙起,大題已經徹底放棄治療,解也不想寫了。又翻了翻卷子,楚澤內心長歎:我果然不是國家優秀的接班人,這卷子寫的。。。算了,眯會兒吧。
之前那個講師正掃視著眾人的答題情況,此刻又瞥了楚澤一眼,看到他堪稱明目張膽的睡覺,內心五味雜陳,向旁邊的同事傳音道:“老張,老張你看右後倒三的那個學生,去提醒一下?”
被喊作老張的講師詫異的看了過去,略顯無奈的道:“人各有志,我們保證考場秩序便是。李道友莫管他人。”
“嘖嘖。”李姓講師撇了撇嘴,沒有回應。
開元十八年秋。
欸我去,這哪兒啊,我尋思我考著試呢不是。
楚澤四下看去,面前矗立著一座大城,十幾米高的城牆看的他乍舌不已。城下兩道側門開著,守門的士兵正盤查著將要進城的行人,其進度緩慢,導致後面排起一條長龍。城門之上高懸著‘新平’二字,楚澤看著眼前只在電視劇裡才能看到的場景,喃喃自語道:“又穿?這次家都給我穿沒了?”
“阿郎可是初至新平?”一個身著灰色麻布衫,戴著包頭布的小夥兒小跑到楚澤面前,紅著臉對他道:“看阿郎東張西望,想必對本城不甚熟絡,可喚小的同行,小的是本城人士,做這行當也有數年,阿郎還請放心。”
這什麽風俗?楚澤迷茫道:“不知。。。”
“小的家中排行老三,阿郎喚我沈三兒便是。”
“不知。。。”
“兩文錢即可。”
我出兩塊錢你看行不?我就想問這是哪兒,你給自己加什麽戲!楚澤心裡MMP,臉上和善道:“我城裡認識有人,你不用跟著我。”說著,他隨手指了指城門樓上一個衣著青衫、頭纏布巾的男子,沒去看沈三略顯詫異的臉,徑直朝著城門走去。
沒想到這穿著奇異服飾的少年郎竟然還認識李太白李公,這可是大人物啊。沈三顯得更熱情了,也沒理會楚澤略顯別扭的言談舉止,討好道:“阿郎可是認識李公,也難怪,阿郎身著如此。。。不凡,想必定是與謫仙人交好的奇人,城頭風急,不若小的去給李公和阿郎添副茶具。”
李公?謫仙人?我去。。。楚澤身子一抖,面目呆滯的望著城頭那人,喃喃道:“李白?”
一旁的沈三聽聞張一直呼李公姓名,心中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腳下加快了步子,路過守城士兵時低頭說了兩句,暗暗指了指楚澤,又向城內走去。
城門樓上,李白遙望遠方,微微歎了口氣。剛要收回視線,卻感覺有人盯著自己,不由得順著方向看去,卻見一個穿著奇異的年輕人呆滯的看著自己,不由思索著:此地偏遠,大唐能人異士何其之多,自己多想無益,不若與之交談一番,或許另有所獲。於是招手笑道:“不知小友何方人氏,可來與白共飲?”
楚澤看到城樓上的李白望著自己的方向招了招手,
又回首見四下無人,正要同樣舉起手打個招呼。突然耳旁傳來一道聲音,心中一驚,驚疑的看向李白。 李白點頭示意道:“小友可是另有他事?”
千裡傳音!高武世界!楚澤扶額喃喃道:“我說我沒事,你能聽到不。”接著他快步走向排隊的人群,準備入城。
城下,領隊穿著的士兵正盤查著行商,突然道:“李公稍待片刻,小的這便去請貴客登樓!”言罷,向身旁的下屬交待一句,便朝著楚澤走去。
領隊向著楚澤比劃了個請的手勢,道:“李公有言,阿郎可自行入城,無須查驗。城門樓這邊,請。”
流批!楚澤努力繃住臉不讓自己笑出來,微微點了點頭,越過眾人隨著士兵向城內走去。
新平城上。
李白笑道:“小友穿著頗為不凡啊。”
“這沒啥。”楚澤低頭看了看自己低調內涵的半截袖、牛仔褲和運動鞋,尷尬道:“風俗不一樣,我家那片都這麽穿。”
“哦?”李白又仔細打量了番楚澤,笑道:“小友言談也是頗有趣味。”
您這陰文也是頗秀啊。楚澤撓了撓頭道:“李大人就別說我了,我其實挺仰慕您的,您的詩好多我都會背。”
李白微不可察的怔了一下,大人?卻並沒有糾正他的用詞,苦笑道:“白這半生賦詩過百,也無甚新奇。不過今日白又添一首,小友可否品鑒一二?”
“可!可!”楚澤內心狂喜:剛來就碰到大佬作詩!我等會兒跟他對一個,要是看上我了提攜提攜,金大腿的事兒就穩了!感謝九年義務教育使我優秀。
李白輕笑著轉過身,目極遠方,淡淡哀思縈繞心頭,緩緩道:“
去國登茲樓,懷歸傷暮秋。
天長落日遠,水淨寒波流。
秦雲起嶺樹,胡雁飛沙洲。
蒼蒼幾萬裡,目極令人愁。”
歎了口氣,又轉過身對楚澤道:“白腹中已擬好詩文,此刻在小友面前念出,倒是有失意境,讓小友見笑了。”
楚澤努力頭腦風暴著:《登新平樓》!這詩我學過!臥槽,這詩啥意思來著,容我想想。他絞盡腦汁,面目顯得有些猙獰。
李白見此眉頭大皺,不由得淡淡道:“小友這是有何見解,不妨談上一談。”
我記著好像是李白失意的時候寫的這首詩,內容,內容。。。。不管了,反正挺愁的,然後再夾雜一些懷才不遇什麽的,對,就這樣。楚澤想了想,興奮道:“我能有什麽見解,就是李大人這詩太沉悶了,一點兒也沒有當年的豪放。”
可別大人了,我受不住。李白嘴角抽搐,含糊的:“小友莫要再喚大人了,直呼我名即可。豪放之說,也無需再提。白這一生,雖談不上才高八鬥、學富五車,但胸中也算是頗有點墨,奈何時運不齊命途多舛。遊至此地心中突地頗為不平,讓小友見笑了。”
我沒笑,我隻想裝逼。楚澤道:“我這裡也有一篇這些年遊歷時創作的詩句,我念出來您給品鑒品鑒?”
李白此時來了興趣,直接忽視了張一對他的稱謂,喜道:“請!”
“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李白的眼愈發的明亮:“好!好啊,小友文質彬彬,一副弱書生的模樣,想不到也是豪氣衝天,好!”說著,又遲疑道:“不知這宋祖與成吉思汗,是何等英雄,竟能與前者開國之皇相提並論。”
完蛋,吃了沒文化的虧。。。楚澤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家鄉英豪而已,李大人哪天遊歷過去,我再給您詳細解釋一下。”
李白剛要開口,便聽見身後傳來沈三的聲音。
“大郎大郎,小的給您奉茶來了。”沈三端著套茶具,匆匆走上城樓,臉上說不出的興奮:“小的拜見李公。”
李白頓了頓,看了眼沈三,又回過頭道:“茶是好物,卻無甚滋味。小友不若嘗嘗我這‘醉三秋’?”
信不信我給你來個鬥酒詩百篇。楚澤看著沈三舉杯上前接下一杯酒給他遞來,接過酒杯道:“一杯怕是不夠啊。”
李白笑而不語,靜靜的看著他。
“再來。。。”一杯酒下肚,楚澤正欲向李白再討一杯,霎時間卻隻覺得天旋地轉, 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大郎!”沈三看著楚澤向著一旁倒去,趕忙飛身撲去。李白也是伸手向前,隱約可見其掌中泛著清光,正要將其抓起。卻突兀的,不見了楚澤的蹤影。
李白臉色大變,騰空而起,四下張望。
沈三苦著臉喊道:“大人,阿郎哪裡去了?”
李白低頭掃了眼沈三,想起楚澤那怪異的裝扮,心中若有所思。於是撒下把銅錢,嘴裡吟道:“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好,好啊!”腰間掛著的佩劍飛起,來到腳下,雙手負在背後,大笑而去。
平輿市市一中第九考場。
楚澤站起身手舞足蹈,大笑道:“白兄好酒,好酒啊!再來!”
???
周圍正埋頭苦答試題的同學滿臉疑惑的抬頭向著楚澤看去。
有神色不滿的,有紅著臉狠憋笑意的,也有指著他瘋狂大笑的。
張講師神色不悅,喝道:“考場之上如此喧嘩,成何體統!靜!”說著,右手點向楚澤,指尖一道金光一閃即逝。
張一充耳不聞,咧開嘴正大笑著說些什麽,話一出口卻悄無聲息,他也不予理會,邊動嘴邊指著身旁比比劃劃。
李講師偷偷傳音道:“老胡,考生發癔症影響考場秩序,扣咱工資不?”
“你還有空關心這?你看給老張氣的!”
片刻後,在外巡視的督導隊趕到,將楚澤帶了出去。
而楚澤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在下了考場後師生們的談笑風聲中,聲名遠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