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是我!”落天沒料到會發生這種變故,趕忙解釋道。
“別緊張,跟你沒關系,這道印記是不是剛開始沒有顏色,後來越來越深?”
“對對,他剛種下這印記時跟沒有一樣,之後我找了幾件帶著陰氣的東西給他,就出現了紋路,這到底是什麽?”
“陰符,以人之五髒為基,奇經八脈為眼,抑陽存陰,能夠讓你感應陰氣,也能吸引陰氣,存儲陰氣。”
落天沒聽懂,問了個很實在的問題:“我會怎麽樣?”
“現在還不會怎麽樣,但等陰氣存儲到了足夠量,你會死,準確的說,會變成一具陰屍,沒有意識,渾渾噩噩,卻能夠不斷地吸收陰氣,供人吸取。”
“什麽!”落天嚇得一哆嗦,抓了抓後頸的印記,面色蒼白如紙。
鳳道士沒想到會見到陰符,這種東西因為太過歹毒,早就被世人所不容,很久前就消失了,他也是聽聞過,第一次見。
“一定是他,他不光要我找帶有陰氣的東西,還想把我變成個陰氣罐子,真是好狠啊,我師父一定被他殺了!”
“你師叔?”
“對。”
“我聽說四人中聞人往最為神秘?”
“不錯,因為他乾的勾當不能見光。”
“盜墓?”
落天點點頭,道:“封古聞今樓能做的這麽大,他的貢獻一點不亞於我師傅,很多鎮樓之寶都是他從墓裡挖出來的,不得不說,他是個厲害人物,是個奇人,他的神秘不光是對外人,家裡人也很少知道他的行蹤,就算是我,以前也很少能見到。”
“你說你師父與他出去後再沒回來,他們去了哪?”
“不知道,聞人往行事一向隱秘,不過我猜測,他們應該是去了一處古墓,而且碰到了麻煩。聞人往盜墓本事雖然厲害,卻也不是什麽都能應付,有一些看不懂的古文字或者其它,他就會找我師父去幫忙,以前也常有。”
按落天所言,三個月前,聞人往應該是遇到什麽難題,回來請聞人古前去幫助,一去就是兩個月,沒想到最後只有聞人往回來了,聞人古不見蹤影。
“聞人往回來後,隻說師父有事一時回不來,別的不讓多問,然後就是讓我找東西。”
“他還有什麽異常?”
“從來不在白天出現,屋裡從來不點燈,不準別人住在他附近,好像也沒見他吃過東西,整個人陰森冰冷,在他附近就跟入了寒冬一樣。對了,我有幾次看到,他的瞳孔會忽然變成血紅色,很邪異,不過每次都是短短一瞬,我起初還以為是幻覺。”
“他要那些帶陰氣的東西做什麽?”
“不知道,給他後他就帶回去了,不知道怎麽處置的。”
“他是不是住後院,你剛才出來的地方?”
“不錯,我剛就是給他送東西去的,差點嚇死我了。”
“發生什麽了?”
“我敲門沒有人應,就自己推開了,裡面很黑,借著月光,我看到床上坐著個人。”落天說到這眼神中依舊有恐懼,頓了頓道:“他的臉皺皺巴巴,臉皮松的只剩下皮,密密麻麻全是裂紋,我從來沒見過那麽恐怖的臉,正想離開時,他的眼睛睜開了,臉沒動,眼球卻轉了過來,血紅色的瞳孔,就那麽直勾勾的看著我……”
鳳道士浮想了下畫面,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不是害怕,而是瘮得慌。
“我嚇壞了,扔下東西就跑,還好他沒有追我,
出來後就遇到了你。” “聞人往?”
“是,雖然樣子大變,但我可以肯定是他。”
鳳道士皺眉,一時半會搞不清那股子邪氣是不是跟聞人往有關。
“後院還有沒有其他人?”
“以前有,現在就只有他一人。”
“我去看看。”
“這……”落天略有猶豫,道:“鳳先生,師叔的情況不對勁,有很多怪異的手段,比如隔空取物,夜視如晝,還有,我剛看到他房間的地面,有幾條大裂痕,那可是鋪了半米厚的石料啊。”
“總歸是要面對,要不你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落天啞言,搖了搖頭,道:“先生小心,救命之恩,落天銘記於心!”
鳳道士對落天印象一般,對方似乎只在乎自己的性命,對他師父死活並無多少關心,也不算有錯,畢竟自己都快死了。
回到封古聞今樓後院,他並沒有推門而入,而是找了個牆角跳了進去。
說是後院,著實不小,要不是落天提前告知了布局,估計得摸索半天。
“就是這股氣息。”越往聞人往所在之地靠近,那股陰邪氣息就越濃鬱,與之前在外面感應到的一樣。
“這應該就是聞人往的住處了。”鳳道士在一座二層小樓不遠處停了下來,按落天所言,聞人往就住在這棟樓一樓最右邊的房子裡。
今夜正值月半,月華如霜,院中樹影流動,但這座小樓卻被黑暗籠罩,光明像是不願接近,一層淡淡的霧氣縈繞在門窗上,有種荒村鬼屋的既視感。
沒有太接近,鳳一眼中紅芒湧動,面前變成一方紅色世界,二層小樓依舊,但聞人往所在房間卻是大不一樣,半透明的門窗內,霧氣繚繞,陰沉似雲,只有極為特殊的氣息才能在涅槃之眼中呈現這般狀態。
“沒人?”仔細看了看,房間裡沒有人影。
“這是?”忽然,鳳道士瞥見一個角落,有一張若隱若現的人臉,看不真切,隱約可見上面布滿紋路,模樣甚是驚悚。
只有一張人臉,沒有其它器官!
他小心翼翼接近小樓,剛走到房間門口,門竟然開了!
鳳道士趕忙戒備,但什麽事都沒發生,他慢慢走進房間,一股子酸腐味湧入口鼻,令人作嘔。
地上幾條半指寬的裂縫貫穿整個房間,看樣子像是被一腳踩在地上震裂的,即便是鳳道士,也沒有這麽強的力量。
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散落一地,有裝著灰的碎罐子,有雕刻惡鬼的青銅器,有一截棺材板,桌上還放著一個玉蟬,死人口裡含的那種。
“裝骨灰的,煉屍油的,裝僵屍的……”鳳道士掃了一圈,都是些陰氣屍氣重的玩意,問題是如今這些東西上,陰氣屍氣淡到幾乎沒有。
“一個大活人,吸收這麽多陰氣幹什麽?”
“嗯?”鳳一忽然心有所感,朝著床榻看去,恰巧的是,那裡一雙眼驀然睜開,兩道紅芒爆射而出。
顧不得驚訝,鳳道士一個側身躲開,但那兩道紅芒拐了個彎又朝他追來,這次看仔細了,竟是兩個血淋淋的眼珠子!
“砰砰!”再次躲開後,兩個眼珠子撞在牆壁上穿出兩個洞,一個呼吸後又從洞裡飛了回來。
“我好欺負嗎?”眼看眼珠子追著自己不放,鳳道士本想一把火將其燒掉,但最終沒有這麽做,而是掏出兩張符,貼在了眼球上。
“封!”符籙上符文之光閃動,湧入眼球之中,邪惡氣息逐漸收斂,紅芒散去,兩顆渾圓的眼珠子滾落在地。
暫時沒再管它們,鳳一看向床榻,角上,一張人臉平鋪著,褶皺腐敗,滿是裂紋,滲人無比。
“怎麽有種熟悉的感覺?”這張人臉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像是在哪感受過類似的氣息,但一時想不起來。
再看了看,沒什麽特殊的東西了,鳳道士出了後院,落天正蜷縮在一個角落。
“鳳先生,怎麽樣了?”確定是鳳一後,他趕忙迎上焦急問道。
“沒有人。”
“沒人?怎麽會,之前他還在那。”
“你進來看看。”
落天猶豫半天,還是跟上了步伐。
進了屋,鳳道士指著床上的人臉道:“你看到的是這個嗎?”
落天嚇得一哆嗦,後退數步抓在門框上,吞了吞唾沫道:“是,就是這張臉,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但剛才它明明是在師叔身上的。”
“也就是說這臉是剛不久才蛻下來的?”鳳道士說的自己都覺得毛骨悚然,還有那雙眼珠子,是怎麽下來的,自己扯下來?像蛇一樣蛻皮?還是其它情況。
“這些東西都是你收集給他的?”
落天鼓起勇氣又掃了一圈,好巧不巧看到叫旁邊有一張黃色的紙,好奇之下撥開看了看,嚇得後退一個踉蹌跌倒在地,手又碰到另一張紙,哆哆嗦嗦一看,一個圓圓的眼睛就那麽看著他,一眨不眨。
“鬼啊!”落天連滾帶爬到了屋外,心情久久不能平複,好半會,才想起鳳道士的問題,擦了擦額角的汗回應道:“大部分都是,有些是他自己搞來的。”
“人臉和眼珠子我帶走了。”鳳道士覺得還是要說聲,畢竟這可能是別人親師叔的物件,私自拿走不太好。
“好好,多謝鳳先生!”擦了擦汗想到什麽又連忙道:“先生,那些東西麻煩你也帶走行嗎?”
“可都是古董寶貝,價值不菲。”
“可別開玩笑了,這些東西我封古聞今樓不缺。”
“你師叔已經把上面的陰氣吸收完了,現在那些東西乾淨著呢。”
“那我也不要,你就當做好事,放這我膈應的慌。”
除了棺材板和碎了的陶罐,還有幾樣古董,雖說都是跟死人屍體有關的東西,但毫無疑問每一樣都是寶貝,在哪都能賣個好價錢。
鳳道士沒有那麽迂腐,既然別人不要,那就收著吧,做好事嘛,他倒不是貪財,而是這些玩意可遇不可求,用來布置陣法效果奇好。
落天不傻,這種順水人情還是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