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來到屋裡,只見楚行天依舊躺在床上,只是有一股刺鼻的惡臭味迎面撲來,而且楚行天的前胸不斷的有黑氣升起。
中年男人一甩袍袖快步來到楚行天的床頭,望著楚行天胸前的傷口,不由心裡一揪揪,同時他也看到了楚行天脖子上帶著的一塊淡黃色麒麟吊墜,材質是玉的,玉中紅色的絲線好像一根根經脈一樣,給這頭麒麟增加了鮮活之色。
中年男人看著吊墜有些出神,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一個畫面,“父親!這是什麽呀?一個小男孩指著他手中的麒麟玉佩問道。
天兒!這是我剛剛從拍賣行拍來的一塊吊墜,它的神奇之處就是可以壓製一切莫名的殺意,你知道我們楚家有狂暴血脈的遺傳,所以會在不經意間做下錯事,我已經做下過一件錯事,絕不能讓你也在錯一次,說著話中年男人給小男孩兒將玉佩帶在了脖子上。
哦!我知道了,小男孩兒懵懂無知的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天真無邪的笑容,畫面到了這裡逐漸模糊不清。
這…………,中年男人望著楚行天,他怎麽會有這塊玉佩,想到這裡中年男人趕忙將楚行天肩頭的衣服扒了下來,泛著藍光的手指輕輕一點,只見背部肩頭的位置赫然出現一塊印記,那是一頭面目猙獰的野獸圖案。
圖案中的野獸面露凶光,張著血盆大口,好似一口就能將整個天地吞噬掉,一對巨大無比的翅膀,身上燃燒著赤紅色的火焰。
“他”…………,他是我的天兒,他是我的天兒,中年男人的嘴唇顫抖著,眼中滿是掩蓋不住的狂喜,他伸出顫抖且粗壯有力的大手,去撫摸楚行天那英俊的臉龐。
中年男人正是楚行天的親生父親楚江,十二年的一次護送車隊中,遭到一群黑衣人偷襲,拚命殺出重圍後的他,帶著一身傷痕誤打誤撞逃到這裡,被瑤瑤的父親救了下來,從此隱居以此。
楚家人曾經派人找過,可是一直沒有找到,隨著時間的流逝,由於楚江的消失匿跡,讓原本搖搖欲墜的楚家更是雪上加霜,楚家的精英在楚江消失的那一晚全部被殲滅,隨後沒有幾年的光景,楚家淪為三流家族,最後被趕出了富庶繁華的雪夜城,所有的大小商鋪以及領地,全部被雪夜城的其它家族分而治之。
楚家無奈隻得回了原籍天寧府,畢竟天寧府是他們的發源地,可是在天寧府的楚家也並不過的安生,一個大家族一夜之間淪為三流家族,以前的同生不同命變成了如今的同生不同命,最後被打回原形,這種大起大落的人生,就好比上天對楚家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就這樣楚家在眾家族的嘲諷中,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歲月,雖然天寧府的眾族不敢對楚家下手,但是流言蜚語卻從不間斷的出現在各種場合。
那年年僅八歲的楚行天,見證了楚家的大起大落,也看到了世態炎涼與人情冷暖,更看到了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從那一刻起,他暗自下定決心,將來一定要將楚家發揚光大,雖然父親不在了,但最起碼奶奶還在楚家還在,他知道楚家的大小事務都是楚老太君說了算。
畢竟楚老太君不是一般人,那是一名修行者,而且在天寧府來說絕對算的上是缺指可數的人物,可是由於楚家遭受了重創,老太君不願多生事端,表面雖然楚家人仰人鼻息的活著,但背地裡卻是不斷的培育人才,其中便以楚行天為首的楚家族人為培育目標,畢竟楚行天以及其他族人不用操心家族的事情,
只需要好好修煉讓家族重新崛起就好。 至於家族的一切事務,則是由楚行天的哥哥楚行風打理,老太君以及楚家的長老從旁協助,如此一來楚行天的修煉時間就更加充足了。
沒有幾年的光景,楚行天便一躍成為楚家最出色的弟子,這也沒有辜負楚家人與老太君的一片期望。
年僅十八歲,修為實力已經達到九品,雖然其它同齡族人也都達到六七品左右,甚至有的已經達到八品,可是要論修行速度的話!楚行天還是稍微高出眾人一等。
楚行天為了盡快提升修為,可以說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修煉,有時候幾乎已經忘了吃飯,這種廢寢忘食的修煉讓老太君很是心疼,屢次三番的勸解,可是性格孤傲的楚行天就是不聽,總是以各種理由將老太君說服。
十年的時間,從一品修行者一路飆升到九品修行者,這種修煉速度雖然算不上天才,但也算是天才之外的佼佼者吧!
修煉靠的不僅僅是時間,還要看個人體質以及天賦與悟性,有的人就算怎麽修煉,十年內也只能提升到七八品左右,甚至有的人修煉了一輩子,也只能修煉到玄幽境中期,到此就止步不前了。
修為分為一至九品,九品以上為七大境,超凡境,玄幽境,皓天境,逍遙境,武皇境,巔峰境,傳說境。
每一個境界分為五個階段,初期,中期,後期,圓滿期,巔峰期。
……………………。
突然楚行天的身體動了動,右手用力抓了抓身下的被褥,臉上顯得極其痛苦,額頭豆大的汗珠一顆接一顆順著太陽穴落在了灰色的枕頭上。
楚江身軀猛然一震,再次將目光投向楚行天胸前的五道抓痕,此時那五道抓痕處的黑氣愈加濃烈,黑血猶如墨汁一樣緩緩地流了出來。
楚江看到這一幕,不由身軀抖的更加厲害,他趕忙將楚行天從床上扶了起來,盤膝坐在楚行天的身後,雙手放在楚行天的後背上。
緊接著兩道幽藍色的氣流,從楚江的手上,傳入到楚行天的後背直至進入體內,傳遍體內直達每一根經脈。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只見楚行天傷口處的黑氣逐漸在慢慢的褪去,黑色的血液也慢慢變成了黑紅色,幽藍色的氣流在楚行天的皮膚上緩緩行走,好似水中的波紋一般。
楚江看著楚行天的後腦杓,眼神中充滿了不舍與遺憾,他從來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自己的兒子,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與兒子的見面竟然會是這種情況下。
扶在屋門邊上的瑤瑤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無比的差異之色,她知道師傅是一名修為高強的修行者,可是師傅卻從來沒有顯露出過,沒想到!今日師傅竟然為一個陌生人,使出畢生修為其療傷,這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而且從師傅看少年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種難舍難離的神情,那是一種生離死別的眼神,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楚江一邊為楚行天療傷,一邊暗自歎道,沒想到天兒已經長這麽大了,可是我們父子二人還沒來得及相認,就要天人相隔了,這是天命如此還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呀!
楚江知道,狼毒已經入侵到楚行天的心脈附近,如果不全部逼出來的話!那麽楚行天必死無疑,但是想要逼出狼妖的狼毒,那麽自己就得將這一生的修為全部輸入到楚行天的體內,只有楚行天的修為得到提升,那麽小小的狼毒自然就會被排出。
剛剛的楚江知道楚行天是一名修行者,他也知道修行者是可以將任何毒素自行排出的,只是他沒想到,楚行天的修為竟然只是八品,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按照楚江的修為不應該犯如此低級的錯誤,畢竟他的修為已經跨入境的世界,入境的修行者是有感知力的,可以感知到對手的實力修為,剛剛楚江並沒有拿楚行天當回事,畢竟楚行天又不是他的仇人,只是感知到他是一名修行者,並沒有感知他是處於什麽階段的修行者。
想想以楚行天的年紀也不會有多嗎高的修為,一般強者的氣息是很難掩蓋的,所以楚江對楚行天並沒有多加留神。
沒想到天兒,如今已經是九品修行者了,看樣子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入境了。
他能有如今的修為,這期間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罪,想到這裡楚江心裡一陣陣的難受。
突然一個想法從楚江的腦海中閃過,反正想要救天兒勢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何不將我的畢生修為全部給天兒,讓他直接跨入境的世界豈不是更好嗎?
皓天境巔峰期的修為說高不高,說底也不底,天兒他的體質能承受的了嗎?楚江在腦子裡苦苦思索著。
“不好”狼毒正在向心房移動,只見楚行天的皮膚下,一股如藤蔓的黑氣向楚行天的心臟方向緩緩而行。
楚江心想管不了這麽多了,只要天兒能夠活下來比什麽都好。
想到這裡,楚江催動全身修為開始向楚行天的體內輸送,隨著藍色的氣流愈來愈濃,只見楚江的黑發逐漸從發梢開始變白,臉上的皺紋逐漸顯露出來,抬頭紋愈加的明顯。
“師傅”你在做什麽呢?瑤瑤似乎發現了楚江的企圖,快步向楚江這邊跑來,她想要阻止楚江的行為。
可是她根本無法接近楚江半步,因為楚江以自身為中心的兩米內,建立了一個藍色的氣牆,以瑤瑤的修為根本無法打破或者穿過氣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楚江,眼睛裡的清淚落了下來。
“師傅!”………,瑤瑤看著楚江嘴裡喊道。
楚江緩緩地說道,瑤瑤你不要哭,你聽我說,如果我死了的話!不要告訴他,是我的死換了他的生,更不要責怪他,知道嗎?
為什麽呀?瑤瑤哭的像個淚人兒似的,捶打著藍色氣牆問道。
因為…………,因為他是我的親生兒子,我是他的父親,楚江心想事情到了這一步,必須告訴他實情,不然以瑤瑤的性格肯定會愧疚一輩子的。
畢竟天兒是瑤瑤救回來的,如果不告訴他真相的話!那麽她會記恨天兒,也會怨恨自己,這樣一來我會死的不安心,瑤瑤雖然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但勝似我的親生女兒,她與天兒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只是要難為她替我保密了。
“啊!”瑤瑤聽到楚江的話!不由愣在了原地,她看著楚行天眼睛充滿了迷離。
他…………,他是您的親生兒子,瑤瑤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指著楚行天說道。
“是的”他就是我的兒子楚行天,楚江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一種自豪感,同時眼睛裡流露無限的淒涼感。
瑤瑤看了看楚江又看了看楚行天,難道除了一命換一命就別無他法了嗎?師傅?
楚江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緩緩地說道,是的,狼毒侵入太深,只有靠自身修為才能將其逼出,外力的介入只能起到暫時的壓製作用,根本無法清除,所以以我這殘老之軀救下自己的兒子,不算太虧了,楚江滿臉欣慰的笑了笑。
這個微笑似乎在告訴瑤瑤,我的所作所為都值了。
瑤瑤雖然看懂了楚江的意思,但心裡還是有一千個不願意,這是與她相處了十年有余的師傅,突然間就要離她而去,以後就是碧落黃泉兩不見了。
不用難過,記得好好活下去,不要告訴天兒,是誰救得他,也不要說我是誰,就讓他以為十二年我就已經與世長辭了,只有我的死才能讓他有活下去的動力,只有我的死才能讓他變得強大,你記住了嗎?楚江對淚眼婆娑摸瑤瑤叮囑道。
我…………,瑤瑤抬起玉手擦了擦淚花,哽咽道,我記住了,師傅!
那就好,楚江欣慰的點了點頭,隨後瞳孔收了收,一道超強的氣流瞬間從楚江的身體裡排出,直入楚行天的後背。
師傅…………。
隨著楚江的消失,那道藍色的氣牆瞬間也跟著消失了,
“師傅!”瑤瑤不由失聲痛哭,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只見楚江化為一道灰色的氣流消失了,楚行天的身軀又重新躺在了床上,只是胸前那五道抓痕處的黑氣逐漸在消失,黑紅色的血液逐漸變成了鮮紅色,皮膚下的藍色氣流如同波濤駭浪洶湧澎湃著,在楚行天的身體裡來回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