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黃昏,清水鎮。
也是瓦倫媞娜到來的那天,夜色將近,於是找了間旅店入住,決定明天一早再回去。
那一夜,就寢的瓦倫媞娜被雜音吵醒。
突風衝突了窗戶的阻撓,把窗戶拍到老化的牆壁上,不斷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窗戶大開,窸窸窣窣的枝葉摩擦聲更加頻繁!
明明還沒到冬季,今天的夜風格外陰冷,不停鑽入袖子與褲管。
“討厭的風。”
瓦倫媞娜下床去關窗,似乎...外面的樣子有些奇怪!
旅館之下,倉惶逃命的鎮民的身影,悲傷恐懼的鎮民的聲音。
以及,魔法信號彈升空,絢麗煙花炸裂開來,圖案並不陌生,是森羅家的家徽!
她明白——
今夜,注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
瓦倫媞娜慌忙下樓,街道四處士兵混戰的身影,敵軍的皮革甲是森羅家的樣式:
“森羅家的夜襲!”
難怪對外宣稱收縮戰線,原來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偷偷聚集兵力盯上這座清水鎮了麽。
清水鎮是邊境抵禦森羅家的據點,作為沙福林家的主要糧食供應地,如果這裡被控制,沙福林家失去糧食供應,下波侵攻的時間就會大大延緩。
森羅家就能得到喘息的時間,更會以這裡為據點,開始制定反擊計劃!
瓦倫媞娜花了幾秒整理情況。
她拔出佩劍,襲來的森羅家士兵全被斬殺。
一般士兵要麽是普通人,要麽是一、二階武技者或魔法使,三階的十分少見。
不過...全都不是她的對手!
瓦倫媞娜毫不費力的無雙一條街,身後躺倒的森羅家士兵們組成一幅地獄的繪圖。
街上最後維持站姿的敵兵隻感覺利刃刺穿腹部,頓時身體一軟,手中的短劍變成自由落體,削斷了瓦倫媞娜一根發絲,垂直插穿腳下的石板路。
“怪...物...”
森羅家士兵強忍著劇痛留下這個詞,健壯的身軀如同被狂風刮倒的樹乾,倒下的瞬間,鮮血四濺!
望著比自己高1個頭的敵兵死在腳下,瓦倫媞娜默念起剛才的話。
“怪物麽...”
瓦倫媞娜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實力遠超未滿二十的年齡。
支撐她變強的是心中不可動搖的正義,以及從內部改變沙福林家的信念。
確認敵方無人生還,瓦倫媞娜的注意力移到牆角,尚有一口氣的季白躺在那,鮮血不停從傷口溢出!
至少要弄清楚發生了什麽,她小跑過去,托起季白的脖子:
“發生了什麽?”
“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森羅家的間諜...在...井裡...投毒。”
季白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發生的一切讓他有種夢境般的虛幻。
造成這個局面,跟清水鎮的怠慢脫不了關系...
季白腦袋軟軟的垂下,鼻前沒有了呼吸。
瓦倫媞娜默默合上季白的眼瞼,剛起身又注意到躲藏小巷裡的身影,是一名少女!
少女似乎跟家人失散了,被突變的環境嚇得不輕,眼角帶著淚光。
也難怪,誰都認為森羅家不會出兵,然而事實卻狠狠打了他們一耳光,安逸的氣氛被敵軍來襲的現實擊潰。
瓦倫媞娜用手帕擦拭身上的血跡,這才接近,雙手撐著膝蓋,竭力演出溫柔大姐姐的形象:
“怎麽了,
找不到爸爸媽媽麽?” “媽媽要我在這裡避難。”
少女往後縮了縮,瞳孔透露著她的不安。
瓦倫媞娜微笑提議,伸出手:
“嗯...那跟姐姐一起去找吧。”
“但是...”
少女沒有立即答應,這個年紀的孩子對父母之外的人都存在警戒心。
“沒事的,相信姐姐。”
瓦倫媞娜眨眼,這是她最後的必殺,如果少女不答應,她隻好采取強製手段。
少女猶豫了會,或許是被瓦倫媞娜的誠意打動,稚嫩的小手搭在稍大的白皙掌心上。
瓦倫媞娜的微笑之下是無盡的同情,這種情況下普通人的生還幾率不容樂觀。
但,說什麽也要先哄騙少女避難。
......
慢性毒藥先後生效,沙福林家的守城士兵接連倒下,麻痹遍布全身,徹底與身體失去了聯系。
清水鎮的木製城牆被徹底佔領,鎮門大開。
負責本次作戰的‘森羅,米歇爾’,是森羅家的‘家老’。
家老,武家中家臣的最高職位,森羅家派他親自指揮作戰,可見對於本次作戰的重視程度。
他高舉利刃,上面挑著清水鎮騎士統的人頭,指揮全軍進擊:
“是時候償還蛇甘平原的帳,敵在清水鎮,衝!”
森羅家的士兵士氣高漲到極點,宛若地獄門竄出的惡魔,無情踐踏清水鎮的一切產物,屠戮清水鎮不能動彈的士兵,還有來不及逃跑的鎮民。
他們要徹底佔領清水鎮,以防本地居民弄出什麽騷操作,決定全部清除乾淨。
咻~!
遠處一道煙花升空,這次的圖案不再是森羅家,而是瓦倫媞娜再熟悉不過的沙福林家!
哦!哦!哦!
複數的戰吼毫無預兆響起,距離這裡不過幾條街的距離。
森羅家已將所有兵力匯聚到中央廣場周邊,顯然不會是它們的。
以沙福林家的幸存者來說,數量又多過頭了...
“哪來的聲音?”
森羅家士兵躁動起來,怎麽聽都是士兵的衝鋒聲。
森羅米歇爾有種不詳的預感,朝下屬大吼:
“快點派人去查!”
還不等接令的士兵離開,另一名森羅家的士兵拚命擠出人潮,表情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畫面,單膝跪在森羅米歇爾的面前:
“伏兵,沙福林家的伏兵包圍過來了!”
森羅米歇爾眼皮微微抽搐:“帶兵的是誰?”
那名士兵猶豫了會,才開口匯報:
“是...沙福林家家主,沙福林,德瑟!”
“難道...”
森羅米歇爾想象到最恐怖的事情,一切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麽?!
......
我方的援軍...
瓦倫媞娜苦笑,僅僅花費幾秒就理解了整個計劃——
沙福林家早就清楚森羅家的動向,知道的基礎上制定了殘忍的作戰計劃,不惜犧牲邊境據地,也要誘敵深入,一波滅了森羅家的主力部隊...
原本保護清水鎮的城牆,反而成了困住敵人的牢籠,建築也是,鎮內的士兵、居民全成了誘餌...
瓦倫媞娜無力坐到地面, 與殘存士兵得救的喜悅不同,作為理解了整個計劃的人,她實在不知道怎麽面對幸存的鎮民。
......
哦挖!
伴隨著慘叫聲,森羅家幾名士兵如遭重物撞擊,身體不受控制的高高飛起,重重摔落中央廣場,骨頭斷裂聲聽得人心悸。
森羅家的最薄弱處被撞出一道缺口,沙福林家的輕騎兵順利開路,有序的整列兩排讓開一條道。
本該待在燈塔城的沙福林家主,德瑟以洞察一切的勝者之姿,從容出現在馬背之上,以蘇到骨子裡的聲音問候:
“呀,好久不見,米歇爾,不對麽...也就蛇甘平原以來。”
“沙福林,德瑟。”
米歇爾氣得咬緊牙,本以為是成功的夜襲,沒想到還是被沙福林家算計了!
森羅家的士兵堅信是一場必勝的戰鬥,湧進小鎮屠殺搶掠,途中耗費掉不少體力,還被封死出路,士氣低迷。
對方居然犧牲清水鎮的一切兵力、居民、建築、連常年駐守的騎士統都賣了,真是下血本了。
“計劃有變,跟我突破重圍!”
米歇爾深知猶豫就會白給,現在全軍單點突破,殺穿敵人薄弱處,說不定來得及逃掉一部分人。
不過中了德瑟的陷阱,不死也要脫層皮,大出血是肯定的了。
那一夜,沙福林包括清水鎮守軍,共三千五百人,損失了一千一百人。
森羅家主力軍三千人,損失兩千三百人,數名家臣,可謂遭受毀滅性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