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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異界變成絕版狼人》第1話 虛白Delusive White
  白色。

  究竟什麽是白色?

  英文white,拉丁文albus。

  光的意義上包含光譜上一切顏色光,但也可稱之為“無”。

  眼前的白色巨狼靜靜地盯著我看,不知道它那蒼白的眼神裡究竟是什麽樣的意思。

  它撲向了我,我在一片白色的月芒中清醒過來。

  夢。

  眼前的、星空。

  我忘了夢,放棄了回想,想起了自己的所在。

  我們活在世界上,只要靜下來,常常有人能感覺到一種空虛的感覺。人們稱之為“寂寞”。

  實際上,這難道不是一種對生命無意義的感歎?

  我們來此遊玩一生,與人相交,感受一下酸甜苦辣,感受一下世態炎涼,最後在老去的時候,回顧自己的一生,發出一聲歎息,才真正得理解到,自己是用怎樣的一種空虛的東西來填補自己內心的那片空白。

  毫無意義。

  我盯著頭頂的那片星空,忘記了自己的所在。

  黑暗的背景下,躺在這個微微凸起的小山丘上,愜意得回想最近所經歷的一切,在將死的情況下,明明年輕的自己,卻有了這種屬於老年人的感慨,在悲傷的同時,感到無盡的釋然。

  “生贄駒~快回去啦~”

  清明,一個小和尚,穿著素白的衣服,寬大的衣服拖在地上,清明正淚目著跪在我旁邊,不斷推動著我的胳膊,試圖拉我起來。

  “再不回去,就要被發現啦~哇啊啊,你不回去我就要變成祭品啦~哇啊!”

  清明使勁一拽,結果猛地滑脫了手,“砰”地摔在了地上,捂著腦袋,一臉呆相惹得我發笑,就坐了起來,嘴上答應著“好~好~”卻把他往山丘上拽。

  他一臉不情願地隨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天上是這座島以外不會有的星位,是這座島的空域的奇怪之處,也是這座島上的一群邪教徒肆意作惡卻在現在這個時代還沒被簡單發現予以抓捕的原因。

  “看到那個半圓了沒?八顆星星連成的那個,靠左邊一點的一個亮一點的——”我笑著指給他看,他一臉茫然地點點頭。

  “那就是清明星——”

  為什麽取這個名字,誰知道呢?或許是像他的光頭,又或許是誰的墓丘。而我,更傾向於是指他那能在星光下閃亮的光滑程亮的頭顱,白色的,虛妄的天真。

  而我,是個祭品。

  明天,就是獻給神明的日期,一個周日,外界人們享受虛假自由的日子,我的死期。

  我突然沉默了,仿佛不願多說,轉頭就往回走。

  “哦,啊,怎麽啦?啊,啊等等我——”清明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神,轉身趕忙趕過來,小跑著向已經走了十多步的我追來。

  我披著長發,經年的人體實驗,讓我失去了自己的記憶。

  以前的一切,自己的名字,甚至於性別,都在這種殘酷中漸漸失去了。

  只有一艘船,沉沒的時候的恐懼,漂流著的長久感,以及身體記住的知識和技能,還在大腦裡強烈得凸顯它們的存在。

  在這裡,我是生贄駒,獻給神明的小馬,一頭牲口。

  前方出現了一片亮光,再走近一些,才能看清,那是一座高大的教堂,圍著一圈黑乎乎的小屋。

  黑夜下照出的熒光,仿佛西方中世紀的風格,在房屋中間穿梭的火光,都給這個教堂增加了一種詭異的感覺。

  邪教,白神教總部。

  不過是一群遲早會收到製裁的瘋子,傻呆呆地進行這種毫無意義的活動,摧殘別人的生命,惡劣的性質讓人作嘔。

  “站住!什麽人!”一個拿著火把,身穿純白大衣的教徒衝了過來,攔住了正悄悄向前探出腳的清明,嚇得清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呦呦呦,這不是小明同學嗎,不看著祭品,在這裡鬼鬼祟祟地幹嘛?哦~該不會是人質跑出去了吧?嘖嘖嘖,要是主教大人怪罪下來,把你推去斷罪崖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一個頭髮鮮紅地就像鮮血一樣的白衣女從剛剛那個男教徒身後走出來,嘴上說著冷言冷語。

  仔細看去,他們眼睛下方卻都有濃濃的黑眼圈。

  如果有警察在這裡,會驚訝地發現,這兩人和十年前的一起沉船事件裡,被標明失蹤的兩個孩子的臉龐有七八分相似。

  我躲在清明身後的草叢裡,從縫隙裡偷看前面發生的狀況。

  清明被懷疑到了點上,一聽斷罪崖,他的身體一顫,背上開始冒出冷汗。

  他支楞著站起來,“我,我只是出來奉獻精粹……”

  如廁叫做奉獻精粹,本該讓人發笑的事,現在卻笑不出來。

  白神教為了控制人們的思想,將人們生活必須的行動改成了宗教化的叫法。

  來到這裡的教徒,一開始基本上都是不到十歲的孩子,而大一點的,全都會被拿去當祭品,不是犧牲於懸崖,就是犧牲於天雷地火,用以增強人們順服的意志,這一切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邪教畢竟是邪教。

  是不能被和諧社會容納的黑暗的扭曲的思想,是精神的變質,能像這樣逍遙法外,純是這裡的地利,在此之前,我們從未想過大洋中還會有這樣的地方。

  可就算是這裡,隨著失蹤人口的增多,痕跡與線索就會無法掩飾地流向光明覆蓋的地方,被查到是遲早的事。

  雖然我是看不到了,但是無法阻攔的便是我想要發出的嘲笑——想必那個地位崇高主教便是主犯了吧。

  “嗯,所以祭品現在應該還好好得待在牢房裡吧?!”男教徒把臉湊過來,瞪大的雙眼裡充滿了威脅的味道,一副“讓你說實話”的表情。

  “阿涅斯!不要和他廢話——走!快點!帶我們去牢房看看!”女教徒叫了男教徒阿涅斯的名字,推搡著讓清明往牢房方向走。

  清明一個踉蹌,雙腳仿佛生了根一樣,無法挪動。

  “哦?你……”男教徒眼睛一眯,剛要發話,後面的草叢裡一陣騷動,我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

  一分鍾前,我在草叢裡看到兩個邪教徒開始動手,歎了口氣,知道靠清明是過不了這一關了。

  就整理了一下身上祭品專用的聖衣,堂而皇之地走了出來。

  “果然……哼——祭品逃走了!快抓住他!”

  兩名教員一名拿劍,一名掏出手槍,就要衝上來。

  我坦然舉起雙手,有些恐懼地看著那柄手槍,我記憶裡有這種武器——那個記憶裡手持這種武器的人,在我面前至少殺死了六七名人類。

  那時我害怕地閉上眼,一聲巨響往往伴隨著一聲慘叫,就這樣響了七次。

  不過現在我很確定眼前的人不會用那把武器對我開槍。

  “用那些東西對著送給神明的禮物真的好麽?虔誠的信徒們,我不過是迷路到此,還望兩位讓出路來。”

  理智。

  我微笑著看著對方,在心裡如此提醒自己。

  眼前的教堂通體白色。

  在夜色下,卻依然,是如此陰暗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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