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綠毛僵屍磨了磨刀鋒,今日就再用這些鬼東西磨一磨劍氣!”鳳道士未等陰影逼近,一步躍出主動出擊,劍氣如風,縱橫交錯,不停轟擊在襲來的厲鬼身上。
“刺刺!”九黎劍劍重氣廣,勢大力沉,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陣風浪,厲鬼觸之不死即傷,但重劍有好處也有不足,最大的不足就是速度不夠快,而恰恰這些鬼魅靈巧無比,前後左右無孔不入,十幾個呼吸間,鳳道士背後腿上掛了好幾道彩。
他還有諸多手段,但並沒有急於用出,既然練劍,有一點損傷再正常不過,比起以前在山上練功可輕松多了。
“桀桀.”有幾個鬼影突然消失,鳳道士心生警惕,轉身就是一劍劈落,果然與幾隻利爪碰撞在一起,擊退之後他立即躬身劍向後刺,劍口直直插入了一隻鬼魅口中.
步步危機,身上掛彩增多,但鳳道士絲毫不亂,一點一點磨礪著劍氣。
“嗤嗤嗤!”不斷對抗之中,九黎劍用的越來越得心應手,鳳道士手挽劍花,越揮越快,劍氣覆蓋范圍越來越廣,慢慢的那些鬼影已經無法接近他。
“嗯?”黑袍男子察覺到不對勁,雙手印法急速變換,幡上刻畫的鬼影雙目變得腥紅。
鳳道士正打的起勁,忽然一股磅礴黑霧傾瀉而下,那些鬼影被黑霧覆蓋後,身上的陰冷氣息節節攀升,一雙雙腥紅血眼浮現,獰惡滲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再度衝來,威勢大了好幾倍。
“玩不起是不是?”鳳道士眯了眯眼,手腕一轉,劍鳴不止。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無義,下一刻,涅槃之意瘋狂湧入九黎劍中,劍身顫抖,青煙如墨。
鳳道士飛身而起一劍平削,劍氣成圓弧擴散,鬼影剛被加強自然無懼,一個個有恃無恐衝了過來,甚至與劍氣硬剛,但結果是,劍氣所過,摧枯拉朽,一隻隻鬼影如紙糊的一樣被分割成兩半。
如果說那些鬼影是打了雞血,那鳳道士就是開了掛。
十幾個呼吸後,黑袍再度吐了一口血,他吐出的血被鬼臉面具吸收後,上面的線條蠕動加快了一分,不過沒那麽明顯。
“嗤嗤嗤!”九黎劍揮舞的越來越瀟灑,涅槃之意加持下,劍氣更加凌厲霸道,一隻隻鬼影被劈散,哀鳴此起彼伏,鳳道士打的酣暢淋漓,片刻之後,周圍已然空空如也。
竹幡上,鬼影腥紅的雙目有些暗淡。
“我非要你死!”黑袍怒了,實實在在的怒了,他不明白一個小年輕怎麽就這麽難對付,不過沒關系,他還有後手。
鳳道士此時沒有妄動,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被封住的四周,他眉頭皺了皺,呢喃道:“真的?假的?”
血雨、血蟲、鬼影,之前出現的那些畫面,在腦海中越來越淡,淡到讓人懷疑是否真的出現過。
他有些分不清了,剛才的一幕幕在經歷時絕對真實,但過了之後又覺得不對勁,好像只是一場虛幻。
“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鳳道士對竹幡越發好奇。
沉思之時,周圍忽然安靜下來,不是沒有聲音的安靜,而是萬古荒涼的死寂。
鳳道士警覺的抬眼望去,周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縷縷灰蒙蒙的氣息,有些已經附著到身上,有些已經隨著呼吸進入身體。
“嘶!”鳳道士赫然發現,他的皮膚沾染上這股氣息後先是發白,然後慢慢的出現了皺紋,像是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這方世界起霧了,
很濃的霧,濃到比黑暗還黑,霧氣沾染到身上,鳳道士的頭髮開始變白,身體開始佝僂,甚至心跳都開始變慢,他感覺自己幾個呼吸間耗盡了一生之力,即將壽終正寢。 “死氣!”鳳道士意識到了這霧氣為何物,死氣,能夠吞噬生機的死氣,能夠讓他一瞬老去的死氣。
“還有什麽遺言嗎?你怕是活不了多久了。”迷霧中,傳來沙啞的聲音,雖不見人,也能分辨出是那黑袍。
“咳咳。”鳳道士虛弱的咳嗽了兩聲,開口連聲音都變了,問道:“這麽濃厚純粹的死氣,怕是在亂葬崗都難以尋到。”
“當然,你可知這些死氣是怎麽來的?”
“怎麽來的?”
“聽過血叟嗎?”
鳳道士腦海中回憶起一些記載,皺眉道:“吊死命,斷輪回,血叟出,生機消?”
“還是低估你了,這幾句話都知道。”
鳳道士面色漸冷,他以前看過血叟的有關記載,請教道黎時,得到的便是這幾句話,道黎還有四句注解:“吊將死之命,斷來生輪回,養血叟之軀,獵他人生機。”
鳳道士原本將信將疑,因為實在太過聳人聽聞,沒想到真的存在。
“血叟培養之法不是早已失傳?”
“的確失傳了,不過這世間還殘留著一些血叟。”
“那個陶罐中便是?”
“不錯,可惜被你毀了。”
“這些死氣就是血叟吸取活人生機所化?”
“自然,要不怎能如此純粹?”
鳳道士壓製著怒意,繼續問道:“你還有血叟吧?”
“想見識下?”
“的確想。”
“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是嗎?”
此時,鳳道士周圍的霧氣如同實質,快要液化一般,濃到極致,他的身體也蒼老到了極致,奄奄一息,如同過百之人,按道理,他應該要死了。
“你怎麽還不死?”黑袍意識到不對勁,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我身體壯,這點死氣不夠,多來點。”
“如你所願!”黑袍不相信鳳道士還能翻盤,死氣入體,消磨生機,是對生命本源的剝奪,除非他有重生之能,否則必然會身死道消。
下一刻,鳳道士周圍霧氣急速朝他靠攏,在他頭頂形成一個漩渦,瘋狂的湧入他的身體,他的頭髮更加雪白,皮膚更加褶皺,聲音更加微弱,看起來真的快要死了。
“這杆幡叫什麽?”
“不知道。”
“之前我經歷的是真是假?”
“你覺得呢?”
“你還有多少血叟?”
“關你什麽事?”
“這麽多死氣,要殺多少人?”
“你怎麽這麽多問題?”
“不能問?”
“你該死了。”
“我還不想死。”
“為何?”
“因為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不知道答案我死不瞑目。”
“你是不是在耍我?”
“好奇心重也有錯嗎?”
“啊!”黑袍要瘋了,他素來是一個沉穩之人,沒想到今日被一個毛頭小子逼得發狂,他雙手再度結印,更多的死氣從幡中落下,不弄死鳳道士他今晚覺都睡不好。
這時,鳳道士忽然不說話了,黑袍嘴角斜過一抹弧度,以為他頂不住了。
生機消逝,機能退化,力不從心,這是鳳道士被死氣侵蝕後的狀態,這種狀態還在不斷加重,他不是沒有壓力,相反,壓力很大,除了心臟,他幾乎感受不到其它器官。
鳳一並沒有急於反抗,而是繼續讓死氣壓榨自己的生機,他雖然擁有涅槃之焰,卻只能發揮一絲威能,這種壓榨後的反彈,或許能讓他對涅槃之焰的掌控增強一分。
鳳道士氣息越來越弱,但始終沒有完全消失,黑袍面色深沉,繼續控制著死氣灌入,半柱香後,死氣旋渦已有減弱趨勢,黑袍手一抖,驚然發現竹幡中的死氣已經不足一成,這可是能輕易滅殺上萬人的死氣,如今卻殺不死一個毛頭小子,這讓他怎麽都不能接受。
事實擺在眼前,不能接受也得接受,黑袍心一橫,決定孤注一擲, 將剩下的死氣全部逼出,他已經感覺到鳳道士快不行了,不能前功盡棄。
竹幡飄動的越來越慢,直至某一刻緩緩落下,那方,鳳道士出現在視野中,頭頂的漩渦還未徹底散去,此時的他頭髮全白,肌膚全皺,身形比之前矮小了一半,在他身上,已然感受不到任何生機。
“終於死了。”黑袍看著隨風飄搖的竹幡,心在滴血,這麽久的努力,就這樣白白葬送,他恨不得把鳳道士拉過來鞭屍。
“死了也不能放過你!”黑袍越想越氣,最終還是沒能忍住,抄起竹幡就扔向了鳳道士,雖然死氣沒了,但這幡畢竟不凡,打中了怕是要碎屍。
這時,鳳道士的手指忽然動了,右臂慢慢抬了起來,搖搖晃晃,抬的很艱難,甚至有些顫抖,但就在竹幡接近的一瞬,速度陡然增快。
“怎麽可能!”在黑袍驚愕的目光中,竹幡被一隻布滿皺紋的手穩穩抓住,再難寸進。
靜,空氣靜的可怕,黑袍越來越重的呼吸清晰可聞。
“嗤!”竹幡被抓住的地方,一點紅光閃耀,在漆黑之中刺眼突兀,一刹那後,紅光蔓延,整個竹幡被鮮紅掩蓋,燃起了血紅色的烈焰。
竹竿顫動,幡面扭曲,一聲聲哀嚎傳出,如老者墜井,如死前悲鳴,如惡犬壽終,聞者同傷,但又不寒而栗,那聲音既是痛吟,也是解脫。
熊熊黑煙蒸騰而出,不再有任何陰邪之感,只是單純的灰燼,這火,徹底的將竹幡燃燒淨化。
幡面擴張,惡鬼咆哮,極力想要掙脫,但一切都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