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太看著秋鑰面前懸浮的基紙逐漸轉變成一隻淡藍色蝴蝶，“這就叫天賦嗎?”果然我只是個凡人，他已經放棄學習禦紙術。

　　“喔，翠鳳蝶。”雲柳在邊上輕輕拍手，“繼續，試著放大它。”

　　雲柳伸手凌空點了一下宏太面前那張基紙，那橢圓的紙片就飛起來，向著秋鑰控制的蝴蝶飛過去。

　　翠鳳蝶用前面一對足抓住紙片，啃咬起來，僅僅十幾口就吃了個乾淨。過了不過十分鍾，這翠鳳蝶的體型就壯大了三倍。

　　“接下來怎麽辦呢?”秋鑰興奮地問道，她伸出手撫摸著蝴蝶的一對觸角。

　　雲柳從狩衣胸前的夾層中取出一疊基紙，她在那做了口袋。這一疊基紙看起來有二三十張基紙，“試試它能吃多少。”她一頁一頁將紙分出來，喂給秋鑰的翠鳳蝶，翠鳳蝶來者不拒，填鴨一般吃了整整十五張。

　　這隻翠鳳蝶吃到一半的時候，秋鑰控制它飛出房間，它超過三米的翅展在房間裡已經待不下。一直到它吃飽，雲柳已經喂進去十五張基紙了。

　　禦五郎讓兩名對戰的武士停下了動作，拍著手稱讚道:“厲害厲害，第一隻紙侍就有17紙力。”

　　秋鑰一手按著額頭，面色蒼白沒什麽血色，嘴唇發青，“我好像有點暈。”

　　宏太趕緊遞上一張九階的標準符籙，秋鑰伸手接過的一刹那，感到一股暖流在體內一閃而逝，手中的符籙已消去了兩畫。

　　“靈力跟不上就會這樣，”雲柳遞上剩下的基紙冊給秋鑰，“連之前的一共三十張，都送你了。”

　　秋鑰也不客氣，接過剩下的基紙，道了聲謝。

　　雲柳笑道:“不用客氣，以後每張1円哦。”

　　原來在這等我，宏太抿了下嘴，“這可以重複用的吧?”

　　雲柳答道:“這隻蝴蝶可以循環收放，幾乎沒有損耗，但是轉換成別的形態會有大概兩成的損耗，算是非常大了。”

　　雲柳取出自己的禦紙冊，翻出來給二人看，那是一冊正方形的口袋書，“我學禦紙術的時候，一般先做一個戰鬥型的鬼武士和代步用的飛鷹。”

　　她的禦紙冊封面是黑色封皮，用金線畫一棵柳樹。翻開後，第一頁上就是宏太那天在劇場遇襲，雲柳召出來護衛他們的武士。第二頁便是帶他們來的翼展10米的紙鷹。正要翻到後兩頁的時候，她忽然臉一紅，將冊子一合，“剩下的兩頁就不給你們看了。”

　　秋鑰心中想著把翠鳳蝶收回，那蝶漸漸縮小，化作一張正方形的彩插，飄回手中。這畫尺寸比手掌大些，裡面的翠鳳蝶正四處張望，似乎對自己的處境非常疑惑。

　　“最樸素的禦紙冊，10円。”雲柳轉身從書架上取了一個粉色錦緞封面的本子，遞給秋鑰，“也算送你的。”

　　“……”宏太看著秋鑰避開禦五郎的視線，遞出去兩枚金幣。一時覺得世界好複雜，又感覺自己要被榨幹了。40円，以如今他的靈力水平，早晚兩次做符籙三天才能出一張10円的九階符籙。這一下，就是半個月的產出……

　　雲柳眼睛看著她父親禦五郎，雙手只是一掂，兩眼就放出了光明。她偷偷把金幣塞到中衣的小口袋裡，如無其事地說道:“你的蝴蝶可以帶你們回去嗎?”

　　“試試看。”秋鑰按捺不住興奮之情，召出翠鳳蝶來，“嗯，怎麽坐呢?”

　　翠鳳蝶的生理構造並不適合騎乘，卻聽得雲柳說道:“直接站上去都可以，你可以仔細感受一下，

禦主和紙侍之間是有引力的。”　　“那宏太呢?”

　　“他抱著你不就行了。”

　　“言之有理。”宏太附和道。

　　“行吧。”秋鑰臉色微紅，輕輕提了下狩衣的下擺，踩上伏下身的翠鳳蝶背部。隻一瞬間，她就感受到了雲柳所說的引力，穩固地站在翠鳳蝶的背上。宏太趕緊跟上，一隻手緊緊攬住秋鑰的腰部。

　　“告辭。”

　　“明天見。”雲柳揮手告別。

　　秋鑰的翠鳳蝶飛得搖搖晃晃的，倒不是升力不足，“好累啊，我感覺我自己在揮翅膀。”

　　“這樣說來你要是禦使一個武士，豈不是也要自己鑽研動作?”宏太若有所悟，這就是禦五郎先生自己控制兩名武士戰鬥的原因。

　　“哦，還好吧，我覺得在意識中推演劍道不是什麽難事。”

　　“哦，我忘了你是智商150的超人。”

　　“不到一點吧。”

　　翠鳳蝶漸漸提速，兩人衣衫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秋鑰，你說我要是在藥劑學上也沒什麽天賦該怎麽辦?”

　　“你安心學符咒就好了呀。 ”

　　“為什麽?符咒這麽深奧，好像只有淨月在一門心思鑽研符咒，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學了其他的選修課。”

　　“笨蛋，你想想千重大人為什麽第一個要帶你到小松老師那裡，雲野中社的社長不是藥院的平塚誠老師嗎?”

　　“你是說他希望我學符咒?那他的檢定應該也會以符咒學為主。”

　　秋鑰沒有答話，她放緩了翠鳳蝶的揮翅頻率，微微後仰。她把頭靠在宏太的右肩上，享受著清涼的微風，看著美麗的夕陽沉入雲海，“牢籠。”

　　“什麽?”

　　“我以前的生活。”

　　“……”

　　沉默了片刻，宏太問道:“你確定沒飛錯方向麽?”

　　“蝴蝶會指引我的。”

　　“可那好像是橘老師的佔星塔，老實說我有點怕他。”

　　秋鑰死鴨子嘴硬，道:“看來我們需要進行一次佔卜。”

　　“你想佔卜什麽?”宏太在她耳邊問道。

　　“就佔卜你會不會成為大陰陽師柳生千重的學生呀。”

　　“秋鑰，這是你臨時編出來的理由吧?”宏太攔著她腰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秋鑰斜了他一眼，掏出懷表，看了蓋子裡的指南針，重新校對了方向。

　　“因為這個佔卜結果，不會對我們之後的行為決策造成影響。”

　　“你知道嗎，你聰明起來並不可愛。”翠鳳蝶一扇翅膀，轉了一個大彎，蝶翼在余暉中閃著絢麗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