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鳳鳴於疆場之上,便是幽冥軍隊的末日。
一直以來被李雁秋打怕了的幽冥老兵心中似乎有著巨大的陰影,那些正在圍攻中天軍陣的士卒聽到鳳鳴之聲,臉上露出了恐懼之色。
那些見識過李雁秋手段的幽冥老兵們開始慌亂撤退,裹挾著不明就裡的新兵如潮水般潰逃起來。
而正在努力控制開山巨獸的李觀同也聽到了那三聲尖厲的鳳鳴,他回頭望去,看到五彩斑斕的大鳥之上,站著一位長發飄揚,身穿亮銀鎧甲,手執青河寶劍的英武女子。
“終於來了!”李觀同暗叫一聲,丟開手中的兩柄武器,翻身下了開山獸,朝著蜂擁而至的幽冥潰軍連發數道氣勁。
李雁秋冷傲地站在彩鳳之上,低頭一眼便望見了那頭橫衝直撞的開山巨獸。她伸手摸了摸彩鳳的頭冠,俯身在它頭邊低語了幾句,隨後一個翻身便下了坐騎,雙足輕點落在了圓陣之中。
“巨盾合攏,穩住陣腳!”李雁秋掃了兩眼戰場的形勢,見敵軍的合圍之勢已經失去,目前只要自己不亂便可將殘余敵軍絞殺當場。
而那頭自從上古紀元便被封印的彩鳳,嘶鳴一聲,拍打著泛著霞光的翅膀直撲地上的那頭開山手而去。
那瞎了眼的開山獸也聽到了彩鳳的聲音。像它們這些具有上古神獸血統的靈獸,即便是被定陽咒奪取了五識,可靈台之中依舊存在了一點本能。
聽見彩鳳鳴叫的開山獸開始本能地往遠離叫聲的地方跑去,誤打誤撞中再一次衝進了峽谷內的幽冥大軍裡,把剛剛衝出峽谷的士兵們連通那些潰軍一股腦地都撞回了山谷之中。
李觀同一見如此好的機會,立刻朝著本陣打了兩聲呼哨,想通知流雲帶人掩殺過去。
正在酣戰之中的流雲聽到了李觀同的呼哨聲,立刻跳出了戰陣循聲望去,看到李觀同正站在峽谷入口,一個勁兒地朝他揮舞著長刀。
“啟稟都督,先鋒示意讓咱們率軍掩殺殘敵!”身為斥候校尉的流雲立刻返回了軍陣,將此事報告給了李雁秋。
李雁秋抬眼望了一下谷口方向,當機立斷道:“乙隊留下肅清殘敵,甲隊隨我來。”
一聲令下,被圍困已久的羽林衛頓時士氣高漲,跟隨剛剛親臨戰場的都督殺向了峽谷。
原本只差一步便可絞殺羽林衛的幽冥大軍,此刻竟然被那頭突然出現的巨獸衝的七零八落。幽冥將領見到敗局已定,匆忙下令撤軍。
當幽冥撤軍的鳴鑼聲響徹山谷的時候,李觀同胸中的一口氣忽然間泄掉了一般,手中的長刀覺得有千金重。他倒轉刀柄,將沾滿鮮血的長刀插進土中,雙手按在刀柄之上,單膝跪地,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混著血水從眼角滑落,迷住了他的雙眼。李觀同甩了甩頭,伸手將眼中的血水抹去。此刻,飛鳳軍殺到,喊殺聲響徹了整個山谷。
李觀同心中輕松了許多,剛才那種舍命一搏的勁道過去之後,整個人似乎脫了力一般,他用力撐了撐刀柄,可沒能站起來。
就在他再次嘗試站立的時候,一隻強有力的手抓住了李觀同的手臂,將他一把拽了起來。
“仗還沒有打完,你這個先鋒就在這裡休息,可不像話啊!”流雲的聲音在李觀同耳邊想起,李觀同眯起眼睛笑著說:“敢不敢再跟我比比誰斬的首級多?”
還沒等流雲應戰,他們身後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了過來:“你們今天表現得不錯!後生可畏!”
兩人回身望去,
看見李雁秋正握著那把清河劍站在在他們身後。 “見過都督!”李觀同和流雲雙雙下拜,參見這位中天的女武神。
李雁秋伸手扶起了這兩人,問李觀同道:“你就是李觀同?”
李觀同點點頭,說道:“回都督,正是末將。才到瀛洲便開赴戰場,還未曾與都督謀面。”
“嗯,是個好後生,醉兒沒看走眼。你給我的第一印象不錯。”李雁秋雖然臉上表情依舊未起波瀾,可語氣之中卻多了幾分讚許。
“其實咱們見過好幾面了,只不過當時都督正跟我師傅…跟我師傅討論武學奧義,沒能記下觀同。”
聽到李觀同言有所指,李雁秋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悅。
就在此時,一個斥候極速跑來,跪倒參拜道:“啟稟都督,方才在打掃戰場之時,發現了兩名中天人士,其中一人已經被巨獸踩踏致死,另一人重傷。活著的那位說他們是晉國公和安樂侯府的後人。”
“哦?”李雁秋將清河劍插回劍鞘,說道:“大戰之地,唐家和楊家的人跑來做什麽?去!把人帶過來!”
斥候應聲而去,不消多時便把一死一傷兩人給抬了過來。
李觀同往前探了探身子,望了一眼死去的那人。只見他胸口凹陷,渾身是血,兩個眼珠子凸在外面,卻早就沒了生氣。
“呀!真的是唐宏!”李觀同驚訝道。
“你認得他?”李雁秋問道。
“回都督,我們本是書院同窗,自然認得。”李觀同再次瞥了一眼唐宏的屍體,死壯淒慘,他心中對他的那點厭惡感似乎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那你再去看看另一位。”李雁秋用劍柄一指另外一具擔架。
李觀同走上前去,只看了一眼便喊了出來:“楊懷禮,當真是你!你們在此處做什麽?”
擔架上的楊懷禮也是滿身鮮血,他口中含血地斷斷續續說道:“表哥…他雇人…刺殺你…表哥…看幽冥軍…按照約定…發起了進攻…就…就放出了開山獸…咳咳咳…可那畜生不知怎麽…就跑回了峽谷…表哥…表哥慌忙中拉著我想去把定陽獸…收…收回來…未曾想…未曾想被巨獸踩到…表哥他…他…”
說道這裡,楊懷禮已經痛哭起來,哭著哭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原來那開山獸是唐家的東西,怪不得!”李觀同此刻終於明白了這點。
忽然,李雁秋上前一步,一把拽起楊懷禮大聲問道:“刺客呢?刺客都死了嗎?”
還沒等楊懷禮回答,李雁秋便聽到耳後傳來三聲尖厲的破空聲。
李雁秋來不及拔出清河劍,隻得抬起劍鞘去擋那暗器。
當當兩聲,李雁秋和流雲分別擋掉飛向他們兩人的暗器。
“明明有三個聲音,為何只打落兩根暗器?”李雁秋看了一眼地上那跟拇指粗細的鋼針,疑惑道。
“流雲…我…”李觀同捂著胸口,伸手拉住流雲的胳膊,整個人開始沿著身後的石壁,緩緩地跌落下去。