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指處有雷霆,便向其中役六丁!”
眼見避無可避,鳳道士靈光一閃,雙手結印,誦出口訣,正是神霄雷法中的控雷之術。
“若解個中些子訣,信知造化掌中生!”
語罷,他的右手掌心中出現一團電光,劈裡啪啦作響,跳起數米之高,似是要掙脫。
這團電光雖是不錯,但比起漫天紫電差的太遠。
“禦!”鳳道士伸出手掌朝天一抓,天空中一條千米紫電受到牽引晃動了一下。
“果然有效!”鳳道士心中一喜,陡然發力,控制那條紫電左衝右撞,像鞭子一樣揮舞,將黑雲攪的七零八碎。
“轟轟轟!”天空之上頓時亂作一團,被控制的紫電就像攪屎棍一樣,與周圍電光不斷撞擊,滿天火光四濺,爆鳴聲不絕於耳。
“以前怎麽就用不出來?”鳳道士以前試過修習雷法,可怎麽也搞不出來,沒想到在這裡成功了,望了望空中的紫電神雷暗道:“難不成需要有引子?靈魂歸體後還能不能用?”
鳳道士還沉浸在臆想中時,忽覺手臂發麻,這才發現,手心已經發黑,右臂愈加虛幻,像是要消失一般。
“靈魂之體,承受不了太強的雷電,麻煩了!”眼見是不可為,再下去手臂就要沒了,他隻得將電光散去。
“轟隆隆!”許是剛才所為激怒了紫電神雷,在鳳道士撤去控制後,天上的電光像炸窩一般,轟鳴不止。
下一刻,至少上百道紫電呼嘯而下,天空像是碎裂的鏡子,且縫隙越來越大。
危急關口,鳳道士閉上雙眼,完全放空自我,全力感知涅槃之焰,紫電神雷已不可擋,他要將自己的靈魂拉回體內,如此才能逃過一劫。
“三途枯寂,彼岸荒蕪,涅槃為引,魂兮歸兮!”就在萬千電光即將覆身之際,他眼中浮現兩點鮮紅,身影原地消失。
“呼!”石棺外,鳳道士清醒過來,趕忙移開手,長長出了口氣。
“你竟然敢逃?”
“該死!”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鳳道士抬頭一看,洞口一圈的鍾乳石全都流動了起來,朝著蛇嘴對面匯聚,然後融合變形,七扭八扭形成了那副熟悉的模樣,和在棺材中看到的一樣,只是顏色變成了暗紅色。
鳳一面色輕松,心中卻是沉重,這東西能從有紫電神雷和羅刹鎖的銅棺中逃出,還能反過來控制紫電,本事絕對不小,不好對付,講道理吧又講不通,怨念太重。
當然,他也不願講道理,無論面前鬼物曾經有多可憐,但他控制崔天佑殺了人,還不止一個,那就該死,留著只會害更多人。
“既然那麽怨,何不直接死了算了,魂飛魄散,一切成空,不就沒得怨了?”
“呵呵呵呵,該死的是你們!”
“你既然敢逃出來,那就讓他們替你承受吧!”
鳳道士暗道不好,往銅棺看去,果然聽到一陣劈啪聲響,李無靈和崔天佑看樣子昏迷著,要是被紫電神雷劈到,怕是有性命之憂。
他一步跨出想要上前營救,周圍場景卻是極速變幻,這一步,像是跨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是……”大蛇、人臉完全不見了蹤影,也不是在洞裡,周圍像是一片荒野,處在黑夜中的荒野。
天上黑漆漆,沒有月光,沒有星星,什麽都沒有,地上長滿很深的雜草,瘴氣從草中彌漫而出,陰冷潮濕,死寂荒涼,感受不到一點生命氣息。
向前走去,地面很軟,踩下去滋滋作響,走路原本是件很輕松的事,在這,卻沉重無比,每一步下去,都要承受極大的壓力,因為氣氛實在不太正常,有些詭異,好幾次,明明能看到旁邊的草動了,有不知名的東西竄了過去,卻聽不到任何聲響,讓人懷疑是眼睛看錯了,還是耳朵失靈了。
太壓抑了,感知不到任何動靜,特別是身後,總覺有東西,回頭一看只有草還在動,什麽都捕捉不到。
一個土堆出現在視野中,很矮,不到一米,前面立著一個木頭牌子,腐朽不堪,字跡模糊不清,隱約可以看到“之墓”兩個字。
“呼!”一陣奇異的陰風吹過,鳳一精神一緊,一看愣神了,周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墳,包括剛才走過的地方,都擠滿了墳堆,高高矮矮,不盡相同,有的立著牌子,有的沒有。
“剛才莫不是這些墳在動?”這個想法一出現,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會走路的墳?
“有人?”隱約間,他看到前方好像有人影,鬼鬼祟祟,不知在幹什麽。
走去一看,果然是三個男子,穿著不似這個時代的布衣,扛著鋤頭鏟子,圍在一座很矮的小墳前。
能看到他們的嘴在動,但聽不到聲音,鳳道士靠的近了些,從嘴型判斷出了對話內容。
“真的要挖嗎?都死了,沒必要了吧?”
“不行,這裡埋得可都是村裡的先人,你們就不怕這個怪物驚嚇到他們,到時候回去找你們麻煩。”
“她真的是怪物嗎?”
“不是怪物能長成那個樣子?這些年她嚇死了多少人,讓十裡八鄉都不敢接近我們村,她絕對不是人和人生的!”
“雖說是傳言,但的確有這個可能,她母親那麽醜,誰會要?”
“也怪了,她很小的時候就被村裡人扔到了山裡,但她總能自己回來,扔出去多少回就回來多少回,不知道怎麽想的。”
“她母親生她的時候就死了,父親不知道是個啥東西,她非賴在村裡幹啥?山裡的豺狼怎麽不吃了她?”
“吃了她?不被她吃就不錯了,這怪物邪乎著呢,老虎都能被她嚇死。”
“不會吧,醜是醜,也沒到能嚇死老虎的份上吧?”
“不止是醜,她,不正常。”
“怎麽個不正常法,你倒是說明白呀,每次到這就停住。”
“不是不告訴你們,而是太過聳人聽聞,你們只知道她一副軀體兩個頭,分不清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但你們可知,她的力量比牛還大,我曾親眼見過她活生生撕了一隻野狼!”
“這怎麽可能?”
“就知道你們不信,但事實如此,我當時都嚇傻了,她不光撕了那隻狼,還喝了它的血,吃了它的心。”
“難道她的父親是妖怪?”
“這誰說的清楚?”
“等等,你剛說她撕了一隻野狼,那村裡這些年死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是她做的?”
“很有可能,這兩年村裡一共死了二十多個人,都是被撕成了碎片,大家都以為是野獸乾的,但誰見過野獸的影子?”
“為何不早說?”
“沒有證據,也怕,你們沒見過她發狂的樣子,太驚悚了,比野獸還要恐怖。”
“那這次為何敢動手,你們是怎麽弄死她的?”
“村長的孫子上個月沒了你們知道吧?”
“不是說失蹤了嗎,跟她有關?”
“那孩子被慣壞了,罵她是畜生,怪物,野獸的種,反正極其難聽,被她當場給撕了,吃的的乾乾淨淨。”
“什麽!你怎麽知道的,難不成你又看到了?”
“我沒看到,但有人看到了,還不止一個,村長知道後,沒讓那幾個人吭聲,怕引起恐慌,本來打算報官的,但村長那人你們也清楚,極其護短,就想親手解決,砒霜還是我親自買的,足足能毒死五隻牛的量。”
“你怎麽喂給她的?”
“我敢喂嗎?我是摻進了剩飯裡扔在了她經常出現的地方,她不是看到什麽吃什麽麽?哪管過什麽味道,摻了砒霜也不知道,吃了個精光。”
“今日來挖墳也是村長安排的吧?”
“算是,我也有這個意思,她太邪乎了,還是離我們遠點好,當初本來打算把她毒死後丟出去的,沒想到被路過的一個道士攔下,說什麽死者為大,讓給埋了。”
“什麽道士?”
“不清楚,挺神秘的,會飛,好了趕緊挖吧,這地方太滲人了,早搞完早回去。”
鳳一看了半天,聽得雲裡霧裡,他們口中的怪物應該就是那張扭曲人臉的主人,但謎題太多,一時沒明白個所以然。
三人神情凝重,都不再言語,你一鋤頭我一鏟子挖著腳下的土,手上都有些顫抖。
不多會,鋤頭砸到了什麽東西,那人沒在意,拔出後濺出了一串黑血,灑在了對面人的臉上。
三人同時停了下來,被灑到的摸了摸臉上液體,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瞬間蒼白,哆哆嗦嗦道:“血……”
另外兩人看向坑內,剛才落鋤的地方,不斷有黑血滲出,濃重的腥臭味撲鼻而來,不知道是不是幻覺,下面土好像動了下。
好大會後,血依舊在流,直至整個墳坑都被黑血澆灌。
“怎麽這麽多……”最開始主張挖墳的人嘴唇顫抖,腳下不自覺往後退。
“汩汩汩。”墳坑已成了黑血潭,中間冒出幾個氣泡,一撮毛發緩緩飄了上來,像小蛇一樣四處遊動。
“我們走吧……”
“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