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沒有耐心了!”雞妖不耐煩了,右手伸出,掌間虛光流動,一把將陰陽八卦鏡抓在了手中。
“嗤嗤嗤!”鏡子旋轉不止,邊緣在雞妖手上摩擦出火光,速度卻是越來越慢,直至流光消散,陰陽八卦鏡重新出現在視野。
“哢!”雞妖一用力,一聲脆響傳出,李乾送給他賢侄的寶鏡壽命戛然而止。
“還不出來!”就在雞妖又要張嘴之時,鳳道士望向鼓樓一聲怒吼,雞妖感覺到什麽回頭一看,瞳孔急速放大。
聞天鼓上,一層密密麻麻的裂痕驀然出現,隨後“嘭”的一聲,鼓面破碎,一個白色的頭顱伸了出來,眉間紋王,長須大眼,氣勢不凡。
“吼!”一聲虎嘯響徹雲霄,一隻白色獸影,從聞天鼓中走出,足有十丈長,威風凜凜。
“怎麽可能!”雞妖想到自己中計了,目眥欲裂,怒不可遏,正要動作時,忽然一個很不起眼的小黑點落在了他身前。
雞妖看著那個黑點,心中一驚正想後退之時,“轟”的一聲,那個黑點炸開了,一團鮮紅如血的火焰凶猛爆發,眨眼將他淹沒。
趁他病要他命,鳳道士手起劍出,涅槃之焰瘋狂湧入九黎劍中,在雞妖視線模糊之際,一劍直刺心口,雞妖感覺到危險下意識出手,一把抓住了劍刃,但這一抓,像是抓在了熾熱的炭火上,“滋!”的一聲手心冒起黑煙,他痛吟一聲放手,長劍“噗呲!”一聲刺進了胸口。
前有無根之種凶猛爆發,後有九黎劍突然發難,一時間,雞妖全身浴火,胸口冒血,很是狼狽,但他畢竟曾身經百戰,不是那麽容易敗的,短暫的失神後,一層虛光從他體內爆發,竟是生生逼出了侵入體內的紅色火焰,也逼退了入體半分的九黎劍。
虛光消散,雞妖身如焦炭,兩隻手掌握的嘎嘣響,可見有多憤怒。
“小弟,別來無恙。”就在這時,一個白色影子出現在身後,雞妖聽到聲音心神一慌,眼神沉了沉道:“虎哥!”
“你要對付我?”白虎聲如洪鍾,帶著震人心神的魔力,像是王者質問。
雞妖正想搖頭,隨即意識到不對勁,回過神來道:“你早已不是你,我何須怕你!”
“是嗎?”白虎目光如炬,威嚴如山,即便是殘魂,也讓雞妖有種壓迫感。
“汪汪汪汪!”就在這時,三百隻軍犬齊聲高吠,聲音如滾滾浪潮,傳蕩全城,一時間,整個西安城的狗都叫了起來,此起彼伏連成一片,聽得人心驚膽寒。
雞狗相害,金雞怕玉犬,雞妖再能耐也是雞,雖然早已脫離了這種低端恐懼,但此時其接連受挫,心神不穩,聽到狗吠後愣了一個瞬間。
就是這一瞬,白虎化作一道流光飛進了他的眉心,雞妖整個身軀僵在了原地。
“乾叔,你怎麽樣?”鳳道士後背全濕,可見剛才形勢之緊張,他走到李乾身邊,再度以涅槃之意幫其穩住了傷勢。
“怕是得躺幾天了。”李乾面色蒼白,還好沒有性命之憂,問道:“賢侄,怎麽樣了?”
“應該沒什麽問題吧。”鳳道士也不確定,按約定,此時白虎應該是在和雞妖爭奪身體的控制權,他的魂殘的太厲害,只有奪舍了雞妖才能存在下去。
“琉璃大師怎麽樣了?”鳳道士問道。
“昏迷了,沒有生命危險,我讓法雲寺的僧人帶他離開了。”
“那就好。”對琉璃,鳳道士還是很敬佩的,
對方手段非凡,不懼強敵,用命拚到了最後。 此時雞妖體內,兩個靈魂正在對峙,一個白色巨虎,一個潔白大公雞。
“我記得你的羽毛本是彩色的。”
“虎哥又何必明知故問,當年我追隨你,仰慕你,模仿你,退去一身彩,成了這副模樣,那時候,我做夢都想像你一樣威風。”
“回頭吧,看在我們曾經一起戰鬥過的份上。”
“回不了頭了,虎哥,從那個地方我們分裂開始,就回不了頭了,大家追求不同,走不到一起了。”
“就為那虛無縹緲的幻想?”
“對你而言是幻想,對我們而言是希望,虎哥,你還能撐多久?”
“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那不就是了,該為自己拚一次了,有希望總比沒有好,涅槃之焰出現,這是天賜之機。”
“我做不到。”
“那就戰吧,以前我很想跟你戰一場,可卻一直沒有勇氣,如今魂對魂,你殘缺的比我厲害,算我佔了便宜,希望虎哥不要見怪。”
“勝敗無借口,事關生死,各憑本事。”
“好一個勝敗無借口,當年就是這句話,讓多少人對你心生敬佩,虎哥,來吧!”
兩道白光同時發動,殘影交錯,目不暇接,根本看不清他們是如何出手。
虎嘯如淵,雞鳴震天,一雞一虎完全沒有保留。
“乾叔,你們先回去吧,這裡交給我。”鳳道士不放心,萬一白虎敗了,李乾他們留在這裡會很危險。
“賢侄……”
“乾叔,二小姐尚未痊愈,還需你照顧,放心吧,如果有變,我會想辦法脫身。”
李乾沉思,看了看雞妖點了點頭,他和三十六天罡都是重傷,留下來作用不大,反倒有可能成為累贅。
“賢侄保重,我在李家設宴,等你回來慶功!”
“一定赴約!”
李乾走後,鳳道士再度開始壓縮涅槃之焰,要是土雞勝了,後果不堪設想,他不得不防,當然他現在也可以離開,但是他做不到。
雞妖體內,二者的交鋒持續了半個小時後,不斷碰撞的身影才逐漸慢了下來,最終雙方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身上都是傷痕累累。
再拚下去,意義不大,到了出真招的時候了!
“一鳴驚人!”大公雞雙翅揮動,一聲啼叫響徹雲霄,猶如破曉之音,天際風雲變幻,一道圓形虛光從天而降,三丈直徑,彌漫著一股鎮壓之力,一鳴驚人,鎮壓諸雄,有我無他。
“白虎嘯天!”白虎雙目中亮起紅芒,一聲虎嘯震天動地,一個巨大的虎頭衝天而起,眉心王字舒展,利齒直指蒼穹。
這天都不能鎮壓我,你想鎮壓?
白虎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叱吒風雲的年代,傲立雲端,何人不可俯視?
“轟!”虎頭與光柱相遇,對撞出一道刺眼白芒,能量如浪潮翻滾,足足持續了好幾分鍾,最終虎嘯止,雞鳴散,白虎爆退百步,大公雞則是倒飛千米。
“不愧是虎哥,這麽殘了還有如此氣勢,真是讓小弟佩服啊!”大公雞眸光深沉,雖然落了下風,但並無慌亂。
“你既然敢來吞噬我,自然有所倚仗,用出來吧,不然你沒機會了。”
“虎哥,你知道嗎?我真的不想這樣。”
“何須多言,出手吧。”
“如你所願。”大公雞身前,出現一支黑色三刃箭矢,三寸長,每個刃上都有一個夜叉圖案,散發著陰暗邪異氣息。
“虎哥,還記得它嗎?”
白虎盯著箭矢,看到三個箭刃上夜叉緩緩遊動,一種似有似無的力量將他鎖定,無法躲避,無法逃脫。
“虎哥,當初與北蠻作戰,我差點死在這支箭下,是你擋下它救了我,也因此受了重傷。”
白虎沉默,一段模糊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斷斷續續,看不真切,隱約有一支箭,跟眼前的一模一樣的箭,射穿了他的身體。
良久,白虎想起了它的名字,滅魂箭,北蠻至寶,專滅靈魂,一旦鎖定,避無可避,厲害的不是箭,而是箭上的夜叉,箭破體,夜叉破魂, 如果箭被擋,夜叉便會脫離箭身,追魂不放,不滅不休。
想要擋住箭不難,想要擋住夜叉難如登天,因為這三個夜叉不是實體,傳聞它們是北蠻以十萬人獻祭鬼王所換,不是此界之物,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無從抵擋。
箭矢只是承載,魂滅後,夜叉會返回到箭矢上。
“我一直留著它,本想有朝一日報答你……”大公雞閉上眼,沒有再說下去。
那支箭,飛了過來,很慢又很快,慢到你能看到上面的夜叉的眼睛在笑,快到無論怎樣都無法躲避。
“這就是你的倚仗嗎?”箭還在飛,白虎忽然開口。
“當初你巔峰之時,都無法躲過它,更何況如今呢?”大公雞沒有睜眼,似乎不願看到即將發生的畫面。
“你不該拿出它的。”
“什麽?”白虎莫名的一句話,讓大公雞頓感不妙,睜開眼後頓時目瞪口呆。
那方,滅魂箭懸在白虎身前一寸,箭刃上夜叉不斷地遊動著,面容扭曲猙獰,表情複雜,似是在猶豫,似是在掙扎,箭矢抖動,但就是沒有再向前。
“為什麽!”大公雞眼角抽動,沉聲質問。
“你可知,為何當初我中了此箭,魂沒有滅,夜叉卻回到了箭刃上?”
大公雞目露思索,轉瞬大驚,一直以來他都忽略了這個問題,以為是白虎本事大,所以中了滅魂箭後沒有死,但若真的如此,三個夜叉為何會安然返回到箭刃上,難道是打不過講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須知,魂不滅,夜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