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岐到了府衙後,發現宋田貴真的早就在府堂內等著自己了,連忙上前告罪自己來晚了,且很不要臉的又將自己來晚的理由歸咎於讀書忘了時辰,一旁的胡不圖卻聽的直翻白眼。宋田貴現在關心的問題不在於此,也就沒有過度在意來晚的問題,隨口稱讚了一下沐雲岐年少有為,勤奮好學之類的客套話。
不過好在宋田貴沒有問他早上讀了什麽書,這讓胡不圖不由得暗自長舒了一口氣,這要是問了還得了,估計搞得全場尷尬難堪不說,搞不好自己剛得到的精裝版都要被沒收了去,書丟了事小,自己的這張老臉可就沒地兒放了。
宋田貴沒注意到胡不圖的微妙變化,此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沐雲岐身上,想到今天這個來歷不明的家夥就要灰溜溜的滾出雍城了,還替自己頂了一口黑鍋,心中就有說不出的喜悅,既然沐雲岐已經到了,那該有的流程啥的要加快辦,越快越好。
於是將手中的一卷宗卷遞給沐雲岐說道:“這是關於這次劫囚案的詳細案卷,本府命人連夜將相關案卷整理出來供沐大人查閱,希望對沐大人能有所幫助。”
沐雲岐起身謝過,順手將宗卷接過,鋪在桌子上開始翻閱了起來,一盞茶的功夫沐雲岐就將宗卷看完,大致了解了後的沐雲岐心中有些憋屈:“我靠,這案子讓我怎麽查啊,人證物證都沒有,就連那幾個被殺的衙役都給就地火化了,估計現在連灰都不知道給風給吹到哪去了;而且這卷案卷通篇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很多處都是編寫案卷者個人的猜測,一點根據沒有,現在看來這群人是真沒安好心,就是想找我背鍋啊。”
宋田貴看著沐雲岐滿臉陰沉,就知道這小子現在肯定狗咬刺蝟無從下嘴。心下微微有些得意,這個案卷是他命人連夜趕製出來的,裡面都是一些簡單的案情經過,至於一些隱秘的事情,也就是幾個人知道罷了,怎會向他透露。這次本來就是找沐雲岐背黑鍋的,至於能不能抓住人跟自己有一毛關系,但現在還不能撕破臉,萬一這小子撂挑子不幹了,以這小子潛在的人際關系,自己還真拿他沒辦法。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他,於是便面露歉意的說道:“沐大人,此案事發倉促,調查的時間短,所以也不能給你提供太多有用的線索,只有靠你自己了。”
沐雲岐很是無奈,自己如今被趕鴨子上架,一個不好估計連孫老頭都幫不了自己,自己千萬不能接,得想辦法推了,於是對宋田貴說道:“下官初到雍城就被安排了偵破這樣一個大案,實在有些力有不殆啊,所以還請大人……”
宋田貴一看這小子想撂挑子,連忙說道:“沐大人太謙虛了,如果您要事沒有能力的話,朝廷會把沐大人派到雍城為官麽,我相信朝廷的眼光的,本府也相信自己看人的本事的,我看好你,沐大人。”雖然如此說,但心裡卻樂開了花,“你小子都上鉤了,眼看就差最後一下甩杆入桶了,現在想到置身事外了,晚啦!你小子不是能耐麽,老子……呸,本府今天就是故意整你了。”
“你相信個毛線啊,這官是我找孫老頭子要的。”沐雲岐在心底叫苦連連,想到孫老頭被自己威脅,吹胡子瞪眼的樣子,還以為自己把他吃的死死的了,想不到自己反被這老頭子推到火坑裡來了,心裡暗自決定,將來去上京一定要扒光他的胡子。
看著沐雲岐半天沒說話,宋田貴便招招手,很快胡不圖便走了過來,呈上三個信封來,
宋田貴接過,拿出第一個信封對沐雲岐說道:“這個裡面是一封身份官引,上面有雍城府衙大印,你的官憑丟了,等吏部補辦下來再傳到雍城,時間上怕是來不及了,就由雍城府衙先出具一份官引為你證明身份,讓你在辦案中能夠不會因為身份問題而束手束腳。” 說完宋田貴放下第一個信封又拿出第二個信封說道:“這一封是此次押運囚犯的路線圖,包括出事地點我們都做了標注,裡面還另附有欽犯周傲的面貌圖,希望對沐大人有所幫助。”緊接著宋田貴又將第三個信封拿出說道:“這一封裡面有一張十兩大豐銀莊的銀票,可以在全國的大豐銀莊兌換,這也是府衙給你的一點津貼,少是少了些,主要因為近年府衙財政緊張,也拿不出太多了,望沐大人不要嫌棄。”
望著眼前的三個信封,沐雲岐徹底傻眼了,這群人肯定是事先都計劃好了的,不然不會準備如此充分,又是官引又是送錢的,什麽都給自己準備好了,自己還拿什麽理由拒絕呢。想到此處,沐雲岐也不好再說什麽了,但是望著那第三封信封那個氣啊:“十兩的津貼是什麽鬼,堂堂的雍城府,魚米之鄉,商賈官宦們的天堂,就拿出十兩給我,你好歹也是一府之長,你好意思給我都不好意思接,我沐雲岐就算餓死也不會要你這嗟來之食的。”
宋田貴看著沐雲岐臉色變幻,便關切的問道:“沐大人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不妥之處?”
“當然有,這事讓我乾就是很不妥的。”沐雲岐在心裡腹誹著,但臉上卻立馬恢復的神色說道:“下官見到大人做事如此面面俱到,思慮周全,對待下官又如此關愛,下官胸中激蕩,一時忘了回復大人,勿怪。”沐雲岐面部紅耳不赤的一頓馬屁狂拍,說著一些違心的話,想到這長路慢慢,得多帶些人在身邊才好,看著宋田貴被自己拍的滿臉紅潤,便趁機想要些好處,於是便問道:“下官此去路途遙遠,這一路要是遇到個剪路山賊啥的,下官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萬一被劫財還好,這要是賊匪見下官生的英俊一時起了色心劫個色啥的,這讓下官以後可怎麽活啊,下官一家可是十八代單傳啊。”
宋田貴剛端到嘴邊喝的水差點從一口噴出,心下暗罵沐雲岐的臉皮之厚,但既然已經設計讓他頂鍋了,那就索性做絕,於是面有難色的說道:“不瞞沐大人,你剛到雍城可能不了解情況,雍城府多年通判一職都是空缺狀態,這突然到任,本府一時未能新增人手。而且近年雍城災害連年,盜賊四起,既要未雨綢繆應對可能發生的災害,又要加強管制,抓捕雞鳴狗盜之輩,人手實在是捉襟見肘啊,這一時半會還真沒法給你從其他部門抽調人手過來。”
沐雲岐看著宋田貴那惺惺作態的表演,忍不住都想在他臉上狠狠來上一拳,讓我去辦案,結果一個人都不給,既想馬兒跑的快,又不給馬兒吃草,哪有這好事啊。
宋田貴卻突然說道:“本府倒有一個辦法,我給沐大人一天的時間在雍城招募人員,沐大人你看可行麽?”
沐雲岐剛剛燃氣的希望瞬間又熄滅了,宋田貴的提議說了等於沒說,一天時間能幹什麽,招不招的到暫且不說,就算你招到的人又有什麽用,沒經歷過訓練,搞不好跟那些匪徒都是一夥的,半路再把自己給哢嚓了,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還是算了,下官自己一個人可以應付, 如此那下官先回去準備一下,即刻啟程。”沐雲岐無奈的說道。
“好好好。”宋田貴連說三個好字,可見內心興奮溢於言表,“本府就在此預祝沐大人早日偵破此案。另外,鎮南王爺聽說沐大人自告奮勇,誓破此案,故特傳來嘉獎,待沐大人破案歸來之日,鎮南王將上表朝廷,為沐大人請功,待沐大人歸來之日,本府定為沐大人大擺慶功宴,熱鬧他個幾天。”
宋田貴興奮之余還不忘給沐雲岐拋出一個不要錢的承諾,反正都是死貧僧不死貧道,給出一個是一個,無所謂!
沐雲岐那邊心裡就像熱油鍋進水,那叫一個激烈澎湃啊:“你哪隻眼看到我自告奮勇了,是你幫我勇的吧,還誓破,我發誓破不了案你這老家夥天打雷劈可好,奶奶的,竟然還搬出鎮南王來威脅我,我這不破也得破啊。”
沐雲岐一肚子邪火無處可發,隻得在心裡暗罵宋田貴,但還是故作感恩之態說道:“那下官就先行謝過鎮南王的厚愛,下官定當竭力功成,偵破此案,擒拿賊酋歸案,下官先行告退。”說完,轉身準備離開,順手將宋田貴桌子上的三個信封拿起,鄭重的放在自己的內袋裡,此時沐雲岐完全不記得剛才自己說的什麽餓死也不拿嗟來之食的話,反倒是自我安慰道:“這狗官的錢能坑一點是一點,總比沒有好。”
宋田貴點頭答應,又假意吩咐沐雲岐小心之類的客套話,便與胡不圖一起將沐雲岐送出府衙。
(沐大人即將離開雍城,踏入江湖的花花世界,請喜歡的書友們點波收藏,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